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尾声。〗
源山别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loyal悄无声息的进来, 在宴钺耳畔低语:“先生,比您想的快了许多。”
宴钺坐在沙发上,微微讶异:“来了?”
“查到了不少东西。”
“哎……与一年前相比, 确实是长进不少。”
宴钺漫不经心:“或许会有警犬来此处,干扰动物嗅觉的的喷剂处理好, 我下去一趟,人来了叫我。”
“是。”
……
地下实验室。
纪知声被注射了使人昏睡的药,但偏偏大脑从来都被电流刺激,察觉到他撑不住想睡觉的时候, 就会传来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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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被最开始注入体内的东西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嗓音大的几乎震碎耳膜, 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因为心脏爆炸而亡。
被催化的焦虑逐渐化成脑中的燥郁和疯狂。
偶尔的窒息却变成了诡异的愉悦,纪知声眼神失焦,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不稳定。
宴钺进来的时候, 手里捏了一只小白鼠,他蹲下来,和纪知声对视。
纪知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半晌, 视线才有了焦距。
宴钺将小白鼠递到纪知声的手边:“想睡觉吗?你捏死它, 我就允许你睡十分钟。”
孱弱的小白鼠在纪知声手边,颤抖着。柔软的脖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发出无助微微弱的吱吱声。
温热的血就在那薄薄的皮肉之下, 最容易唤醒施虐欲的柔弱, 它身上的温度像是烫到了纪知声一般, 被扣在金属扣里的手腕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磕碰出一道血痕。
“滚……”
“这是很划算的一件买卖, ”宴钺说,“你很轻易就能杀了它。”
“你是想杀的,别违背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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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眼睫抖颤,他沉默片刻,忽的笑了下,冰冷的指尖点了点小白鼠的脑袋,低弱着声音开口:“……你知道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吗?”
宴钺笑容不变,“你继续说。”
“咳……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畜生不能。”
实验室安静了一会儿,宴钺思索了一下纪知声的话,竟颇为赞同的点头示意,紧接着轻声道:“可惜,人本来就是畜生。”
“故而,畜生的心脏,好吃吗?”
他弯弯眼睛,满意的盯着纪知声身体骤然紧绷的样子,紧接着趁着他不注意,攥住他的手,猛力一用力。
咻嗤
纪知声的手指掐进了小白鼠的喉咙。
滴答。滴答。
“……”
温热的血染红了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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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活的生命在指尖流逝,他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渐渐地消失。
纪知声的脑中有一瞬间空白。
血从处刑椅上滴落,宴钺附耳在纪知声耳边,温柔道:“看,你杀了它呢,真棒……”
“乖,睡一会吧。”
他关了电流,纪知声面前顿时混沌下来,潮水般的睡意瞬间冲垮了他的壁垒,浑身的肌肉都软了下来。
身体给他传递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只有杀了小白鼠,才会摆脱痛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有面前这个人,才能让他获得放松。
纪知声竭力抵抗着此物时隔一年不断被加深的暗示,然而却违背不了身体和药物双重作用下的反应。
他垂下头,靠在宴钺肩上,在低沉的哄睡嗓音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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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宴钺笑了:“真乖。”
半个小时后,宴钺戴上变声器,换了一身衣服,迎接席矜以及身后的警局人员。
小刘对他简单的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就开始例行问话。阿软不知什么时候从车上溜了进来,对着房间里各处东嗅西闻。
席矜:“事情就是这样,请问宴先生,纪教授从你此处走了之后,有没有甚么异样表现?”
“对于小知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宴钺深深拧眉,“我也是昨晚被秦言通知到的,本来想去看,但咳咳……哎。”
他后方的年少管家给他倒了杯水。
宴钺缓了缓:“异常的行为我没有发现,小知走之前喝了两口红酒,然而度数很低,绝对不会醉,应该也不是缘于醉酒……”
红酒。
席矜目光一闪:“红酒行给我看看吗?”
宴钺示意年少管家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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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如宴钺说的那样,这红酒喝下去没甚么醉的可能性。席矜将红酒瓶在手里转了一圈,微微皱眉。
“我身体不太好,故而红酒都是定制的,因此没有什么牌子,”像是看出席矜在想什么,宴钺补充了一句。
“纪教授没和先生说过,他不能看太多红色吗?”
席矜想起之前纪知声和他说过的,平常的时候没事,但他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是不能看见红色的,会很受刺激。
“这……小知没有和我说起过,”宴钺说,“难道他真的是缘于这红酒出事的?”
