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着狐影好一会儿,麒麟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这么彻底,传讯是绝对不可能的。难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脑残神官,偷跑下凡躲起来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倘若你打开这道门,证明你熬过了转化的危险和痛苦,回到人间来了。说真话,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顿…给你这什么鸟建议。纵然他的确拥有野兽般的直觉,也实在刻不容缓了…”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麒麟打断他,“为何你在这里?你真的逃兵了?”“在狐影输入的资料当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对应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气和的回答。
…那你是谁?
“久候你不归,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此物…”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诉你的话和你可能会问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此物bot,或者你要说是个机器人,我也不会反对。”“…狐影,我好像在哪部电影看过此物创意。”“你不要问我是哪部电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不多时的回答。
…你还真了解我,连我会问此物都知道。
“总之,不是得到此物情报,我不会火速拿假回人间。我没把这事告诉舒祈。她的气力来自都城,走了都城就什么都不是。她若走了此物城市,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冲动,九娘只有结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饶他们过几年平静日子吧。够力的大妖没好几个,留在人间的诸神又被王母一贬了事…”
狐影的幻影叹了口气,“想来想去,就你还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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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才是脑残的代名词。”麒麟瞪了他一眼。
“此物解释狐影没有输入,没有相对答案对应。”
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此物该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气加温。“掐头去尾说重点!”
“没有相对答案对应。”
麒麟气得发怔,但为了避免脑溢血的危险,她忍住气,“…继续。”
狐影的幻影接着说下去,“因为异变太盛,我以为太不对劲。并且看得到未来之书的天人越来越多,东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资料,发现天柱折前后天界也有类似的恐慌蔓延。”
“越想越觉得未来之书着实诡异。这书从何而来,是谁编着?是谁的意志让这部书出现在众生之前?你明白的,天帝的身体真的不行了,寿算恐怕就这二三十年。”
“我不晓得你知不明白,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这种恐慌时刻,也慢慢传开来。据说天帝是继世者,纯血人类转化来的。世界依旧运行不坠,就是缘于『继世者』的加持。但他面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储又是个疯子…”
“现在天界开始有了明争暗斗的分裂。一派拥护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开启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为帝。坦白讲,这两条路都不好。帝喾是个变态的神经病,他老妈是个偏执的神经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无法开启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现在,已经不只一次想说老子不干了。总之,比你想像的还坏三倍以上,『无』快吃光了根柢…罢了,不说此物。”
狐影皱紧眉,“我想来想去,简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隐居已久的女娲娘娘没想到遣人来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亲姊姊。据说她和悲伤夫人渊源极深…她也同样是个极为爱护人类的神族。但她个性谦和忍让,为了避免王母忌惮,已经隐居多年,不问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讶异,纵然我族世代都选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唤,是旷古未有的事情。”
狐影怀着惊讶忐忑的心情,与女娲的密使同去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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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娘娘是个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温润,带点不散轻愁的绝艳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气质上却截然不同。她拥有决心和意志力,不然不会亲手斩杀巨怪,练石补天。但她却有种坚忍和谦和的慈悲,这让她甘心隐居,尽力隐匿她曾有的光荣。
“狐君,劳你远来。”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礼,“若非事态紧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扰。”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苍羽。“这是天帝当初赠予我的苍羽令。持此令者,诸天仙神皆不可扰。你拿了这苍羽,快快下凡去吧。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当然知道苍羽令!这是历代天帝流传下来的免死金牌,面对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护身符。此日没想到要赠与他?
女娲忧愁的咬着下唇,踌躇一会儿。“也罢,是该跟你说明。天帝殒命日,黄昏将临时。天帝若过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会降临。”她闭上目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微微颤抖,嗓音很轻很轻。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难道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在王母玄还是少女巫神独守天柱的时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负责传达悲伤夫人的旨意,和对着悲伤夫人歌唱。
现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瑶,彼时还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小龙。
悲伤夫人很喜欢对人类抱着极度温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愿意交谈的天人。
缘于这样,女娲比任何天人、众生都明白许多真实。
“未来之书,是创世者留下来的,极度恶意的玩笑。”女娲的声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种极度精密,甚至行自我生长的脚本,写出了最后的结局。悲伤夫人没有一天不为了这件事情哭泣,缘于她也无法违抗创世者的剧本…当天柱折断的时候,我恳求夫人发发慈悲…”
她低下头,雪白的颊上滚下泪。“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换取更改结局的权力。”
狐影大惊,脸孔惨白起来。
“故而我行炼石弥补裂痕,玄可以产下天柱。都是缘于、缘于悲伤夫人付出极度惨痛的代价。她也说,这只是暂时的。创世者安排的脚本里,会不断的出现『继世者』。但他们也只能延缓毁灭,不能终止。再怎么挣扎,末日一定会来临。”
“…为甚么创世者一定要毁灭这一切?”
