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峰再三叮咛明琦要直接回家,别惹乱子,却被明琦白了一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怎么会惹乱?我是柔弱胆怯的美少女□。”
开玩笑,一名麒麟就天翻地覆日月无光了,再加上明琦…
明峰瞪了她大约五六秒,颓下肩膀。事实上,他此物堂妹更适合当麒麟的弟子,不过他绝对不会推荐给麒麟的。
为了人间百亿人口和众生的安危,他绝对不能干这种非常惊悚的事情。
“…反正你直接回家就对了。”
他十分担忧,但实在没有空将她押回家。然而历经了这么多事情…他这个堂妹总该受到一点教训和警惕了吧?
事实证明,明峰彻底把明琦想简单了。这位“柔弱胆怯的美少女”不但半路上下错站,还意外邂逅了重伤的九尾狐王狐玉郎,差点去当了九尾狐王的王妃,又险些把命给丢了。
但这些精彩的情节明峰一点儿都不知情。他若知情,非发心脏病不可。
毫不知情的明峰匆匆赶回中兴新村。虽说是暑末,南列姑射的阳光依旧泼辣的撒欢,照耀在麒麟屋前的草地面上,显得这样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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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的草地上,支着晒衣竿,蕙娘细心洗过晾上的白被单,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蓝得深沈的天空,几丝轻柔的云。白墙小楼,碧绿草地。
赶回家的明峰呆住。他住在此处好几年,却向来没去细看过他和麒麟的家。这彻底不像罗纱临终前的幻梦,但又彻底是罗纱的梦幻田园。
就是这里。就是…他和麒麟住了好些年的这个地方。没有井,没有三合院,却是他最想返回的地方。其实根本不用去寻找,只要是他的家,不就是罗纱的家吗?
没有井可以让西瓜浸凉…但是罗纱,二十一世纪了,我们有冰箱。我可能不会种田,但我们行并肩种花。罗纱…
倘若你还活着,我想在这里娶你。种上几棵荼蘼,几棵花楸树。麒麟纵然是个不像样的师父,但她也会对有礼了。
如果你还活着,就会有秧儿和瓜儿。
但你不在了。
他没有马上进屋,反而在广大的草地面上徘徊。最后,他在麒麟最喜欢爬的那棵大树树下站定。掏出那小小的布包,向来都忠实的,从魔界跟返回的,罗纱的遗物。
含着眼泪,他略微念诵着,恳求地面母亲接纳他最爱的女性。像是回应他的哀伤,轻柔的地鸣之后,树根下开启了一条裂缝,刚好让他放进罗纱的遗物。
但他却没有勇气让裂缝合拢。凝视着那个布包,他热泪如倾。
失去魂魄,只余思念的罗纱,指尖沁凉如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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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乍起,熟悉的芳馨环绕,像是模糊而透明的拥抱。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魂飞魄散的罗纱,隐约荡漾的在他眼前现形。她按了按自己完整的左眼,又按了按明峰的左眼。
“你…让人好不放心。”罗纱微笑,完整的左脸、鬼魅般的右脸,一起微笑起来,“也只能将仅存的眼力,送给你了…”
“…请你放心。”明峰颊上滑过一串串的泪珠,神情却轻松愉悦。明知道…这只是思念。但罗纱即使到这种地步,还是思念着、担心着。“我会用你的左眼…看尽世界。”
她微笑,阖目飞腾于空,化作一股香风,沁入树根之下。
明峰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微风吹干了他颊上的泪。
他的追寻总算找到终点,而他,也正式和这段早逝的恋情告别。
他在树下坐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情绪比较平静了,才走入屋里。
明峰相信,麒麟和蕙娘一定早就明白他回家了,但她们是这样的聪慧(就算麒麟是酒鬼,也是个聪慧的酒鬼),明白他的伤痕得自己治疗。
可能,十分可能,麒麟早就知道他的答案,但她向来不说。
迈入客厅,麒麟抱着酒瓶,正在看“火影忍者”的动画。薄醺的眼睛半开半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没看到蕙娘,楼上传来忙碌的声音,想来蕙娘又急着在打包。
这是很平常的景色。他跟麒麟住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此物样子。但他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这么想念她们。