“但是不对啊,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阿软着急的转悠着。
太奇怪了,明明它能感应到主人就在这里,可是……作何就闻不到呢。这里它的嗅觉像是被阻隔了一样,麻麻木木的。
正闻着,它被年少管家拎着后颈皮直接提了起来,塞进了警务人员的怀里:“请看好你们的猫,掉毛很难清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软被限制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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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席矜心头的疑虑却更深了,莫名的直觉叫他并不愿意离开,但是小刘早已在催了。
他吐出一口气,“好,我们先走了。”
宴钺霍然起身来:“小知的那处我不方便出面,然而他没有甚么亲近的家人,葬礼我会参加的。”席矜并没有告诉他纪知声只是失踪而已,现在这件事正在保密调查。
“嗯。”
出了别墅,席矜停了下来,阿软死活不愿意走,它胖的离谱,闹起来一般人还真的治不了,席矜弯腰直接抱起来,“你也感觉那里不对了?”
虽然和一只猫说话,在别人看来也很离谱,但席矜却不以为可笑,有时候动物比人类的直觉更可怕。
阿软喵了一声。
“你知道你主人在哪吗?”
阿软迟疑,猫头扭过去看了一眼别墅。它感应到主人,然而找不到。
因此席矜也吐出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忽的目光一顿,视线落在别墅花园里繁茂的蔷薇花上。
越过那蔷薇,边上的树干上绑着一名盯着很老旧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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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心头一跳,忙拉了小刘一把:“联系周围的物业问一下,看看那处的监控能不能调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眨眼就到了下午。
处刑椅下面已经汇集了一滩血。死去的小白鼠被草草的扔进绞肉机里。
纪知声越来越困,半只脚早已踩在了失控的边缘线上。
宴钺明白他状态不好,然而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先前他以为纪知声像一株玫瑰,需要好好的护养才行。
但是一年前那七天的人格摧毁失败,叫他明白了一件事
纪知声并不柔弱。
相反,比起玫瑰来,他更像蔷薇一样坚韧。
他需要用更加强硬的手段,在纪知声的灵魂深处,永久的打下他的印记。
“那群警察来过这里了,然而很不幸,他们没有发现你,就像是一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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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以为十分可惜,改造纪知声实在是个很难的进程,只能在段时间里摧毁他的精神防线,再长期诱导,才会真的建立属于他的信仰吧。
然而很可惜的是,现在给他的时间太短了,先完成一部分,等到g市的封锁结束,或者松了一点,他就行带着纪知声出国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你是不是还心怀希望,等着人来救你?或许说的更直接一点……你想席矜来救你?”
纪知声听见这个名字,总算有了点反应,他微微弹动了一下指尖,嘴唇略微张合,像是想说些甚么,然而由于没有力气,连嗓音都发不出来。
算算时间,他已经被捆在这里快30个小时了。
胃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东西。
向来都接受刺激,他精神早已快要到极限。
宴钺凑过去,用心去听,可刚一挨过去,他颈侧就传来剧痛,纪知声被金属扣勒到窒息,牙齿却沉沉地的刺进了宴钺的血肉里。
宴钺只是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反而温柔的摸着纪知声的头发,宁静的等他先丧失力气。
纪知声泄了力,胸口半张脸全是血,宴钺颈侧被咬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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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丝毫不恼,甚至帮纪知声擦干净了脸。
宴钺说:“原来你喜欢吃我的肉,早说……”
他沉思了一会,慢慢走出了实验室。
纪知声脸色惨白,仰面闭眼,他在咬宴钺之前,心里模模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让席矜被盯上。
好在宴钺的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一名小时后,宴钺面色微白,手腕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俊美的脸庞上带着奇异而温柔的笑。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薄薄的外酥里嫩的皮肉,和用高脚杯装着的一杯血,血腥气和肉香气几乎瞬间充盈整个地下室。
他微笑着,蹲在纪知声面前:“此物都要吃光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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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眼睫抖颤,已经是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间,他仰头盯着头顶冰冷的金属,鼻尖一直萦绕着那股混合的令他作呕的味道,以为自己身在无边地狱,四周都是即将将他吞噬的浓黑。
他没有再度求救,也没有再次寄予希望的勇气了……
起码,别让宴钺的注意力落在席矜身上。也不明白那家伙看见他的‘尸体’会不会哭鼻子……理当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就是,他突然好想再看一场烟花。
天色渐黑。
源山边上老物业监控区。
“这里其实很久没有住人了,只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修剪,那家别墅的主人常年定居国外的。”
一五十多岁的老头将席矜他们领进去。
“并且,现在源山这边其实不吃香,缘于离市区实在是有点远,尤其是这两年开发,监控都许久没有检查过了,我不保证还能用。”
电流滋滋啦啦,席矜屏气站在旁边盯着显示屏,黑白的画面里逐渐显出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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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从宴钺家出来,然而身影被花园里探出来的花遮的模糊,只能看的见一双脚,还有他打开车门弯腰进去的半个身子。紧接着就是开着车离开的画面。在逃小香猪
没有甚么异样。
席矜反复看了几遍,眉头沉沉地皱起。
最终他按下暂停键,将某一个画面放大,只去看画面上人的鞋子。
小刘盯着他的脸色:“哪里不对吗副队?”