女娲微微摇头,“我不知道,夫人也不明白。理论上来说,毁灭之后就是另一名世界的开始。成住坏空,原不可免。但…创世者的脚本只通向虚无,甚么都没有了。”
第一次,狐影感到什么叫做绝对的绝望。
“…那我还能做什么?”他愣愣的问,“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么?”他小小一只狐仙,作何违抗创世者的意志?
女娲擦干眼泪,眼中出现钢铁似的坚定。“缘于创世者的恶意。因为他算定没人有办法破解未来之书的迷宫,故而并没有写死结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世界由天柱和地维来导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绝地维,力流一但混乱,就会自我攻伐毁灭,这就是创世者的设定条件。当初天柱缘于天人的愚昧而折断时,没有立刻毁灭,是因为地维绝需要时间。而我修复了裂痕,也就是将地维重新界定,玄嫁与继世者,产下天柱。条件没有满足,故而延缓了既定的结局。
“但现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呜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维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趋扩大,我想你修补的时候就明白吧?裂痕影响地维,终究会割绝断裂。
“就算天柱折断,若地维犹存,或许行找到新的方法,让世界延续下去。你是我仅知的医天手…”狐影烦躁的打断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无能为力!为甚么您不再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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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女娲忧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她捋起长长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个没有了。“不是我不愿,而是我不能。现在,你愿意接下苍羽令吗?”
***
“故而我来了。”狐影耸耸肩,“但只是暂时。现在容不得我说不干。各界息息相关,天界整个塌掉,人间和魔界也跟着完蛋。本来超慌张的,后来就镇静下来。最坏也不过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还怕啥?但我不能够与此同时修补天界裂痕又兼顾人间裂痕,定地维的重责大任,只好交给你了。”他沉沉地叹口气,“虽然你真的很不靠谱。”
“可靠。什么靠谱,那是甚么石器时代的用词…”麒麟抱怨。
“没有相对答案对应。”
“够了!”麒麟整个发火了。
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谈了很久,终于在拆了那样东西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比我厉害的人许多。”麒麟沈默下来。
“但你是禁咒师。”
麒麟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她的确是禁咒师,但范围并没有广到行弥补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帐狐影。扔给我这么大的题目,多麻烦。”她静了一会儿,试图问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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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考虑抓我小徒吗?”
她早已有心理准备会听到甚么“没有相对答案对应。”,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将天地的重量放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当然这最快…毕竟设定里的继世者能够用『人生』来延续世界的命运。
“但,若毁灭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样是逆天,我宁愿赌一个比较渺茫但能够继承的未来,不去寄望不知何时会再出生的继世者。”
麒麟抱着胳臂,笑出嗓音。直到魂魄归位,她还是笑个不停。
难怪狐影的人缘这么好,或许是这股永远抱着希望的勇气吧。
***
所谓地维,宛如一张隐形的大网,包覆着世界。地维规矩严整,和人类惯用的经纬很巧合的类似。或者也行用血管来形容,越细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拥有自动修复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会就跟动静脉相同,万一有状况,就会严重影响力的流向。
若是断裂太甚,整个网状结构都会崩溃,力流混乱互相攻伐,世界也跟着殒亡。
但这世界,多么广大。她一名人巡逻,可来得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狐影玉简之前,麒麟会回红十字会复职,就是为了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异变。但她没想到异变的范围这么广大,没想到包涵了整个地维。
但她不多时的就将烦恼扔到一面。烦恼又不能让事情变好,那烦恼来作什么?又不是第二天就完蛋了。
哼。反正最坏也只是这样,我偏要捣蛋一下。
在此物时候,还没有人明白,禁咒师何以陡然喜爱旅游。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种,直到很久以后,才有人心领神会她的苦心。
没多久,麒麟带着明峰和蕙娘,开始了长达二十几年的旅程。
然而,那都是很遥远的未来了。
临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别。
“我不要明白。”舒祈目光底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没别的人行告诵了吗?你也来,水曜也来,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交代后事,我还要不要生活?”
