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奶奶去了〗
白亚楠尴尬上前，略微地攥住了丁静静的手，哼着不成曲的调子，丁静静这才渐渐安宁地睡了下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黑子与白亚楠轻手轻脚地走了丁静静的房中，走到客厅中，黑子环顾四周，貌似不经意地询问道：“她爸爸呢？”
白亚楠眼神一黯，轻声道：“一个老套的故事，中年男人发达以后，嫌弃我是黄脸婆，另找了个年少貌美的小姑娘，抛妻弃子，离婚了，不再多管闲事。”
“闲事？”黑子挑眉，嗓音里隐隐有怒气：“自己的老婆孩子遇到危险也算是闲事？”
白亚楠苦苦一笑：“比起跟他在一起的危险，现在已经很安全了。”
“甚么意思？”黑子皱眉。
白亚楠适时回过神来，歉意笑道：“没什么，抱歉，让你见笑了。”
黑子也及时收了神，漠然道：“哪里，是我鲁莽了。那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一等！”白亚楠叫住他，面色似有羞赧，略一迟疑，还是局促不安地绞着手询问道：“可不行告诉我你的名字？”
黑子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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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亚楠更加不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对着你才有倾诉的意愿。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要把你当作吐苦水的对象……”白亚楠连连摆手，说话更加语无伦次了。
其实白亚楠本就长得不差，只是近几年脸色憔悴。但她脸庞上的两抹红晕，倒给她平添了几分韵味。
黑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白亚楠道：“叫我黑子就行。有事行打我电话，我走了。”
白亚楠感激地接过名片，道谢着送黑子离开。
白亚楠重新回到客厅里，坐立不安地想了许久，最终只得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冷雨柔的通讯器。
北京，黑色的捷豹商务车里，冷雨柔坐在副驾驶席上，龙漠轩开着车，他们两人刚刚领完结婚证，正赶往医院的路上。
冷雨柔的手机冷不丁地响起，她捡起看了看来电显示，见是白亚楠，想也不想地便挂断了。
不一会儿，龙漠轩的通讯器响了。龙漠轩按下车载电话的接听键，开了免提，这样冷雨柔也能听见了。
电话是黑子打来的，他刚刚走了白亚楠家，便打电话向龙漠轩报告道：“我刚刚从白家出来，这次白启光像是闯祸不小，对方不断扬言要他的命，还要他的小侄女丁静静的眼珠子，拿去卖给器官捐赠中心。白启光不在家，此日白亚楠和她女儿在。”
龙漠轩一面开车，一边沉稳地听着，皱眉没有说话。他看了冷雨柔一眼，却见冷雨柔惊愕地张大了嘴，随即问道：“黑子，静静没事吧？”
黑子听见冷雨柔的声音，明显一愣，但不多时就应声道：“没事，那些高利贷来者不善，我今天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他们。然而，他们说三天后还会去找白亚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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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黑子的回答，这回轮到龙漠轩吃惊了。他淡笑着问：“黑子，你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作何，对白亚楠动心了？”
“是缘于她的女儿太可怜。”对于龙漠轩的调侃，黑子回答得有板有眼。
龙漠轩不多时不由得想到黑子自己的身份，便闭嘴不言。
冷雨柔看了龙漠轩一眼，小声地说：“漠轩，可不行……”
龙漠轩明白冷雨柔心疼丁静静，会意地点头，道：“黑子，这件事交给你搞定，别让那群人再来打扰小静静。”
“倘若你不这么说，我也打算这么做。”黑子似乎在笑着说。
“行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再联络，我得赶去医院了，奶奶在等着。”龙漠轩说着挂掉了电话，脚下油门猛踩，开到了近一百迈。
冷雨柔吓得瞪直了目光：“漠轩，此处可是市区，你开这么快会被交警罚！”
龙漠轩毫不在意：“我只想赶着去见奶奶，放心，我的车技，保证不会伤害到路人。”
刚刚走到VIP病房门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便瞧见里面的病床上盖着一张白色的床单。
黑色捷豹在车海中一路惊险灵巧地滑行，龙漠轩与冷雨柔紧赶慢赶，但当他们回到医院时，始终是慢了一步。
龙漠轩一时疑心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目光，再去看门牌号。不错，但再看进去，仍然是白色的床单盖着床上的人……
龙漠轩旋开门把手的手指颤抖着，他与冷雨柔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龙漠轩轻手轻脚地掀开了白色的床单，病床上，上官金凤的睡容安详宁静，仿佛只是入眠了一般，但却没了呼吸。
阿诺走过来，红着眼圈，对龙漠轩道：“少爷，老夫人她去了……”
“多久？”龙漠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悲伤，尽量不让自己的嗓音有何异样。
冷雨柔见阿诺没心领神会，补充询问道：“奶奶走了多久？”
阿诺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道：“五分钟之前，老夫人临走之前，还在念叨着小雨姑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冷雨柔本就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听见阿诺的这句话，眼泪顿时“唰”地滚落腮旁。她颤抖着嗓音说：“阿诺，你可以先出去吗？”
阿诺知道少爷和冷雨柔这时候都很悲伤，需要发泄，便点头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龙漠轩与冷雨柔，龙漠轩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嘴角抽搐着，伸手向冷雨柔道：“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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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冷雨柔从包里翻出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龙漠轩一把抓过结婚证，放在上官金凤的掌心上，痛声道：“奶奶，我和雨柔结婚了，您安心吧！”
说完这句话，龙漠轩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嗓音，只是干干地呜咽着，脊背剧烈地抖动起来。
冷雨柔见状，心疼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龙漠轩，默默地流着泪。她侧着脸，瞧见上官金凤一脸慈祥的睡容，想起初见时，上官金凤那和蔼的笑脸，恍若昨日。而现在，她竟然冰冷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知觉。
不一会儿，护士来推上官金凤去太平间，需要龙漠轩签字确认病人已经死亡。龙漠轩看见死亡通知书，瞬间暴怒，将通知单和钢笔愤而摔到地面上，大声质问道：“奶奶没走，她还有救，一定会没事的！去叫医生来！”
龙漠轩两只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机。
两个小护士吓得不敢说话，却又不敢离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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