“纪知声走路很规矩,这个是不是有点外八?”席矜又往后调了调,“还有上车的时候,纪知声习惯先进右半个身子,此物……着实先探了上半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要是在自己车上,还会像这样显得很生疏一样找东西么。
小刘心头一跳,“意思是说,纪顾问可能从这时候就被掉包了?”
“但是我们的人查了,没在那间别墅找到甚么东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席矜黑眸幽深,他沉默一会儿,忽的开口道:“这片别墅的电源总闸在哪?”
“在源山下面。”
席矜转身,“去联系队长和林局,就说很可能找到纪教授的下落了,我要请求这次行动的总权限。”
是夜。
21:01:09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地下实验室反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灯。
纪知声恍惚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被迫醒着早已很久了。只有捏死小白鼠的时候,他才会获得片刻的宁静,然后在一道温柔低沉的嗓音里入睡
这声音,恍若神明,救赎遭受苦难的灵魂。
纪知声明白自己理当反抗,然而长久的精神刺激之下,他的自我意识已经开始在逐渐瓦解。
宴钺:“困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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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眼神失焦,顺从的眨了下眼。
这种黑暗的环境下,更容易激发人的睡意和疲倦。
宴钺怜惜道:“你要是一年前跟我走了,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再来。可惜的是,我时间不多了。”
他蹲下来,“小知,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纪知声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因为偶尔漫过的电流而轻微颤抖,发丝贴在黏腻冰冷的脖颈上,在幽微的灯光下衬的格外苍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易碎的质感。
恰在这时,loyal推门进来,“先生,外面有动静。”
宴钺眉梢轻扬,片刻后,站起身,在处刑椅后面按了个按钮,椅子动弹了一下,变成了行推着走的轮椅。
他走到实验室的右侧白色金属架旁边,按了开关,推着纪知声走了进去,“今晚可能有变动,你拦着,除非你死了,否则别让人进来。”
loyal恭敬点头,“是。”
语罢退了出去,守在别墅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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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推了纪知声进了实验室里间,这是一条弯曲的通道,将整个别墅的空间利用的淋漓尽致。
尽头有一扇门,中间有个面积不小的圆台。连接它们的是条笔直的窄路,距离下面的地面有三米的高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下面不是平整的地面,而是一条条竖起来的尖锐钢条。像是被破坏的地基。
宴钺将纪知声推到中间的圆台上,扯过旁边的灯,紧接着将一名箱子放在圆台的桌面。
高温箱里放的是纹身用的工具,摆开一排,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处刑椅慢慢放平,纪知声身上的金属扣被解开,他不适宜的眼睫一颤。
宴钺撩开纪知声身上暗红色的衣料,平坦紧实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温热而具有活力的皮肤。
宴钺指腹摩挲了一会儿,俯身在纪知声面前,“后背的纹身还在吧。”
他并没有去看纪知声后背的纹身,早在换衣服的时候他就早已看见了,宴钺叹息一声。
“我总觉得当初纹玫瑰给你纹错了,你明明比它坚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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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我再给你纹一朵蔷薇。”
宴钺毫不担忧纪知声会完全崩溃,变成疯子,他哼着歌,开始调染料,优雅的给纹身针消毒。
纪知声身上的束缚已经被除去,但是宴钺似乎一点也不担忧纪知声会怎么样。后者也确实如此,像是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木偶。
一年前的回忆瞬间被唤醒,被打上烙印的无力和绝望感再度席卷而来,纪知声无神的睁着眼,眼底空荡荡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就要被打上第二次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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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组已就位。”
“b组已就位。”
“通道已封锁,c组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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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压低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源山的监控室被临时改成了指挥所,席矜听完各组的汇报,心中稍定。
他一身干练的战斗服,腰上别了枪,将护腕戴好,望向旁边的人:“金队,谢谢你。”
金队摇头:“不客气,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但你给的证据实在是有点牵强,这次行动要是不是像你推测的那样,你估计留在警局的机会不大了。”
“林局的意思是不要这么着急,毕竟……”
席矜:“金队,纪教授已经失踪很长时间,真的不能再等了。”
金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头:“那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你先去探探情况,倘若真的发现甚么不对劲,再放信号。”
