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故意不让他醒来的……麒麟，希望你明白，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哦？”她翻了翻白眼，“你想作何样？陆老大？”“你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我死而复生那天起，我就不打算考虑『选择』这个问题。”
等魔王走了以后，懒在沙发上的麒麟暴弹了起来来，一脚踹上大门，“摆甚么架子？！好了不起吗？！我甄麒麟的地盘随便你爱来就来？佛祖的帐我都不卖，我要卖你这小小的杂毛魔王？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主子，小声点。”虽然知道没用，蕙娘还是苦劝着，“魔王会听到……”
“听到就听到，我会怕他吗？！蕙娘，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开门让他进来？”
蕙娘哑口无言了一会儿。你……睡人家的宫房，吃人家的珍馐玉醴，看人家大师的漫画……还不打算给人进来？
更不要说，那不是别人，而是统一魔界，唯我独尊的九天大魔王。
和分裂、各自为政的天界不同，魔界自从神魔大战签订和平条约后，闭关自守的魔界经过上万年的争斗，总算在千年前统一在相同的旗帜下。上任魔王缘于积劳成疾和旧伤复发退位后，他的独生子继承了“陆西华”此物名字，继任为王。
身为魔界皇族最后一名自然生产的子嗣，他的英明果决和残酷相同的驰名。比起上一任的“陆西华”，他更野蛮的使用铁腕政策，王族庶人一视同仁，谋反者死，绝无宽贷。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积极怀柔，对于谋反者的亲眷极度优渥，再三声明罪不及他人，采纳人才不分出身种族，惟才是用，他身边的亲信大臣不乏罪族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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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他父亲赶尽杀绝的做法截然不同，但显然十分有效。
纵然被麒麟讥讽是“鞭子和胡萝卜”的交互运用，但蕙娘对于这位内敛严厉的魔界君主颇感畏惧。
须知魔族不比天人讲究伦常道理，又比妖族更为狡诈善变。她当麒麟的式神久了，耳濡目染，天界种种也知道个七八分，但魔界……麒麟总是避而不谈，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但她是僵尸。许多事情不用谈，她也本能的明白危险。盯着大发脾气的麒麟，她很为难。
麒麟张着嘴，把骂到一半的句子吞下去，“……说得也是。”
她胡乱找了瓶酒出来，又骗又哄的，“是了，何必卖魔王的帐呢？但大师的连载你也还没看完，魔王一生气，不肯供应了作何办？主子，咱们来作客，多少要有点客人的样子……”
蕙娘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悲伤。她的主子这么聪明伶俐，但随便几本破漫画就可以拐着上刀山下油锅。
看她转移了注意力，蕙娘赶紧加重药剂，“明峰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久久才呼吸一次，也没了心跳。这样真的……”
真的没有问题吗？
“放心啦，”麒麟瘫回沙发，“他只是用了不该使用的『力』，超载短路了。现在他的情形，用道家来说，是『龟息』。”麒麟搔了搔头，“但是我从来没教过他作何龟息□……这门吐纳早在人间失传了。”
……那你怎么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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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她几十年，蕙娘还是不想太了解她那比妖怪还妖怪的主子。瞥了一眼熟睡了十几天，动也不动的明峰。普通人这样不吃不喝不打点滴早该归西了吧？但明峰除了身上的伤痕迅速痊愈，连消瘦一分都没有……
她发现，她也不太想了解明峰到底是啥了。
跟这两个“人”相处越久，她身为僵尸的尊严就越薄弱。
到底谁像妖怪多一点，她还真的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
搁下漫画，麒麟直视着她依旧熟睡的弟子。
第十一天。她此物奇特的弟子已经沈睡了十一天。身为人，就被束缚在“人”此物强力的禁咒中。正缘于是“人”，并且意识到他人也是“人”，故而“杀人”这件事情，特别的难以忍受，沈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人生。
“第一次，总是比较痛的……”麒麟喃喃着，干了一杯陈年女儿红。
出生于和平，纯洁的像张白纸的明峰，一出手就是滔天的杀孽。别说天界那婆娘拿这当藉口出兵讨伐，连明峰自己都承受不住，意识像是过热的保险丝，滋的一声断得干干净净，一家伙逃避到梦乡里去了。
啧，早晚要面对，梦乡路稳，但也不宜常至，何况一睡十一天。