想念快喝出钻石肝的麒麟,想念忙个不停的蕙娘。或许罗纱的死别让他更不舍,不舍旁边的任何一名人。
“愣着做啥?”麒麟醉眼惺忪的转头看他,“去厨房帮我把下酒菜端出来,我现在不方便。”“…听说你炸的是食道不是腿。”温柔的情感宛如朝雾,一碰到麒麟就化成太阳穴的青筋。
“啊…我腿上有猫啊…”麒麟心不在焉的喝了口酒,“快点去。干喝酒很没意思□…”“…你腿上哪来的猫啊?!”明峰吼她,“唬人你也有诚意一点!”“被看穿了吗?”麒麟托着腮,“我好怀念以前的笨蛋徒儿。之前你只会暴跳,看不出来我唬你呀…”“谁是笨蛋啊?!”明峰还真的暴跳如雷,“你不要想说这样就可以混过去!化育池到底是作何回事?!这种会死的事情是行试试看吗?!还喝?你还喝?!你不要想说这样可以混过去…”
麒麟用指头堵住了耳朵。
此物举动让明峰的大脑瞬间当机,他暴吼一声,夺走了麒麟的酒瓶,麒麟大怒的将他踢飞,抢回她心爱的酒。捂着自己可能瘀青的屁股,明峰愣了几秒,扑上去跟麒麟拼命,这屋子开始久违的大战,真格是地动山摇。
在楼上收拾行李的蕙娘,有些无奈的望着天花板簌簌掉落的灰尘。这两个作何都养不大…
她置于手里的工作,走下楼。麒麟骑在明峰身上,死命的挖明峰紧紧抱在怀里的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主子,冰箱有我刚买的薄酒莱。我买菜返回你睡着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麒麟欢呼一声,从明峰身上蹦起来,直奔厨房,靠着冰箱门就开始灌,一面津津有味的吃着乳酪。
鼻青脸肿的明峰摇摇晃晃的扶着沙发起身,“就算是薄酒莱你也别这样灌!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作何看都是路倒的烂酒鬼!…等等,”他猛然醒悟,“喂!麒麟,你还没说你干嘛非变成慈兽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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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麒麟含含糊糊的回答,“唔…(嚼嚼嚼),啊就…既然有这种设定,就甚么都玩看看啊,慈兽算隐藏人物□!这也不是普通人行有的体验…”
…这是理由?这也好算是理由?!
“有一半的机会会翘辫子啊!我可不要替你披麻带孝!”“还有一半机会不会嘛,人生自古谁无死…”麒麟伸出食指摇晃,“我跟各殿阎罗都有交情,说不定会放我归阳,若不能,好歹也行混个官儿做做…”
“…冥界封闭了不是吗?”明峰额头的青筋几乎有蚯蚓粗,“连冥道都不通了,你还指望阎王给方便?”“对喔。”麒麟开始伤脑筋,“那我去拜托舒祈…”“甄麒麟!”明峰怒吼,“你给我正经点!”“我向来是个严肃正经的人。”
“………”
麒麟死都不告诉他为什么要去寻化育池,被他缠到烦了,麒麟高举双手:“我错了,宋大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电话给你,理当自己悄悄的出国去…”
“你敢?!”明峰对她挥舞拳头,“你敢自己偷跑,天涯海角我也去找你鞭尸!”“这是损毁尸体,违反法律的□。”麒麟喃喃的抱怨,“你是师傅还我是师傅?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
她是哪根筋不对,收了这样一名罗唆又杂念的徒儿呢?麒麟纳闷起来。这年头的食客和徒弟,真的一个比一名嚣张了。瞧瞧这审案子的口吻!
明峰彻底忽视她的抱怨,身为一个不像样师傅的弟子,就是这么劳心劳神,他早就觉悟了。“到底是为甚么?你说!”
“啊就…我人类的部分早已完蛋。”她决心简化整个事实,“不变成慈兽,我可能活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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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活不久”是个十分暧昧的名词。从蜉蝣的角度来看,活不到一名钟头叫做活不久;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再活也活不到一名月叫做活不久…
从慈兽的角度来看,活不到三百岁,就是夭折,活得不久了。
麒麟用的就是慈兽角度,但理所当然,她是不会告诉徒儿的。
果然明峰脸孔苍白起来,双唇颤抖。麒麟赶紧把头一低,省得被他看破拼命忍住狂笑的冲动。
“…情况这么糟糕?”他连嗓音都不稳了。
“其实没有很糟糕。”麒麟声音古怪的说,听在明峰耳里,像是在压抑啜泣。
“你为何不早说?!”明峰大声起来,“还跟我卢卢卢卢什么卢?!蕙娘,我们立马去收行李,机票订了吗?几时出发?这不能耽搁了啊!”