席矜点头,飞快离开指挥室,到了宴钺别墅的左侧,二楼有处窗户,行爬上去打开跳进去。
他低声道:“就位。”
下一秒,整片源山别墅区的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总闸被警局的人切断,没有一丝光亮,安静的近乎荒芜。
席矜沉眸,扯下夜视镜,攀住墙,无声的翻了上去。一会儿后,二楼窗户处出现一名人影,席矜推开,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无声。
好戏还在后头
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都是些许关于心理方面的专业书籍和案例,席矜扫了一圈,手指按在门把手上,略微一压。
外面铺着低调的灰色地毯,楼梯呈螺旋状,整个别墅宁静的没有人。
与此同时。
loyal进入一楼地下的实验室暗道里,向宴钺报告停电了这件事。
这时候,宴钺正在纪知声小腹上刺进了第一针。他纹身的手法与正常的手法很不一样,十分残忍磨人,扎的力度却控制的很好,颜料也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一旦深入皮肤里层,就永远都不会褪色。
数十年如一日的鲜艳。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我明白了,可能有苍蝇进来了,你注意点。”宴钺注意力所有集中在纪知声腹部的皮肤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loyal:“您还是从后面的门走了吧。”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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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略微的亲吻了一下纪知声的小腹,满意的看着他的身体敏感的一颤,紧接着偏头,目光冷了下来,“还不滚。”
loyal沉默一会儿,青年清秀的面庞依稀能看出几分柔和的神色,他有些贪婪的最后望着宴钺的脸,随后恭敬低头。
“是,先生,您不要玩的忘记了时间。”
他转身出去,在门外背着光,无声躬身,黑色的燕尾服影子落在地上,被拉长到扭曲。
……
别墅里绝大部分的地面都铺着地毯,无形之中方便了席矜行动。
席矜搜索完毕二楼,正在往一楼走,一楼早在此日下午的时候,已经被阿软闻过了,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越搜查,他心里不对劲的感觉就越重,缘于此处实在是太安静了明明日间的时候,还有管家和宴钺在。
可是现在猛一停电,此处非但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进来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就像是这里没有人居住一样。
但是他们蹲守在这里的人分明报告说,今天并没有人出去过。
正此时,席矜后背忽的发毛,他立即警觉的停了下来,蹲在沙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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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质地的酒柜从容地向两侧分开,出来了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青年,他挪开一瓶酒,露出里面的密码锁,按了六下
不同数字嗓音不同。
席矜心沉了下去,纪知声在这里的确定性又增加了两成,试问,有谁会在自己不常来的别墅里还要安装暗门和密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滴滴滴的按键声传进耳里。
席矜上过密码课,当即在心里得出了密码:711907
青年管家离开了来之后,并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径直去了二楼,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像是是管家进了房间。
良久,都没有再传出来动静,席矜压着自己心里的冲动,冷静的低声报告了现在的情况,确定管家没有下来的倾向之后,才小心的走到酒柜前。
他挪开那瓶酒,一名个按下了密码。
低微的按键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被放大了数倍,席矜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跳迅捷越来越快,不是惊恐自己,是担忧纪知声真的出了甚么事。按下确认,酒柜从容地移开,里面是一道全是金属的几米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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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落地即使再轻,也难免留下嗓音。
他进去之后,后方的门就自动关上了。
而在他进去之后,二楼的拐角处渐渐地出现一道黑色的剪影,loyal握着枪,面无表情的装上了消音器。
另一边,席矜下了台阶,里面的空间一览无遗。这是一间地下实验室。
冷冰冰的试验台旁边并没有放太多东西,都是些许很基本的器材,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间空壳子。
实验室灯光黯淡。
席矜拧眉,摘下了夜视镜挂在脖子上。
肉眼可见的,这里没有人。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一楼二楼都没有,会是在三楼吗?然而心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直觉叫他脚底下生了根,钉在了这间实验室里。
忽的,席矜视线一凝,目光落在了地面上几滴血上。他顺着这血迹走过去,在右边的墙旁,有个绞肉机,上面甚至还有一只死去的老鼠。
墙上还有两个卡扣,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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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他蹲下来用心瞅了瞅,手指伸过去比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卡扣好像是椅子上的。
卡扣前面还有滴落的血滴,不是喷溅状,是滴下来砸开的血花。
席矜心里头忽的一寒。
然而还未来得及瞎想,身后就传来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他近乎狼狈的就地一滚
砰!