“起床了。”麒麟懒得站起来，踹着明峰的床铺，“你再不起床，我很不方便呢！”
任蕙娘千呼万唤，沈睡如死的明峰，居然睫毛颤抖，呻吟着翻过身，拉起被角盖住头。
“起床，起床！”麒麟踹得更起劲，“你不起床做饭，想累死蕙娘饿死我？快给我起床！”
蕙娘听到吵闹，进房里一看……她那不像样的主子，瘫坐在沙发上，一面使劲的踹着明峰的床铺。
“……主子，你要吃什么，我去煮就是了……”她劝着，“何必找个病人的麻烦呢？”
“他哪有甚么病？”麒麟把整壶酒都干了，“倘若逃避现实也算病的话，那他真的需要我好好治疗。”
她赤着脚，跳上床铺，趴在明峰的身上，扯下被子，对着耳朵嚷着，“宋明峰！你再不起床……我就要亲你了！”
蕙娘扁了扁眼，她这些天费尽苦心，甚至连妖力都出动了，明峰说不醒就是不醒。作何可能你三言两语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紧接着她目光都直了。
十一天来动都没动的明峰，居然跳了起来，缩到床角大叫：“不！不要！非礼啊～”
……这是怎样？为何这样明峰会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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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哎呀，你不懂的啦。”麒麟懒懒得跳下床，又去瘫在沙发上，“只要关键字对了，甚么都可以当作咒啦……”
蕙娘颓下了肩膀。侍奉麒麟越久，她就以为常理距离她越远。
惊恐的明峰看看此物彻底奢华，带有强烈古典风味的豪华寝室，和瘫在沙发上的麒麟。他尖叫起来，“麒麟！你的头！你怎么会有……会有……”
“会有角？”麒麟摸了摸鬓边长出来的两只小角，毫不在意的说，“很俏皮吧？我自己照镜子都以为满萌的。”
萌？萌不是重点吧？“喂！我说甚么你说什么？这是哪里，你作何会变成这样？！你该不会真的变成慈兽了吧？我死了吗？此处该不会是天堂吧～”
“唉啊……这很难说明□。”酒喝光了，她开始摸起桌子上的糕点塞口，“欢迎光临地狱，先生几位？”
“……我们在地狱？”明峰瞪大目光。他纵然不算甚么好人，但也没差到得下地狱吧？
“严格来说，地狱只是此处的一部分啦。”麒麟敷衍的拍拍他的头，手上还沾了些许糕点的屑屑，“这里是魔界。”
“魔、魔界？”明峰机械似的重复麒麟的话。
“嗯，我们在大魔王陆西华的皇宫作客。”麒麟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皱了皱眉，“跟他们说过多少次了，绿豆糕不要弄得那么甜，闹得我头疼。蕙娘，魔王送的特级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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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和蕙娘相视一眼，麒麟耸了耸肩，“他的神经比少女还纤细。”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咚的一声，刚醒来不久的明峰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
等明峰再醒过来，觉得世界颠倒，一切都变了样。
他的记忆只到听到麒麟的噩耗，然后就断了线。至于后来发生了甚么事情，为甚么他会在魔界，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你不依稀记得了？”麒麟满眼同情。
摸了摸身上巨大的疤痕，他一阵慌张，“发生了什么事情？鬼武罗呢？为何我彻底想不起来？”
“噢……”麒麟懒懒的低头看漫画，“你然而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脱光了衣服跑来跑去，把崇家那票混帐吓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胡说！”明峰气得发抖，“你根本是呼咙我的！……对吧？蕙娘，麒麟在鬼扯对吧？”
……我看你像是相信了。蕙娘搔了搔头，没有说话。
看蕙娘不开口，明峰更慌张了，“……不会吧？我真的脱光衣服跑来跑去？麒麟……”
“我鬼扯的。”她诚实的回答。
“……”明峰额头冒出斗大的青筋，第一百零一次起了弑师的念头。
“问我怎么会知道。”麒麟推了个干干净净，“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鬼武罗看起来衣服穿得好好的，不像被你欺负……”
“甄麒麟！”明峰怒吼了起来。
“那么大声干嘛？”她看完最后一页漫画，“手冢大师画得好慢……下一集甚么时候出啊……”她悲伤得不能自抑。
明峰将她的漫画一抛，“你不要想逃避！俊逸呢？为甚么我呼唤她也呼唤不来？”
“俊逸应该还在人间。”麒麟敏捷的将漫画接返回，“别担心，她会照顾自己……就算她想来也没办法啊。她道行还太浅，想穿越魔界的边界是有困难的。”
然而麒麟没有告诉他，这只是原因之一。那场超过负荷的大迸发，引起了不小的副作用。或许是下意识恐惧于这样的杀孽，明峰像是被自己封印住了，不再拥有那种无视各种规则的能力。