蕙娘忍不住开口,“其实…”她实在不忍心看明峰这傻孩子让主子耍得团团转。
麒麟在她手臂上捻了一把,“别说,蕙娘。白让明峰担心做甚么?”她神情怪异的微笑,“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快去休息。”明峰误会的更深,“你有病啊?干嘛故做开朗?还有五成的希望不是吗?去去去,晚餐你想吃甚么?我去弄!”
早已走上楼梯的麒麟没有回头,“…霉干扣肉可以吗?我想在…在…在出国前吃一次客家菜。”
明峰瞪着麒麟的背影,和应龙起共鸣的感觉又袭上心头,简直让他无法呼吸。麒麟…麒麟不会死的,他不会让麒麟死掉的!
“好。”他别过头,“快去休息。”
他不明白的是,麒麟憋到房中,锁好门,坐在床上开始放声大笑。如果他明白被麒麟唬了,非冲去试图将她大卸八块不可。
飞往地中海的旅途很漫长。
虽然漫长,但没有明峰原本担忧的灾难。他对搭乘飞机向来都都很排斥,要不是状况紧急,他实在很想建议搭船前往比较安全。
想想看,他搭几次长途飞机,都有大大小小的灾难。去红十字会上学,弄到飞机迫降,和麒麟出差,和金毛?大战。这次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他实在忐忑不安。
尤其是一上飞机,原本坐在窗边的明峰就干扁的和蕙娘换座位。缘于小小的窗台挤满了将脸压在玻璃上的众生,大半都是精怪。要驱赶他们,他们没恶意,单纯对明峰好奇(说不定还有点小小的崇拜):不赶他们,将脸压扁在玻璃上的精怪又有几分恐怖,更有几分爆笑。
只好请蕙娘坐在窗边镇压,麒麟坐他们中间,明峰坐在走道旁。
但没想到,这样也不得安宁。
他们搭经济舱,但得到头等舱的待遇。两个貌似双胞胎的姊妹花空姐,巧笑倩兮的嘘寒问暖,服务的无微不至,还冲着明峰拼命笑,交头接耳的兴奋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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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要啦,你问…”
推来推去好一会儿,双胞胎空姐之一走了过来,嗓音兴奋得发抖,“呃…请问,宋明峰先生,您认识…英俊吗?”
明峰吃了一惊,抬头看着这位俏丽的空姐。又陌生又熟悉的气,光滑柔顺的黑发偶尔会不太安分的蠕动一下。
“你们…?”明峰讷讷的,“你们是…俊逸的族…我是说,你们是俊逸的亲戚?”“对对对,我们都是她的族姐!”两个空姐热情无比的过来和他握手,十分激动的大晃,“俊逸真是好福气,跟了少年真人当式神!她打电话回家,我们都替她好高兴呢!她从小就呆,又很排斥变化人形,连性别都还没有。这年头要在人间讨生活,不变成人怎行呢?没想到她不但会变了,性别有了,还嫁人生子了!妖力一整个提升许多…”
这对空姐叽哩呱啦的,嘴巴就没停过。声音清脆好听极了,怎么看都是一对佳人,半点破绽也没有。谁想像得到,这样清丽娇柔的空姐,居然是一对妖鸟姑获呢?
然而…也对啦。身为空航守护妖,再也没有比空姐这样的职业掩护更好的了。连明峰都没认出她们的身分,寻常的驱魔师更抓不到头绪。
不明白麒麟看出来没有?
“俏丽的小姐们,”麒麟笑笑的举举酒杯,“再来杯香槟如何?”“禁咒师都开口了,我们敢不依么?”空姐之一笑着,“要多少有多少,只是…少年真人能不能帮我们签个名?”
…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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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甚么问题?”麒麟很大方,“要签多少有多少,就怕你们纸张不够。”
她们俩即刻奔去取了签名板,殷殷的盯着明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为、为甚么要签名?”他整个窘起来,“为甚么我要罚写名字?”“明峰大人,你在我们族里可是很有名的!”她们俩个交握两只手,“继世者□!传说中的继世者…我们的族妹居然是继世者的式神□!”“继世者好帅喔!”