子弹毫不留情的射穿了他刚才所在的地面。
loyal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实验室,他歪头微笑,枪口再度对着席矜:“还真的混进来一只苍蝇。”
席矜飞快冷静下来,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的盯着loyal的动作,手摸向后腰,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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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果真有问题。”
loyal:“我们没有问题,狗来偷食,我只是负责驱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话间,他早已连开三枪,席矜每次都险险避开,飞快反击。但他不多时发现,这个和他交手的人反应能力极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
席矜眼神一狠,以迅雷之势跃过试验台,猛地把loyal扑倒在地,一拳狠狠的砸在他手腕上,loyal吃痛,手一松,枪瞬间被席矜踢出去很远。
席矜顺势将自己后腰的枪摸出来,抵在loyal脑门上,狠声问:“人在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loyal显然没料到席矜竟然这么能打,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下一秒,腿以一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死死勒住席矜的脖子,用力一拧,伸手去夺席矜手里的枪。
“死了你就能去找他了。”
这话落在席矜耳里,他微微一晃神,手中的枪险些被夺走,他骤然暴怒,宛如一头发怒的狼,一把打开loyal的手,枪也脱手而出,青筋凸起的拳头猛地落下,重重锤在他脸侧。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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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loyal毫不留情反击,脑袋猛力撞上席矜的鼻梁,电光火石间形势翻转,他右边脸都是麻木的,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压在席矜身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你找的人死了。”
“要不是实验室屏蔽信号的功能,你以为你会有进入实验室的机会吗?”
席矜神色恍惚一瞬,想起刚刚地面上的那滩血……
不知过了多久。
之前在晚兰江边发现‘纪知声尸体’的恐惧再一次侵袭,两次叠加的情绪,叫他心里升起一股近乎冷酷的残暴。
他眼底一点一点地攀上红血丝,疯了似的,黑瞳深处涌起强烈到极点的波动,像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出来,一时间,周围的空气都有点扭曲。
轰隆!
浓黑的夜幕,惊雷爆响。
极其反常的现象瞬间惊起无数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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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监控室紧张等待的阿软忽的炸了毛,一双猫眼瞪得溜圆,飞快的窜到床边,盯着宛如天空裂痕的紫色惊雷。
一刹那,它心里的担忧到了顶点。
不是吧。
拂枝二主人的气息竟然泄露了,并且隐隐有破境他自己封印的意思,竟然引得这低级小世界的惊慌。
到底作何了。
拂枝二主人作何会陡然情绪波动这么大。
难道真的是主人出了什么事吗……
监控室里的人暂时没有时间去管外面惊雷的事,氛围逐渐凝重起来。
“金队,好像从刚才开始,席副队的红点就一直停在这里没有动过了。”
并且也没有听到席矜的任何回应,这显然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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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队掌心出了层冷汗,他沉声说:“各小组就位,再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包围别墅。”
秋夜里的凉风四起,偶尔有咔嚓的枯叶碎开的声音,暗流无声靠近。
实验室暗道内。
早在响起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宴钺就听见了。
他不但没有任何惊慌,但是还饶有兴致的盯着纪知声,“这次比一年前快了不少,听着似乎是两个人。”
纪知声眼睫微颤,腹部尖锐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他呼吸微弱,眼神难以聚焦。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腹上早已纹了一片落下的花瓣,纹身针刺破的一般都只是表层,并不是很疼,但宴钺不知在哪学的,连针都是特殊制定,扎在皮肤上,痛感十几倍的扩大。
圆台的另一端,就是行离开别墅的门,但宴钺没有走,甚至慢条斯理的给针再一次消毒。
“猜一下,待会进来的,会是谁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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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将手枪放在了消毒箱上面。
“其实你要是不那么顽固,说不定就不用这么难受,”宴钺说,“承认你是我的继承者,其实没有那么难。”
他抓起纪知声的头发,温声道:“叫我一声主人,你就不用受罪了。”
纪知声阖上眼。
这幅姿态,在宴钺意料之中,他不意外的放下纪知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实验室中。
拳拳到肉的声音,偶尔迸发出一声野兽般发狠的嘶吼,叫人脊背发麻。最原始的打斗,地面上全是血,偶尔看见一两颗被打碎的牙。
席矜恍如陷入了魔怔,嘴里血糊糊的一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可怖至极,他吐出一口血水。
loyal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席矜任由他掐着,自己也掐着loyal的咽喉。他们在比谁先受不了脱力。
谁脱力谁就死。
他们已经腾挪到之前放置处刑椅的位置,席矜在窒息之前,余光瞥见那卡扣,然后收回视线,宛如看死人一般盯着loyal,哑声问:“他…在哪……”
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感情。
loyal晃神了一瞬,脑中闪过宴钺的脸,恍惚间,眼中似有泪光划过。随即他又恢复成那副讥嘲的模样。
“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席矜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勒住loyal,将他的太阳穴猛力的往卡扣上磕,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额头也磕在了墙上,砸出血迹。
砰!砰!砰!