其实没差。麒麟暗暗的耸了耸肩，她此物弟子聪明身体笨脑袋，大概也感觉不到当中的差异性。只苦了她此物倒楣的师父，得当笨徒弟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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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还不去做饭给我吃？”她一脚将明峰踹进厨房，“吃饱了我才有力气干活你都不明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吃饱？”明峰气得发抖，“半个钟头前你才吃掉满桌的早餐，现在是要吃那一顿啊？！”
“十点了，是早午餐的时间。”麒麟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别想拿几片土司打发我，我是中国人，要吃饭的。还有，我不要喝稀粥，不顶饿。”
“你不怕把伤口撑裂吗？！”明峰又跳又叫，“你这个、你这个……呃……”背后一阵濡湿，手一摸，满掌的血。
“蕙娘，”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冷静，“我像是把伤口吼裂了……”
蕙娘默默的去找医药箱，盯着明峰背上裂开来的伤痕。
这对师徒，在这种地方，真是意外的相似……
“拜托你们，别再把伤口弄裂开了。何年何月才会痊愈啊……”蕙娘真的有几分想哭。
明峰清醒然而三天，原本安静的宫室热闹的像是有五百只鸭子。
蕙娘看着这对不像样的师徒吵吵闹闹，沉沉地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自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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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濡目染真是可怕的事情……每个让麒麟教导过的学生，都有种麒麟式的任性与韧性。
普通人遭遇到这么恐怖的经历、失去记忆，睡了十几天才醒，正常来说，不应该恢复得这么快，而一点怆然和恐慌的情绪都没有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明峰醒来不到半天就被麒麟踹进厨房，他本人一如往常对着麒麟大吼大叫，手里还不断的切菜煮饭。更神奇的是，这对师徒自然的跟什么似的……
我们在魔界□，先生小姐。
虽然魔王礼遇，配置了独立的修罗宫给他们起居，也答应了麒麟的要求，不让其他魔族来打扰他们，撤去了所有侍女。但是宫墙之外，布置了重兵看守，说是插翅难飞亦不为过。
这根本就不改他们被软禁的事实啊！
“你不觉得奇怪吗？”做饭的时候，蕙娘试探性的问明峰，“为何我们在魔界？”
“我当然以为很奇怪啊。”他忙着往汤里撒盐，“然而麒麟说要来，一定有她的理由。她能够用常理判断？不能嘛。她不是说，她来魔界喝酒吃饭看漫画？”
“……你相信？”蕙娘差点失手掉了菜刀。
“别人我不信，倘若是麒麟……”他气馁的看着在客厅盯着动画哈哈大笑的师父，“对于一名行把中兴新村住成阳冥交界的师父，这理由再正确也然而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蕙娘陡然不明白该说啥。
“主子，”蕙娘小心翼翼的问，“明峰清醒了，是不是该通知魔王一声？”
“为甚么要通知他？”麒麟连头都不抬，“干嘛我要通知那只长翅膀的杂毛魔王？”
……你在人家地盘上，可不行别这样？蕙娘深深的感到无力。
“但是……”
“哎呀，别担忧啦蕙娘，”她敷衍的拍拍蕙娘的手背，“当初他怎么说的？请我们来作客而已。我们肯安分的待在修罗宫早已给他天大的面子了，安啦。”
……你明明明白他要的不是这个啊！
在她被冲击得几乎软倒的时候，麒麟大剌剌的瘫在沙发上，明峰只是瞪大眼睛，好奇的盯着此物有着三对黑翅膀的“人”。
第四天，蕙娘强烈的不祥预感成了真，怒火中烧的魔王亲自来到他们寝宫，强烈的魔威彻底不逊于神威，饶她是八百年修行的大僵尸，在魔界至尊的眼前，也软弱得像是无助的孩子。
“他是魔界的人吗？”他问着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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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掏了掏耳朵，“唔……算是吧。他是统一魔界的老大，魔王陆西华。”
明峰张大嘴，“……那样东西堕落天使陆西华吗？”
深感大祸临头的蕙娘，头痛的掩住目光。
“晨星陆西华是我父亲。”发怒的魔王开口，嗓音平稳而内敛，“幸会，少年真人。”他伸出了手。
明峰看了他几眼，心里升起一阵古怪。他体质特殊，从小就被妖异魔物之流纠缠，常有性命之忧，故而对众生特别敏感。然而用心想想，他看过妖族、妖异、魔兽，但是当中对他有歹念的众生中，几乎没见过魔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一名魔族，而且还是魔族的老大。然而坦白讲，他对此物魔族老大有多厉害、多伟大实在一点概念也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不到危险的气。反而此物魔族老大某种程度来说，和大圣爷、子麟奶奶，有些相似的气质。
