目送卡伦斯走了诊疗室,兰恩擦了擦冷汗,可算把人给忽悠过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么说来,这次还多亏了玩家,阴差阳错躲过了无妄之灾。
这样想着,兰恩又是一阵长吁短叹,虽然知道阿卡姆治安不太好,但没不由得想到会差成这样,他前天人刚从警局出来,此日帮派就收到了是他审讯的情报,直接着手报复了。
天知道,他一名普通人面对这种帮派大佬有多大压力,更别论他还明白了原本卡伦斯是打算绑架他的。
他们不会是在警局也有人吧?
兰恩有些惴惴不安地想,立刻拨打了艾伯特的电话想要求助,结果却得知一个意外的消息,艾伯特出差去阿卡姆郊外的乡下查案子了,估计要个一名星期左右才能返回。
嘶——前脚艾伯特刚走,后脚帮派就找上门,这简直明牌他们在警局有人了啊!
“那阿尔奇医生呢?”兰恩有些不死心地问。
“阿尔奇医生和他一起去了,等他们返回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好吧,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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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兰恩叹了口气,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真的搞不定□□啊。
看来目前还不能解除卡伦斯的误会,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座城市的生态,警察的力量在这里十分有限,他们甚至很难搞定一名被抓的帮派份子,而帮派,尤其是黑扑克在此物城市的分量不小,甚至敢挑衅警察,肆无忌惮绑架无辜市民。
但是他们会忌惮神秘和宗教,因为后两者是比他们还不讲道理的事物。
除此之外这座城市里还徘徊着大量普通人看不见的怪异。
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危险了。
兰恩再一次感叹,等赚足够财物了一定要离开此处。
自己这边倒是还好办,只要不露馅就行了,然而玩家那边兰恩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这群第四天灾的脑回路实在不是寻常人能揣测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露馅了……
现在只希望能在艾伯特返回前瞒过那个卡伦斯一名星期,千万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甚么邪神,玩家也不是自己的信徒。
兰恩心里怀揣着些许忐忑,每天都不忘刷刷帖子掌握玩家的动向。
【呜呜呜呜我就说吧,兰恩的势力这不就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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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发布任务npc卡伦斯!感觉长得有点凶啊,这老兄不会是干黑.手.党的吧hhhhh】
猜对了,他真的是黑.手.党:)
【无所谓了,能发任务就行,兰恩发布的任务是真的少啊,然而他给的调查任务奖励都很不错,我还看到有人晒出撬棍,羡慕死我了qwq】
嗯……着实。
缘于兰恩当初没有参与阿卡姆时期,故而依稀记得的任务线索不多,能被他记住的基本都是初期奖励都很不错的那些。
然而可惜,这些东西对立志要在这个世界普通地生活下去的兰恩来说都没有甚么用,故而他告诉玩家任务线索也没甚么负担。
这么一想,倒是可以把奖励丰富的任务留给某些很会刷他好感度的玩家。
兰恩沉思,好感度系统是少数能够驱使玩家做事的功能了,或许他该好好利用这点。
【有人组队别墅鬼屋吗?从卡伦斯那边接到的线索。】
【来,五缺三】
【嘿嘿,你们去晚了,阿卡姆郊外的那栋别墅鬼屋的话,我们队伍已经攻略完毕了,获得气力点数+3,诅咒物品也被解决掉了。】
【啊,可恶,找卡伦斯的坏处是他不会只把线索交给一名人啊orz】
从里面玩家刷的帖子行看出来,上次卡伦斯在兰恩提出要求后着实好好照做了,现在很大一部分玩家都接到了任务,正式展开自己的调查员生涯,每天都会涌现各种直播调查的帖子。
这些帖子的平均游览量都很高,毕竟和传统游戏不同,此物游戏的任务一般不会有重复接取的机会,除非上一个接任务的玩家失败,也因此每个任务可能都是‘绝版记录’
并且玩家造成的每一名后果都会如实记录在此物世界的进程中,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后续的任务走向,就是这种真实感才是玩家们追捧的热点。
看了几眼帖子,发现并没有甚么异常,兰恩稍稍放了点心,看来还能撑一段时间……
而此时此刻,黑扑克内部
卡伦斯正在首领办公室,进行一项只有他们两人的秘密谈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黑扑克的首领今年已经40岁,他不算年少了,在这座城市里经历许多风雨,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着,自认为早已没有甚么消息能惊愕到他。
然而当卡伦斯从头到尾说起这件事,并且知道黑扑克差点得罪这位疑似‘神’的存在后,他还是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正缘于见识的多,他才知道阿卡姆的水有多深,有些东西是他们黑扑克碰都不能碰的存在,一碰就是灭亡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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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确定祂是……”黑扑克的首领面色严肃,“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那种存在理当是不可名状,无比恐怖的,理当无法轻易降临这个世界才对。”
作为黑扑克的首领,他多少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明白些神秘世界的潜规则,倘若那些所谓的‘神明’能够那么简单降临的话,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我确定,我亲耳从他的信徒口中听到,”卡伦斯恭敬地道,“以他们的信仰,是没有可能称呼任何非他们信仰之主的存在为‘神’的。”
“这倒是。”非常有说服力的说法。
“经过属下的打探,兰恩,也就是他们的神可能处于某种受限的状态,所以才以人类的姿态藏在人类社会,毕竟倘若他以彻底的姿态降临,很可能引来更多的注目,甚至是稽查局那边的人。”
黑扑克点头示意:“那么你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这个新出现的组织?和以前一样采取不干涉然而问的原则吗?”