“你才死了!”
loyal在太阳穴被卡上去的那瞬间,手蓦的一松,瞳孔涣散。
席矜抓住机会,顷刻间打晕了他,手铐死死铐住他的手。
空气瞬间宁静。
一时间只能听见席矜粗重的喘息声,他半边脸庞上全是血,伸出袖子胡乱擦了擦,撑着墙霍然起身来,面前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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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矜甩甩头,弯腰捡起地面上的枪。
他循着最开始发现的那些血迹,慢慢走到了一面墙前,席矜凑近看了看,终于在这面墙上发现了一条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微小缝隙
这竟是一扇门。
席矜屏住呼吸,伸出手,五指在墙上留下来了一名血糊的掌印。
他侧身推开门,一只脚刚刚迈进去,就听见一道优雅的嗓音。
“别动。”
席矜一顿,抬眸望去,神色顿时一紧。
只见五米之外一名圆台上,冷冷的灯光下,纪知声就躺在一张类似床的长椅之上,宴钺就站在旁边,姿态仍旧是闲适的。
他漫不经心的拿着镊子,用酒精棉球蘸去纪知声小腹上的血,斜眸目光投向席矜:“真是出人意料。”
席矜的视线顿时落在那沾血的棉球上,脸庞上的血迹给他添了难言的野性和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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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纪知声胸膛仍有起伏的时候,他心中松下来的同时,升起钝钝刺痛。
“你就是t。”
宴钺挑眉,不置可否。
席矜举起枪,冷然道:“……放了他。”
“要是一年前,c市的警察也像你们一样反应这么快,说不定,我就不会在此处了,”宴钺笑了,手落在消毒箱上,拿起枪,在手里转了一圈。
在席矜骤然紧张起来的视线里,他不紧不慢道:“你猜,是谁的枪快一点呢?”
“……”
纪知声模模糊糊听见席矜的嗓音,手指轻颤。
宴钺:“我不动他。”
席矜显然不信,神色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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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摊开双臂,“我真的不动他,毕竟珍宝要是真的有了缺憾,我会后悔终生的。”
他语罢竟重新弯下腰,捡起纹身的工具,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在纪知声腹部继续纹身。
席矜瞳孔一缩,往前一步。
“我是不动他,但你再往前走一步……”宴钺嘴角一弯,“我就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和他死在一起。”
席矜脚步顿时僵住。
他手里有枪,然而宴钺却握着他身上最柔软的肋骨。
故而哪怕宴钺将命门都露给他,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盯着,宴钺手里一次次拿着酒精棉球在纪知声身上蘸干净血迹。
他根本不敢赌,他怕万一。
这种折磨人的无力感,带来深入骨髓的冷意和痛苦。
席矜哑声道:“……放了他,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宴钺浑然不理,彻底沉浸在纹身的过程中,就在这时,他听见纪知声嘴里略微吐出一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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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他手上动作一顿,目光微微眯起,“你说让他走?”
纪知声:“让他…走……”
席矜:“纪知声!”