明峰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和魔王握了握。
刚开始的时候吓了一跳，像是微弱的静电穿越，过了一会儿，这种异样感就消失了。
大概是天气太干燥。他清醒到现在，几乎都在厨房忙碌，偶尔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除了黯淡了点，和人间其实没有甚么不同的地方。
魔王却意味深长的笑了。原本的怒气也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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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魔界。”他的嗓音温和，“身体可大好了？”
呃？他没生甚么病啊……就失掉了一点点记忆。麒麟说他睡了十一天，实在他没有感觉。“我本来就没生病。”
魔王弯了弯嘴角，“你来魔界也不少时间了……老在这宫院中，不闷么？李嘉。”他唤着随从，“带少年真人去走走，让他看看魔界也有不输天界的好风光。”
□？这样好吗？他求救的看着麒麟，但麒麟只是耸耸肩，“别被魔界的小姐拐走了。我可不希望将来魔界的小姐哭着说，『人类都是禽兽坏蛋骗子』。”
“……我是那种人吗？！”明峰对着她吼。
“别又把伤口吼裂了。”纵然缘于魔威脱力，蕙娘还是很贤慧的叮咛。
“……”
等明峰跟着李嘉走了，魔王和煦的脸色瞬间成了大雪山，森寒无比的看着麒麟。“禁咒师，你敢在我的宫院里玩这种把戏？”他的眼中冒出怒火，身形不动的把麒麟的笔记型电子设备炸得飞起来。“你居然敢架起结界，遮蔽我所有耳目？”
“你若发一本『作客规范』，详细列上甚么我行甚么我不能，你也不会生气，我也不用犯规，岂不是皆大欢喜？”麒麟将粉嫩的赤足搁在茶几上，“不教而杀谓之虐，我猜魔王也念过几本中国古书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魔王逼视着她，许久不言语，“这么说来，还是我不对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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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物人是很宽宏大量的，”麒麟大方的摊摊手，“我原谅你了。”
“……甄麒麟。”魔王的语言像是燃烧着怒焰。
“你要怪先去怪舒祈。”麒麟耸耸肩，“这结界是她传给我用的。”
“……你把管理者扛出来我就会怕？”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也不懂你们怕她什么啦，一名小城市的管理者而已。”麒麟搔搔头，“我从来都不懂你们怕个拿葱的大婶做甚么。”
魔王目光□了□，高深莫测的看着麒麟。
他的确不用怕一名小城市的管理者。但那位管理者拥有绝高的天分，只要网路线行抵达的范围，都是她的领域。但她的能力不足以让魔界至尊惧怕。
但魔王，却在私人方面欠她人情。他心领神会，舒祈一个字也不会提，但他并不是忘恩负义的天人杂碎，虽然舒祈打死也不会对他开口，但他随时准备着要还她人情。
舒祈会传结界给禁咒师使用，无疑的是种低调的恳求。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继续阅读下文
触怒他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看在舒祈的面子上，且容忍这只无礼的麒麟吧。
“天界的势力，对魔界鞭长莫及。”他冷冷的霍然起身来，“我希望你明白。”
麒麟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我现在跟天界的关系搞成这样，还有什么后台可言？”
魔王短短的笑了一下。“稍后，我会让李嘉把『作客规范』送过来。”他转过身，“为了彼此好，你最好研读一下。”
……你还真的要写一本给我？魔族真的比神仙难搞多了。
“我会用心划线做笔记的。”麒麟敷衍的回答。
＊＊＊
随着李嘉而行，才走到大门外，密密麻麻的军队排成两列，非常一致的单膝跪下，把明峰吓得差点弹了起来来。
李嘉的官位……是不是很大？
“够了，你们吓到贵客了。”李嘉喝斥着，“论礼数也不在这上面，都起来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众军整整齐齐的霍然起身来，依旧垂着首不敢逼视。
乖乖，好大的官威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这儿走，少年真人。”李嘉和蔼的招呼，“女官恭候多时了。”
等他们走近，只见几个手臂为翅膀，鸟爪，拥有美艳绝伦的脸蛋和窈窕身材的魔女朝他们跪下，李嘉非常自然的骑到翼身魔女的身上，却将明峰唬得往后一跳。
骑骑骑骑……骑在女人身上？喂，这是种侮辱和不尊重吧？就算是魔女，也该有所尊重呀～
“少年真人？”李嘉讶异的盯着脸色惨白的明峰。
“这……这万万不可！”明峰快暴走了，“□，魔界没有人权的吗？作何就这样骑在女人身上？任何种族的女人都该爱护宝贝的，怎么行这样啊～太过分了！”