“并且这样体贴温柔的照顾自己的式神…您还允许她结婚生子□!”“我们好羡慕啊~”
“就像主人和女仆的关系…好浪慢~”
…你们在说甚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明峰脸孔抽搐了两下,默默的罚写了自己名字。他只希望赶紧结束这种面红耳赤。这对姊妹花非常健谈,最初的羞赧过去,明峰很快的和她们打成一片,解除不少旅途的枯燥。
“好奇怪呢。”当中的姑获姊姊说,“为何我会很想吃明峰大人?”
明峰把嘴里的果汁都喷了出来。他慌张的擦拭着腿上的果汁,“…啊?!”
姑获妹妹歪着头端详明峰,“唔,我也有点想…”她下意识的舔舔唇,很性感,但让明峰整个毛起来,“明峰大人祖上有蛇的血缘吗?还是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吭?“这我不太清楚…但从没听说过。”这对姊妹花好奇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让明峰的头发都快全体站立了。
味道?蛇或龙的味道?
“应龙是龙的一种没错吧?”明峰搔搔脑袋,“应龙逼我吞下一颗珠子,说那是如意宝珠。但他被关了好久了…关到神里神经,他的话也不能全部相信就是了。”
“…如意宝珠?”这对姊妹花惊呼,“那可是…”
明峰还没回答,脑袋早已被麒麟巴了一下。
他转头,麒麟笼罩着黑暗,眼中燃烧着怒火,“这么大的事情,你没告诉我?!我非代替月亮惩罚你不可!”
“…师傅,现在是白天,哪来的月亮?”
麒麟才不管这些,揪着明峰的前胸怒吼,蕙娘为了不引起骚动,张起隔绝嗓音的结界,看得这对妖鸟姊妹花目瞪口呆。
果真是禁咒师身边引以为傲的僵尸式神。须知僵尸原本不长于结界这类防御性法术,没不由得想到禁咒师的僵尸式神不但精于结界,还精通到可以仅隔绝嗓音。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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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娘无法的瞥了她们一眼,一面拉着麒麟劝着,“是了,主子,我明白你很生气…好不好松松手?明峰的脸早已跟猪肝没两样了…”
麒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松手,“你给我说!为何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
明峰呛咳了好几声,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你不是摔我电话?我作何告诉你?”
“你不会再打吗?”麒麟发着怒,“你若早点告诉我,如意宝珠还能取出来…”“反正也没食物中毒的现象,不用管它吧?”明峰有些不耐。想想他身体里藏了一堆不安分的恶灵式神,都活得好好的了。一名小珠子算啥?
“既然你这么看得开,”麒麟的神情转凝重,“那先恭喜你长生不老了。”
…啥?!
“你说甚么?!”明峰跳了起来,“甚么长生不老?你开玩笑对吧?然而是颗玻璃珠…”“是啊,然而是颗如意宝珠。”麒麟不怒反笑,慢腾腾的抿了口酒,“然而应龙死到骨头都成灰了,只剩下魂魄居然还存活,甚至法力都还在,你想过是为甚么?就是他的如意宝珠没毁,直到他将宝珠给你吃了,这才真的死得成。现在你成了如意宝珠的新主人…恭喜你拥有龙一般的寿命和永远的青春啊。”明峰的脸孔整个苍白了。这泼泥鳅!临死还摆他一道!他可不想自找的当妖怪!
“…师傅,请你帮我拿出来。”他双目含泪。
“现在明白是师傅了?”麒麟冷冷的说,她阴晴不定的低头想想,又把了明峰的脉,向来神气的她,颓下了双肩。
“太迟了。”她凝重的宣告,“已经和你的心脏融在一起。”
这比医生宣告癌症还让明峰震惊。他整个人像是被雷打到,张着嘴,还不死心的挣扎,“…能不能开刀?”他不要长生不老!大家都老去、死去,留他一名孤鬼儿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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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麒麟闲闲的回答。
明蜂涌起了一丝希望,他就知道麒麟会有办法的。
“摘除心脏就好了。”
…对麒麟抱着希望,根本是自找的绝望。
“没有其他安全点的办法吗?!”“谁让你不告诉我?!”