宴钺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直起腰,睨着躺在他面前的人,“你喜欢他。”
纪知声不理,嘴里反反复复就一个走字。
“他可以走,”良久,宴钺叹了口气,像是纵容一名胡闹的孩子,“你要用什么交换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循循善诱,温柔道:“我之前让你叫我甚么,叫出来,我就让他走。”
席矜:“纪……”
“吵死了。”宴钺眼也不眨,信手朝席矜的方向开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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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弹划过席矜的耳侧,挂掉一层皮。
宴钺的五指轻柔的抚弄着纪知声的头发,“想好了吗。”
纪知声脸色苍白,茶色的眼瞳显出琉璃感。
席矜……
席矜。
他眼中隐约有泪光,像一片荒芜的禁海上空,不知何时出现了唯一一颗星星,即使微弱,也是仅有的一抹亮丽颜色。
有甚么坚持了很久的东西摇摇欲坠,紧紧抓在悬崖边的人,明明还有力气,手指却一点一点地松开。
纪知声张开嘴,望向宴钺的眼睛,轻声道:“主…人……”
“主人……”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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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称呼,是在暗示、诱导、催眠、精神刺激、信仰崩塌、洗脑、人格重塑这七步彻底摧毁重塑一个人的过程里,最没有界定的一个东西。
对有的人来说,在被强迫的时候,此物称呼不过随口一句话。
但对纪知声这种人来讲,叫他在被迫的情况下说出‘主人’这两个字,不啻于摧毁他的骄傲,将他向来都以来的坚持像个笑话一样狠狠踩在脚底下,碾碎。
纪知声挨过一轮摧毁,吃药,自毁……硬生生扛过一年宴钺留下的精神折磨,努力的活着,抗争着,却在今天因为席矜的一句‘纪知声’,就这样丢开所有的盔甲。
宴钺想尽办法也没能让他说出口的两个字,如今轻而易举的就听见了。
“主人……”
“…主人……”
纪知声低低的喊着。
席矜心头袭来莫名的恐慌,瞬间红了眼,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流下,他被人捏着最软的软肋,喉间哽咽,却不敢上前一步。
“纪知声,别喊了……”
下一刻,纪知声的声音戛但是止,宴钺脸庞上的笑收敛的一干二净,捏着纪知声的下巴,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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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甚至疑惑不解:“你为甚么会叫出来。”
他拧眉,捏着纪知声下颌的手越收越紧,“为什么,你不是理当宁死不说吗?像是一年前那样。”
“为何……为何……”
他视线忽的一凝,转而落在席矜身上,眸中的温柔之色再也不见踪影,透出几分疯意。
“哦,缘于你。”
当一名人有了无法放弃的软肋,就容易轻易妥协。
这个人竟然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成了纪知声的软肋。宴钺心中暗道,他选定的继承人,作何能有软肋呢。
因此他在将处刑椅调高了一些,叫纪知声能够看见席矜。
宴钺在纪知声耳畔道:“我行让他走,但在这之前,我们玩个游戏,我帮你证明一下,这个人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好不好。”
语气虽是商量的语气,但是他分明不是在征求纪知声的意见,只是端详了下席矜。
“你可以往自己腿上开一枪,证明你不会走了此处,永远陪着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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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宴钺笑着,手里的枪挑起了纪知声一缕发丝。
落在席矜眼里,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他眼神一紧,竟不敢去看纪知声的眼神,冷着脸,毫不犹疑的往自己腿上开了一枪。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纪知声眼中的恍惚渐渐地褪去,手指渐渐地收紧,垂下眼帘。
宴钺微笑:“胳膊。”
只然而这次没有立即开枪,他看了一眼纪知声,见他闭着眼,才抿唇,扣下了扳机。
席矜满头冷汗,压低的眉峰锐利如刀。他再度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左肩。
砰!
宴钺缓声:“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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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矜毫不意外,抬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与此同时控制缘于疼痛而不断发抖的左臂摸向腰侧。
那里有个微型炸弹,范围小,绝对伤不到纪知声,就算这个地方隔音效果很好,但也绝对掩不住炸弹爆破的声音。
临死之前扔下去,这样的话,纪知声还有被救的可能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席矜眼神忽的温柔下来,手指慢慢压在了扳机上
异变突起。
外面忽然传来踏步声,偶尔一两缕刺目的灯穿过门的缝隙,外面警局的人总算察觉到不对劲,在破坏酒柜的密码门锁,首当其冲的就是凶巴巴的猫叫。预计一两分钟就会赶来。
同一时间,纪知声倏地睁开眼,攒的所有力气一瞬间迸发,他趁着机会,打掉了宴钺手里的枪,旁边的桌子猛地翻到在地,叮呤咣啷摔了一地。
席矜早已扑了过来,动作之迅捷彻底不像是一个身中两枪的人。
他略微遗憾的看了纪知声一眼,到后面捡起来了自己的枪,从来都后退到最后面的那扇门门外,指尖按上了门外的一处按钮。
他眼疾手快将宴钺的枪踢出去很远,与此同时向宴钺开了一枪。然后紧接着将纪知声护在抱下来,护进怀里,大致确认人没有受大伤,心里绷着的弦才稍微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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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钺往后扯了两步,微微拧眉,显然是没不由得想到纪知声还能有这样的力气。外面早已有人过来了,这样折腾下去,他也走不了。
宴钺微笑:“或许,明年见。”
席矜瞬间察觉到危险,抱着纪知声弯腰躲在处刑椅一侧。
按钮按下。
轰!!
