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老袁和妻子阿娟讲述这件事情的来龙经过，虞澜忍不住提出疑询问道：“麻烦问一下，你们口中所说的凉凉，是谁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二人相对视一番，大老袁低头沉声开口说道：“是我女儿，她小名叫凉凉……”
“你女儿？”
对于此物回答，我和虞澜都颇感意外。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谁家的小鬼在暗中作祟，故意捉弄这个已经怀孕但身体虚弱的女人。但听到这个答案，我一时间也有些头脑发懵。
见我在一面沉思，虞澜替我追询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早已死去的女儿，想要你老婆肚子里孩子的命？”
这下，阿娟掩面而泣，算是直面回答。
虞澜连连摇头否认道：“作何会这样，你们明明是一家人啊？再说，她都早已病故离开了，就算怨恨自己死的早，也没道理要人皮给自己当衣服穿吧？”
说着，虞澜望向我继续开口说道：“又没有人害她。”
虞澜这句话算是突然点醒了我，让我终于摸清这件事情的关键所在。
这孩子，并非是爹不疼娘不爱而死在亲妈肚子里，她是缘于生病故而导致夭折。既然她不是未出生就遭到了引产、流产这样的恶意杀戮，就不会出现死后怨念极大，化作小鬼纠缠母体不死不休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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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想要妈妈肚子里孩子的人皮当衣服穿？
这是甚么意思？
难道此处面，有人在说谎？
我抬眼看向面前看似憨厚朴素的夫妻两个，却觉得他们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要隐藏些甚么。
虞澜也发现这两个人有些不对，她正要开口，却被我一个眼神拦下。
我伸手曲指敲了敲一面的桌面，故意提醒道：“兄弟，既然你找我来，是想要让我帮你们夫妻一把，那你最好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的全都说完。我是个道士，不是警察，我没有时间去查证这件事情的真假，但我若是帮错了，做错了，你们夫妻二人这辈子可就……”
我故意没把话说完，就是想要诈一诈大老袁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结果，大老袁还未开口，一边坐在床上的阿娟泣不成声道：“大师，我们真的没有骗你们，我们也真的不敢啊！我要是骗你们，干嘛还要求你啊……”
说完，又是一阵哽咽声。
见她哭的肝肠寸断的，我琢磨着也是这么个道理，只能试图安抚道：“也是、也是。”
见妻子哭的厉害，大老袁也眼眶红红的，他咬着牙声音颤抖的继续说道：“我们女儿生前那么乖，作何可能做这种事情？我怕阿娟是被其他脏东西缠上了，就四处打听，请了个高人来帮忙。他告诉我，把黄纸放在阿娟枕头下，可保家宅安宁。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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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大老袁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恨恨的一拳砸向旁边的桌子上。
一旁的阿娟哭泣道：“我的女儿，真的死了，她被符纸，烧死了！”
这下子，我是真的听懵了。
什么叫做又被黄纸烧死了？
难道这孩子真变成小鬼怨念不散？
我想好好问问此处面的弯弯绕，但见这两口子情绪波动的连话都说不心领神会，我只能作罢。虞澜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连个药丸，动作万分敏锐的塞进了他们的口中。
不多时的，他们安静了下来。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继续听他们哭诉，秉着尽快整理有用信息，我用极其平和的语气询问道：“这事儿发生多久了？”
大老袁喘着粗气回答道：“快四个月了。”
我问：“烧死你女儿灵魂的黄纸还有吗？”
大老袁摇头：“没有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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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虞澜顺势看去，发现他手中的半张黄纸，正是一大早他跟我撕扯时候剩下的半张。
他低下头又开始翻弄衣兜，入目的是他从兜里摸出半张撕坏的黄纸，对着我开口说道：“那个东西，和此物一样！”
“灭灵符？”我站起来，从大老袁手中接过这张撕坏的符箓反问道：“你确定是此物吗？”