“我帮你申请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证。
“…我还不到那个年纪!”舒祈忍了忍,“你们告诉我这些也没用,我甚么都办不到。”“得慕会记下来。”麒麟耸耸肩,“谁明白哪天会用到这些资料。谁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这些对我的生活有甚么帮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干脆告诉红十字会。那么大一名跨国组织,难道什么办法也没有?总比告诉我这大婶好。”“你当我没说么?”麒麟摊手,“他们还在慢腾腾的排议程,不明白要开几千次会才要去调查真实性,再开几千次会决定执行单位,紧接着再开个几千次会决定作何办…得了,我们自己办快些。”“要快,关键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着颐。
“嘿。”麒麟贼贼的笑起来,“难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
舒祈变色了。她保护司徒长达六年之久,此物唠叨到让她赶出大门去幻影咖啡厅打工的年少人,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已经不是可以漠然处理的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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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心领神会,他们的命运由自己处理。你别干涉我小徒,我不干涉你食客,如何?”
舒祈面容渐缓。“…他在研究一个玉简。”
“倘若是破译玉简,我行帮上一点忙。”她扔了片光碟给舒祈,“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整理的神汉辞典,还有些许我对咒的心得。纵然说当时还困在一名形式上,不过对入门者算是不错的。”
她们彼此凝视,面容各异,但却以为非常相像。
舒祈收下光碟,“…这些孩子也不会知道我们用了什么心。”
“谁让我们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将来是他们的时代。”
她潇洒的挥招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门,之后再也没有返回过了。
***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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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灌西北风?”出生在亚热带的明峰实在吃不消,穿着厚重得举步维艰的衣物,摇摇摆摆的在狂风中挣扎。
“你走路像只企鹅。”麒麟瞥了他一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类,正常人类!这种冰天雪地还穿着细肩带牛仔短裤才不正常吧?”他对着麒麟挥拳。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缘于你不懂得用酒驱寒。”“…我才不要变成你这样的烂酒鬼!”
麒麟懒懒得打了个呵欠,把明峰气得飞跳。
“主子,别逗他了。”蕙娘无法的劝着,“我们这样千辛万苦的来这儿做甚么?”
这些日子,蕙娘总有种沈重的感觉。纵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转生之后,却老出现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常常独自出门,不知道忙些什么。
她总觉得,麒麟虽然人还在这里,像是随时准备着远行。
远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麒麟站在风雪中,凝视着地面。“明峰,你仔细盯着。这是为师的教给你最大的咒文阵。我们现在正地维的最顶端,之后我会带你巡逻所有地维的脉络,安抚愈合龟裂的地维。现在这是我的工作,未来就是你的工作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陡然这样正经,让明峰感到一阵恐惧。“…我去巡逻地维,你呢?你要做啥?”
“我?”她眼神失焦,却只有一瞬间。“我当然是在家吃饭喝酒看漫画啊。不然这么辛苦教会你干嘛?教这么笨的学生很辛苦□。你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笨得这么彻底。”
“…你不要以为我不明白啥是人才啊!!”
取出铁棒,幻化为无弦之弓,开始诵唱她的咒文。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肃。她在虚空抓了一把极光,在掌心从容地滚动,当光亮到无可逼视时,她释放了光源,像是蓝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烧出巨大的咒文阵,写着创世文字,发出微弱而悦耳的乐音。
“爱…勇气…希望!”她娇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飞快的转了一圈,“在爱与勇气以及希望的名义之下!魔法公主,神圣诞生!”
“美、丽、圣、洁、弓箭~~!”
无弦之弓飞射出光芒,像是极光般光灿闪耀。像是和光芒共鸣,银白的雪地震动,发出心跳似的启动声。原本蛰伏在极深地下的“虚”发出尖锐的叫声,纷纷逃离了地维。
因为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维,经过此物广大的咒文启动仪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础。
没有任何人类、众生行做到。远古的时候,也只有女娲这么做过。经过这么长久的时间,付出极为沈重代价的麒麟,成为定地维的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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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了解。理所当然更不会有人明白,这位转生的慈兽子嗣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明峰倒是涨红了脸。“…为什么巡逻地维务必念小红帽恰恰的台词?”
呃…“咒就是心苗涌现字句。”麒麟轻咳了一声,“反正你照念就对了。”
“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现。
“知道就好。”
“………”
这时候的明峰,还不知道此物咒文阵的意义。若他明白世界的命运托付给卡通对白,他非当场昏倒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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