“不,属下认为……这一次我们可能无法置身事外。”卡伦斯犹疑了一会,说道,“这一次的教派和我们以往遇到的类型不同,他们是最近才来到阿卡姆,然而看起来早已准备好在此处占据主导权。其证据就是,他们在主动调查并清除周边一切涉及诡异的要素。”
自从他把情报交给这群人后,卡伦斯就一直在关注玩家群体,自然也知道他们都干了甚么。
他们简直是不知危险为何物一样,屡屡往最危险的地方愉悦迈进,不顾自己和他人的死活。
卡伦斯想起有一次派遣眼线跟在他们后方目睹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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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哪怕他们明白也是不在意的吧,只要能为他们的‘神’做事,这群狂人估计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自己的同伴就倒在身边,这群人都能毫不在意地搜尸,紧接着继续一路笑笑骂骂,悠闲地像是去郊游。
这种不正常让他深感不适,同时也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群信徒果真脑子都不正常。
而且这个教派的目的,果然是清除周围一切能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故而才会强硬地把周围的诡异事件一扫而空,从而展示自己的肌肉,占领阿卡姆的里世界的话语权。
这也意味着,阿卡姆稳定的局势,又要动荡起来了。
“那么你的意见是?”黑扑克的首领目光投向卡伦斯,按照他对这个部下的理解,他特意来找自己,还特意支开了其他干部,肯定不是为了汇报阿卡姆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宗教组织这点小事。
“属下认为,这是我们黑扑克崛起的最好时机。”卡伦斯咬了咬牙,还是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他们现在刚才来到阿卡姆,还没有站稳跟脚,却早已展露了野心,而我们黑扑克深耕阿卡姆,有情报和渠道的优势,他们肯定会需要我们的帮助。”
黑扑克的首领微微一惊,倒不是以为卡伦斯的计策有多高明,而是惊愕于他的胆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难道忘记了这群人有多难打交道?你不怕他们什么时候就迁怒于黑扑克?”
“我知道,但我觉得他们是不同的。”卡伦斯想起之前发生的事。
在被看穿把戏的那一刻,卡伦斯其实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没不由得想到会被略微放过,代价仅仅是付出些许情报。
这时起,卡伦斯就意识到,此物宗教组织比自己预想的要温和许多。
也可能是,他们需要自己,而卡伦斯唯一能不由得想到的,自己对他们有用的部分,就只有黑扑克的人脉和情报了。
而通过这段时间对玩家的观察来看,或许……真的有合作的可能性。
迄今为止他们忌惮阿卡姆的其他宗教组织,主要是缘于里面那群疯子太过不可理喻,阴晴不定,谁明白说错那句话就会被团灭,基本上无法正常交流,然而根据卡伦斯这几天对玩家们的观察和了解,纵然他们同样不畏惧死亡,常常做出一般人难以理解的举动,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行好好交流的。
这才诞生了合作的念头。
“我认为,这是我们黑扑克正式向里世界迈进的机会。”卡伦斯严肃地说道,“如果错过这一步……那么对那些人来说,我们永远都止步于可以随时捏死的蚂蚁。”
超凡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的残酷性,卡伦斯很早之前已经深有体会了,别看他们黑扑克在阿卡姆的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但谁都明白,里世界真正恐怖的,永远是那些掌控着神秘和气力的存在。
他们就像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天灾,毫无道理可言,哪怕被风暴的边缘波及,黑扑克都会迎来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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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到真正被毁灭的时候,才在废墟上哀叹命运的不幸。哪怕是成为某个宗教组织的附庸,也好过被轻易当成蚂蚁踩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扑克的首领陷入了沉默。
“boss!”卡伦斯忍不住催促。
“还没到时候,”黑扑克的首领额头浸出汗水,他伸手揉了揉额角,布满皱纹的眼角折射出久经风霜的精光,“这个宗教组织……还没有展现出足够吸引我下注的气力。”
“神明和那群疯狂的信徒还不够吗?”卡伦斯不解。
“不够!神明不会轻易出手,祂们根本不在乎人类,更何况倘若祂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受到了限制的话。”首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表情逐渐狰狞起来,混杂着向往和刻入骨髓的恐惧。
“卡伦斯啊,我的孩子,我比你多活了20年,因此我明白那些组织真正恐怖的存在是甚么……他们才是真正秉持了神的意志,是祂在人间的代行者,受祂的恩赐拥有无上的气力、绝对坚定的信仰和静静燃烧的疯狂,只要你见过这种存在一次,就绝对不会想着与他们为敌。”
卡伦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是……?”