“确定！”大老袁咬牙开口说道：“这祸害我全家的东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年头，能够画出灭灵符的道士不见得能有好几个。但能够在同一名地方出现两回，我相信这灭灵符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会是谁呢？
一面的虞澜追询问道：“你不是说你老婆肚子里还怀了个男婴，孩子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孩子……”阿娟低头抽泣道：“没了。”
虞澜一愣：“没了？”
大老袁重重的一叹气，神色哀怨道：“阿娟非说看到女儿被黄纸烧死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动了胎气，被送进医院。大夫说孩子保不住了，为了大人的安全，就做了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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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下我算是心领神会，为何这两口子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一连失去两条生命，这事儿搁谁谁也承受不住。
我正要开口宽慰几句，可大老袁陡然恶猛力的说道：“然而我们没有瞧见孩子面儿都没看到！”
这话，倒是让我一愣。
大老袁气的不行，骂道：“这帮孙子，他们有甚么权利直接替我们处理！”
阿娟在一边低声解释道：“做完引产我就昏了过去，他为了伺候我也顾不上那边。等我醒来了，那边却告知我们把孩子尸体处理了，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琢磨着官方连招呼都不打，就私自替家属做了遗体处理？
这事儿，真是怪。
阿娟拉着他的手试图安抚丈夫的情绪，半晌，她继续开口说道：“只是自从那天开始，我就梦见一个小男孩天天站在我的床边哭，他说妈妈，我疼，我脑袋疼。”
顿了顿，阿娟掉了眼泪，哽咽道：“跟凉凉一样，都嚷嚷疼得厉害。”
这种小鬼和其他亡灵不一样，他们不需要时间的推移，就能够维持人形，向亲人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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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名两个都吵吵脑袋疼，这就怪了。
阴灵在死后不会产生痛感，但怨念极强，就说明他们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才会让他们寻找亲人求帮助。
看来，是医院有古怪！
不由得想到这，我陡然看向大老袁问道：“那你为何大半夜的在医院晃荡？”
大老袁一叹气道：“我以为医院里有问题，男娃娃跟我媳妇哭了几回身上疼后，就再也没出现了。我想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在那，就应聘了医院的打更工作，不是说，夜晚时候阴气最重吗……”
“你想见鬼？”虞澜惊愕道：“那你见到了吗？”
“没有。”大老袁苦笑道：“我不是大师，哪有这样好的运气，但是……”
一面的阿娟说道：“一天夜里，男娃娃跟我说他疼，让我带他去买药，我跟着他来到医院后他就不见了。有几次我穿着红衣服偷偷溜进去，见到好几个小孩在那哭着找饭吃，我俩念他们可怜，就时不时的往那边送些吃的，算是替死去的孩子们增添点功德，少遭点罪。”
以能见鬼为福气，还给小鬼们送吃的，可见这夫妻二人是十足十的好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侧方面证明，昨晚小鬼们惊恐的并不是陡然出现的大老袁，而是真正撒灭灵符的人。而大老袁误认为，我要害死这帮小鬼，断了他们找孩子的机会，所以才有了此日上午的事情。
这下，我全都明白了。但我也突然反应过来，真正撒灭灵符的人，昨晚就潜伏在我的旁边！
他到底要干什么？
只觉得医院内部隐藏着天大的秘密，我抬手轻拍大老袁的肩膀开口说道：“你放心，我是个道士，这事交给我，会给你们夫妻两一名交代的。”
大老袁点点头，恳求道：“我只想明白我的两个孩子，到底受了甚么罪，现在过的好不好，下辈子还能不能投胎回家！”
胎死腹中的孩子，难以遁入轮回。可盯着他们夫妻二人这副模样，我也没有说真话。只是说，有机缘，一定会的。
但我陡然不由得想到件事情，我询问道：“那样东西给你给你灭灵符镇宅的大师，长甚么样子？”
大老袁沉思了片刻，从容地地开口说道：“我没见过这人正脸。”
嗯？蒙面人？
大老袁接着开口说道：“他向来都带个草帽，并且帽檐压的特别低，长什么样，不明白。但这人可挺壮实，特别是那双手，我能记一辈子，关节粗大，手掌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水泥灰，一看就是个老泥瓦匠。”
我一听，却忍不住一愣。
听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像逃跑的丁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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