这群翼身女官相视，吃吃的笑了，原本冷艳的脸孔却软化温柔起来。
“成甚么体统！在贵客面前哗笑！”李嘉斥责着，“身为宫廷女官……”
都甚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这一套。明峰忍不住有些反感。“李大人，你就随便带我散散步能交差就好了，别为难这些女士吧。”
女官们看他坚持不肯将她们当作座骑，对这个人类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女官长款款跪下，“少年真人不愿骑乘，属下将金辇拉出可好？初次飞行未免有晕眩之虞，还是金辇平稳些。”
李嘉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示意。翼身女官拉出金辇，待李嘉和明峰坐稳，便起飞升空。瞬间已在云层之上，底下广大的宫殿缥缈。
而天上，有着三个月亮，静静的照耀着。
魔界的月色特别朦胧，像是饱含着浓重的水气，有种欲泪的感伤。黯淡的月光下，翼身女官鲜艳的翅膀，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水蓝的月、金黄的月、银白的月。交互辉映着淡淡的光芒，整个天空回旋着异样的深紫，美而迷离。
“魔界没有天亮的时候吗？”明峰脱口而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呵，魔界十天皆夜，十天皆日。这十天是『月瞑』，再过几天就到『阳日』，那就会连着十天都是白天了。”
真奇特。凉爽的夜风吹拂，他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传说中魔界的恐怖阴森。即使是漫漫长夜，依旧有着甜美的风。
凝视着水蓝的月亮，他陡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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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他的目光，李嘉微笑，“少年真人发现了？”他指着水蓝的月亮，“那是人间。”
他吓得站起来，差点摔出金辇。“……地球？”
赶紧抓住他的李嘉哑口一会儿，觉得很难说明，“唔……你要这么称呼也行……但那是人间。”他指着金黄的月亮，“那是天界。那个银白的、会盈亏的，是月。”
明峰整个呆掉，望着苍穹的三个月亮。“……我向来都以为魔界在地下。”
“这个……”李嘉为难了，“就配置上来说，三界像是三明治。天界和魔界是上下两块土司，人间是中间的馅。从天界的角度来说，的确魔界在下。”他意味深长的笑笑，“但从魔界的角度来说，是天界在下。”
他瞠目盯着李嘉，又瞪着三个月亮。
“在人间理当是看不到魔界和天界吧？”李嘉宽容的弯了弯嘴角，“人间往理性的路上走去，多少会损失些许看见真实的能力。”
这和明峰的认知，完完全全的不同。
在这样安静的月夜里飞行，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滋味在蔓延。有好几个人，行这样亲眼看见真实呢？他真的很幸运。
这样俏丽、银样模糊的夜，传来一阵阵遥远的琴声。月、琴声，飞逝的云。他像是喝醉了。
原来所谓的“醉人”是这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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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飞低一点吗？”明峰请求着，“我想听清楚一点。”
李嘉有些为难，但他还是让女官飞低些许，让明峰听清楚。在云端中，明峰如痴如醉的听了一夜的琴声，更深露重，回去就打喷嚏咳嗽，重感冒了。
“人家说，傻瓜不会感冒，倘若感冒，就不容易好。”麒麟没好气的塞了一杯滚烫的蛋酒给明峰，“喏。我生平头一回听说夜游到重感冒的笨蛋。”
趴在床上头重脚轻的明峰翻了翻白眼，“……感冒可以喝酒吗？”光闻到呛人的酒气，他就咳了好几声。
“感冒不可以喝酒？”麒麟吃惊了，“但我感冒灌上几杯就好了。”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妖怪体质吗？！”明峰涨红了脸，又大咳了几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你这样讲太没有礼貌了吧？”麒麟很不悦，“学生可以这样诋毁老师？我甚么地方像妖怪？你说啊，说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峰咳得几乎气绝，麒麟又吵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真是千金难买早明白。当初他该不顾一切，半夜逃跑也该跑回红十字会……
“蕙娘，”他虚弱的问，“魔界有没有火车时刻表？我想看一下什么时候有往红十字会的火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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