他们俩个在狭小的座位打了起来,蕙娘只能默默的加强结界,加上一层幻术掩饰。
“…蕙娘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喔。”妖鸟姊妹花眼中涌出了崇拜。“我们都三百多岁了,还没见过像您这么有本事的僵尸呢~”
蕙娘无言了片刻,“…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盯着她们俩满头问号,蕙娘虚脱的叹口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精彩继续
明峰没好气的去洗手间。
麒麟的力气又大了许多,这次他被打青了一只目光。看着单边熊猫眼,他弄湿了手帕,试图冷敷一下。
照着镜子,他实在看不出来自己有甚么异样。就那么颗玻璃珠,真的会长生不老?烦恼了一会儿,他打定主意不去想了。应龙都死多久了,就算是如意宝珠,也总有保存期限吧?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发愁,实在太蠢。
按着右眼离开了洗手间,让两个忧愁到有鬼火的妖鸟姊妹花吓得贴墙。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你们…作何了?”
“不要紧吗?明峰君?”她们两个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担心,“刚看你受到很大的打击…又被禁咒师痛扁…但我们不知道该不该插手…”两个妖怪少女低头,绞扭着手指。“长生不老也不是那么不好…如、倘若你觉得很寂寞,我们家乡欢迎你来,随便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们有假就会回去陪你…”
明峰睁大目光,看着这对善良的姊妹花。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一点一点地的稳了下来。
她们啊,果然是俊逸的族姐。拥有着相同无辜的大目光,和善良温暖的心。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没事的。”他温柔的说。纵然她们变化为人形,但隐藏在浓密长发下,却有着相同的、无力垂下的蛇颈。理当是修行的关系,不再滴下毒血,也能够伪装起来,不让人瞧见。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继续阅读下文
但,也跟俊逸一样,很痛很痛吧?终生不会愈合的伤口。
“我不明白为甚么,这样就可以治好。”他掏出蓝色小花ok绷,小心的贴在她们藏起来的蛇颈上,“但你们又没做错甚么,祖上的罪孽关你们什么事情?希望你们痊愈,但愿你们姑获一族,再也不受这种痛楚。”
从出生就该缠绵到死亡的痛楚,消失了。在他温柔的呵护下,消失了。她们陡然了解了俊逸的心情,她们也甘愿,情愿为此物悲悯照料她们的短命人类献出自己的生命和一切。
明峰和姊妹花不知道,他的温柔不但治愈了英俊和姊妹花,也相同的影响了远在故乡的众姑获鸟。他们的咀咒来自一名败德代天帝,而身为继世者却对自己一无所知的明峰,却赦免了他们。
这让姑获一族甘愿为他献出生命。
此是后话。
***
他们抵达希腊的时候,姊妹花空姐跟他们道别。
“明峰君,我叫做『翱』,这是我妹妹『翔』。”当中的姊姊对他说,送给他一片宛如翡翠的鸟羽“英俊在孵卵诸多不便,只要你持羽呼唤,天涯海角,我们都会设法赶到。”
他再三推辞,还是拗不过姊妹花的热情和坚决。摸了摸她们的头发,明峰跟着麒麟下了飞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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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翠羽收起来,麒麟冷眼一会儿,“你可不要真的持羽呼唤。”
“我才不会乱麻烦人家…等等,”他毛了起来,“为什么?有甚么不对?”“姑获一族听说有种很特别的法术,叫做『魂行千里』。消耗自己的生命瞬间飞抵某地。这种法术算是大绝,多行个几次就准备好收尸了…毕竟她们不是你的式神,要帮你就只能这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峰张大嘴,转过身想冲上飞机,却被麒麟拖着走。“人家姑娘的心意,你干嘛糟蹋?只是告诉你后遗症,能不唤最好…你这人的桃花怎么老是开在最古怪的地方?”
…我也不想好吗?
等待通关,明峰越想越不通,“我依稀记得俊逸是吸食人的生气的。”
“是呀,”麒麟不以为意,“姑获一族遭罚之后就只能吸食人气。”“但她们却会想吃蛇或龙…?”这不是很奇怪?
“天敌咩。啊,你不知道妖鸟姑获和佛土八部众的迦楼罗鸟是亲戚吗?虽然是远亲,但的确出于同源。”她施施然的往前走去。
…你说啥?你说…姑获鸟和日食千龙,尊贵高傲的迦楼罗金翅鸟一族是远亲?!
“我觉得,”明峰头昏脑胀的说,“自从我当了你的弟子以后,似乎跟现实距离越来越远了…”“这就是人生。”麒麟打开小扁瓶子,灌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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