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御书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太监躬身进入，低头不看坐于其上的皇帝，身边还有曹修仪站于旁边陪侍。
“启禀皇上，陈贵妃求见！”
“甚么事？”
“呃，说是月余没见皇上了，来给皇上请安！”
“嗯，叫她回去吧！”
“是！”
李公公并没有走，而是自袖筒里取出一张纸来，低头递上开口说道：“这是陈贵妃要老奴给皇上呈的字！”
赵肃点头：“置于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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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纸条之后，李公公便行礼出去了。
鹅蛋脸的曹修仪颇为好奇那张字条，一双大目光怔怔的盯着。
赵肃并未介意，一面批阅奏折，一边对她开口说道：“读。”
“是！”曹修仪优雅的拿过字条，先是自己浏览一遍，眼睛一亮，随即才读道：“听闻端王染疾吐血，病重，臣妾思忧。”
皇帝耸耸眉头：“灵儿病了？怎的后宫都明白了，朕却不知？”
曹修仪放下纸条，微微思量，回道：“回皇上，昨日游御花园，许是错过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关了宫门，新置的奏折还压着，是不是还没批到？”
文帝看看桌前一堆奏折，不由皱眉：“帮朕找找。”
“是，皇上”女子含笑快速熟练的翻翻，紧接着自奏折最底下抽出两本来，翻看一番，递上：“皇上，是此物吗？”
“嗯”捡起奏折看上一眼，便丢在一边了：“咳血！就会往夸张里说过！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哼！”
曹修仪笑而不语。
李公公又进来了：“皇上，何术均，何丞相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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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低头躬身，何术均进来的时候更多是看看皇帝旁边的这位曹修仪，看了两眼之后才跪地拜礼：“老臣，何术均，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肃点头：“起来吧，赐坐！今儿这么早就来，什么事情啊？”
何术均抱礼说道：“东甘遭了灾，有好几个赈灾的折子，六部等着陛下批示，这两天向来都等不到，让老臣来看看，陛下过目了没。另外吏部考核的官员人士变动也有些异议，还请陛下示下。”
“遭了灾？甚么时候的折子？”赵肃有些意外。
何术均思谋，说道:“应该是前天吧，后天就要朝会了，他们也想做做准备，让户部那面有个底。”
赵肃一把将高堆台面的奏折拨散，随便划拉几下，便在下面拿出一本来，翻开用心查看，红笔勾阅。
随即又是一本。
如此往复。
曹修仪的脸蛋通红。
台下何术均低着头坐在那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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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听李爱妃说，灵儿染了重疾，吐血了？”
何术均听闻，急忙起来，抱拳应道：“那天出宫门后，听他车里有动静，后来才听徐长山说，二殿下染了重疾，吐血了，只是不想让陛下担心，所以向来都强撑着！现在怕是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赵肃看看何术均。
何术均应道：“端王递了份折子，想请皇上许他出京去找个名医治病，这折子老臣批过了，是由礼部呈送的！”
赵肃止步了笔，看看面前一堆折子。
微微沉默，赵肃点头说道：“医病不是有太医吗？出去乱跑怎么行？有失国体！我看是想散散心吧！也好！去眉州吧，那地方也适合散心！”
何术均抱拳：“老臣遵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不是御史中丞还缺人？”
“是！”
赵肃摸着胡子，开口说道：“叫徐长青来吧！不然徐长山心里也不舒服！即刻赴任！此外，给灵儿派一队神武卫！眉州山高路远的，没点人护着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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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何术均抱拳应道：“是，老臣遵旨！”
————
端王府。
听闻端王病重，满朝的官员皆避而远之，使得早先微有繁忙的端王府如今冷清如斯。
然而今日也有拜访的客人。
姚清风。
作为宗庆府的少公子，大建有名的纨绔弟子，与权贵交往也是这些富家子弟的生活的一部分。
姚清风与端王关系颇好，回德州之前送了一位美人绕了几百里路，末了连句谢都没有，少年唯有无法。
来到京城之时听说端王病重，特意来看看。
接引过来进屋内之时，屏退左右，姚清风长叹一口气：“殿下，骗别人就骗，连我姚清风也骗，就太说然而去了吧？咱们谁跟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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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病入膏肓的赵灵微微挤出笑意，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也就只有你姚清风才会来看我！不怕给你爹舔麻烦？”