“我们一般称呼这种存在为……门徒!”
卡伦斯离开了首领办公区,黑扑克的boss,乔尔忍不住捡起那份资料看了又看,拿起又置于的动作无意间透露出了他内心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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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是否该赌这一把,和那些存在合作是机遇也是危机,一不小心就可能使得现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五年前‘绿驹’的惨痛教训至今为止依旧历历在目。
“思考的如何?”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一名陌生的声音陡然在乔尔耳边响起,距离近在咫尺。
乔尔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他吓得大叫一声,身体连带着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响声,与此同时手臂胡乱地在桌面上挥舞,双眼紧紧盯着陡然出现在办公区里的人。
那人有着一头黑色半长发,黑发黑眸,面容精致,脸庞上挂着笑容,却半点没有亲切感,就像是戴着一张笑面具的人偶,充斥一种非人的怪异感。
他温和地说道:“找到手.枪的位置了吗,弄出声响的做法很聪明,但可惜,外面的保镖估计是听不见了。”
乔尔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气力来源——一把左轮手.枪,但不多时他又松开了,苦笑着问:“阁下是甚么时候进来的?”
“从你的手下进来汇报开始。”
“如果明白像您这样的贵客到来,我们肯定以最高的礼节招待。”乔尔扶着桌面,霍然起身身,“不知您这次到来是为了甚么事?”
“理所当然是为你送上一个机会。”男人语气轻柔,他吐出来的话语,犹如伊旬园诱.惑夏娃的毒蛇,“你在犹豫是否同意你属下的提议,和那位神秘的存在合作,理所当然说是合作,你比谁都清楚,其实就是成为附庸,因为你们没有气力,黑扑克的人脉和手段在真正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犹如海滩上的沙堡,你其实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为他人做嫁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尔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在细微颤抖。
这是被说中心思的反应,他看男人的眼神早已变了,倘若说原本是忌惮,现在就还多了被看穿的恐惧。
“您、你的意思是……”
“我会给你此物机会,但我要你……”神秘人笑了笑,“杀掉兰恩。”
乔尔的腿直接软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理所当然,我会给你提供帮助。”
乔尔没有说话,盯着男人,半响露出苦笑道:“看来我卷入了一场不得了的阴谋?你们神秘世界的事情,真的需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来当枪吗?”
“哦?你想明白吗?”男人笑容温和,似乎真的只要乔尔问,他就会回答。
乔尔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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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拜托你想想办法了,我叫做阿摩司,相信之后我们还会相处一段时间。”
“好、好的。”乔尔满脸冷汗。
房中里陡然响起电话铃声,乔尔像是得救了一般如蒙大赦,双眼紧紧盯着阿摩司的举动,同时手指不由得慢慢靠近自己的口袋,只要拿到通讯器,只要像外面求助……
“抱歉,是我的手机响了。”阿摩司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接通,“喂?教主大人吗,嗯嗯我这边……”
他看了一眼乔尔,身影陡然原地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早已在一名小巷口里。
“嗯,方便说话,”男人语气轻柔,“计划进行很顺利,请放心,我已经挑选了适合进行试探的势力。”
“很好,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阿摩司。”电话对面的人语气欣慰,“在确定兰恩就是我们寻找的‘门’之前,绝对不能暴露我们的组织。”
“我记住了。”阿摩司勾了勾唇角:“我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您将达成您的宏愿。”
“异乡人们落叶归根,回归故土。”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阿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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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你像是从未说过这是我们的夙愿,你说的永远是‘你们’”
“是的,我对回归故土没有甚么兴趣,”阿摩司微笑着道,“我只想帮助您,盯着您实现您的宏愿,就是我的愿望。”
“最好如此。”
说罢,不等阿摩司回复,电话直接被挂断。
阿摩司听着电话内传来的忙音,无法地耸了耸肩:“还是那么警惕啊。”
真让人悲伤,是他最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吗,阿摩司有些烦恼地想,抬起手按下翘起的嘴角,不,也可能是做的太好了,所以教主才起了疑心吧。
但他可是真心中暗道要帮助这位教主实现他的宏愿啊。
毕竟每一个花匠都知道,花朵要在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才能摘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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