姚清风大气的说道：“有甚么麻烦的，我又不代表宗庆府！再说了，我们这种小家伙，他们谁放在眼里？”
“可是你大哥已经死了，未来，也只有你是宗庆府的府主，他们看你，难免会挂上宗庆府的牌子。”
“嗨！”姚清风摆摆手：“挂了就挂了呗！现在宗庆府除了有钱，再有甚么呀？”微微摆摆扇子，继续开口说道：“才好几个月不见，怎的殿下就瘦了？我看徐姑娘挺关心你的，刚才看她看你那样子！哎吆，看的我姚清风心里都发酸呢！哈哈。”
微微摇摇头，赵灵起来，请姚清风喝茶，坐在桌子边上长叹一口气：“这一次，我怕是没机会翻身了，你就是不来，其实也没甚么，何必特意来呢？这样会让许多人盯上你的！”
姚清风含笑开口说道：“我爹不来，我就代表不了宗庆府，没事！再说，我可是殿下的好朋友，这种时候不来，那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不管怎样，我都得支持你！”
赵灵点头，说道：“可惜你拜托我的事情，到现在连个眉目都没有！真是有负你所托了！”
“一点眉目都没有？”姚清风皱眉，盯着赵灵，略有疑惑。
避开姚清风的目光，赵灵沉默了好一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细品一番，姚清风扇子一甩，说道：“看来这背后的人背景很厉害，连殿下都不想惹？”
“这些人走的是马监的路子，紧接着到舻州换了文书就失踪了。派去查探的人被舻州府知府挡了。”
赵灵这一句话即刻让姚清风眉头紧皱，低下头去思考了好一会。
能够让知府出面，说明其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尤其还是二皇子的人，居然也能被挡了！
看看赵灵的苍白的脸色，姚清风忽有所感，抱拳道：“看来是我连累殿下了！哎，没不由得想到没想到这么深！不管作何样，是我姚清风欠殿下的！以后若有用到我姚清风的地方，清风万死不辞！”
已有明意，姚清风点头应道：“家兄的死怕是到此为止了！哎，我心领神会殿下的意思！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实力不济，该认！但是有一句话，不吐不快！”
含笑客套，赵灵苍白的脸色没有好转，仅仅开口说道：“你想多了，现在的时局如此，是我改变不了的！还是认命吧！”
看着赵灵，姚清风认真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姚清风都是站在殿下这边的，我的态度就是宗庆府的态度！只要我是宗庆府的少主，宗庆府就可以为殿下办事！”
这番话像是让赵灵心头有了一丝星火，看着姚清风，赵灵重重点头，拍着他的肩膀：“多谢！”
赵灵站了起来，看着姚清风，沉默了好一会。
姚清风收起扇子，抱拳说道：“有些事情殿下不说，清风也心领神会，然而这次出来见识了不少，清风才觉的有些事情并非非做不可，而是做的是否有价值！人活一辈子，能成一事足矣！成了是一辈子，败了也是一辈子！拼一把有何不可？”
本以为他会走了，但是却没有走，继续站在那处，赵灵不由的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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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眼界，还是不够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赵灵像是顾虑，又像是犹疑，那苍白的脸庞上更有踌躇。
呆呆的盯着赵灵许久，姚清风忽然哈哈一笑：“我看多高取决于殿下看多高！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难道殿下要我把之前的话咽回去吗？我纵然不懂甚么叫庶子明白庶子，但我也是个老小！我哥哥们死的事情，我也是喜忧参半！他们要是不死，我得和小叔叔一样，顶多去做小宗的宗主！为了家族利益随时准备牺牲！然而现在，他们死了，我就是少主！没了之前那种心境，却有了更多的烦恼！生活就是如此，逆水行舟！我们这些大宗门的人纵然锦衣玉食，旁边美人如云，但是有几个能独善其中的？如果我连这一步都走不出去，十年后是否还有我姚清风的影子，现在就行预见了！”
少年的一席话让赵灵看了他许久，苍白的脸色凝重，严肃，又认真。
这是押宝！
这个宗庆府的少主押了一个毫无胜算的宝！
有点拼命的意思！
然而赵灵明白，他也只有此物宝可以押。
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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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他也行选择不押，可以选择苟且，然而他还是押了！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灵捡起茶杯微微轻抿，静静入座，盯着桌面发呆。
在一边等待，姚清风扇着扇子，大冬天，扇扇子。
良久，赵灵置于茶杯盯着姚清风开口说道：“在外面与人交往，第一件事就要小心自己的动作，尤其是些许下意识的动作，很容易让人看出你的心思！”
意有所指，姚清风收了扇子，将其折住点头。
随后赵灵拍拍姚清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时候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对手，而是明白敌人的时候，你是否能保持冷静，克制你的冲动！”
姚清风压低眉头，低下头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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