悬空在上面的,以圆台为中心的这条路,被猛地炸开了一半,这条路彻底断开。
“咳咳…咳咳……”
纪知声控制不住的咳嗽,连咳嗽都显得虚弱,唇边咳出来了一口血。
席矜自己流这么多血都不以为有什么,纪知声这口血一咳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没事吧,纪知声你别吓唬我,哪里不舒服……”
宴钺微微侧身,眯了眯眼,右手的枪再次抬起来,对准了席矜的脑袋,幽谧的眼中藏着明晃晃的杀意。
纪知声余光瞥见,睫毛抖颤,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艰难的抓着席矜胸前的衣服,仰头吻上了席矜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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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身上致命的地方,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身上沾的都是席矜的血,哑声说:“席矜,你这个……”
“傻子……”
最蠢的傻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宴钺盯着纪知声的背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终于还是慢慢松开。他永远都不会让纪知声的生命被威胁,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他放下枪,转过身推开门,在身影消失的前一秒,身后一声枪响,他腹部蓦的一痛,宴钺微顿,伸手在腹部抹了下。
一手的猩红黏腻。
有人对他开了枪。
门关上之前,宴钺回头,他看见了一双茶色的目光,藏着他所熟悉的冷漠和骄傲,漂亮的惊人。
是纪知声对他开的枪,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一瞬间,宴钺眼中再次亮起奇异的光。
他笑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砰。门彻底关上。
席矜从刚才那个吻里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猛地将枪从纪知声手里夺过来,颤抖的吼声里满是后怕。
“你tm的不要命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你挡我身前干甚么,老子用让你护吗?!”
吼着,他紧紧抱住纪知声,眼泪唰地砸在他苍白修长的脖颈上,烫的吓人。
“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纪知声……”
“纪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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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
席矜向来不知道,有一天,他会单单只对着一名人念他的名字,就能感到满足和心安。
刚才的爆发,叫纪知声再无任何力气,他眼中汇聚的光一点一点地散去,意识滑入沉沉的黑暗中,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席矜良久没有察觉到他的动静,连忙松开,却见纪知声紧紧闭着眼,虚弱的将要消失的样子,他心里顿时一慌,勉强将纪知声抱起来,踉跄着往外冲。
奈何他身体也到了极限,刚刚到暗道门外,脚下绊了东西,冷不丁摔倒。席矜下意识护着纪知声,任由自己的手臂猛力摔在地上。
隐约听见咔嚓一声。
席矜的意识顿时模糊起来。
门外的喧闹声顿时大了起来,席矜撑着一口气,爬向门边,手指推开了一条缝
“这里……”
不多时,他就听见了小刘的声音:“那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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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是席副队!”
“还有纪教授!”
“快叫救护车!”
席矜低弱着声音,指着后面的那扇门,道:“t,宴钺,逃走了,快……”
他将重点交代完,顿时陷入昏昏黑暗。
g市蔷薇刺案件暂时告一段落。
源山别墅被查封,捕获的人质loyal却在入狱第二天,用血在墙上写满了‘先生’二字,自杀,抢救无效死亡。
席矜醒来后,带着伤,全程参与了案件流程,没过多久,联合c市之前的卷宗,将蔷薇刺和玫瑰吻两个案件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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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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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早已是深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医院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高级护养区环境极好,深秋的凉意漫过医院的走廊。
席矜一身黑衣,撑在栏杆旁,眉头深锁。
秦言在他旁边:“你伤作何样了。”
席矜:“好了。”
秦言看了他一眼,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不少,眼底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下颌更加锋利,也没作何笑过。
他顿了顿,“关于师兄至今没醒的事,医生……还是那么说?”
席矜沉默片刻:“嗯。”
他点了一根烟,拧眉吸了一口,轻轻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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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个多月前,纪知声昏迷过去之后就没有再醒来。席矜原本以为他只是太累了,贪睡,后来从来都不醒,才慌了神。
请了无数国内外的专家,都得出没有什么问题。就在席矜急疯了的时候,秦言请了一位医学界的泰斗出山。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纪知声昏迷不醒终于有了定论,说是缘于精神方面受到的冲击太大,与一年前发生的事无限重合,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加上主意识遭受重创,与其说是醒不来,不如说是不愿意醒。
而且就算是醒了,也不能保证精神是否正常。
席矜看完这诊断之后,把自己关了三天,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钻戒,带着纪知声的照片回了趟家。
当着他父母和亲姐的面,出柜了。
后来秦言不明白怎么回事,只明白当天席矜从家里离开了来之后,去医院看了外伤。
在之后,席家人陆续来医院看望纪知声,一点一点地呈现出接纳的态度。尤其是知道了纪知声救了席矜之后,恨不得将他当成亲儿子看。
席矜说:“因为我当时拿着照片去的,他们以为照片里的人没了,要跟骨灰盒结婚。”
当时秦言好奇,问:“那他们当时为何要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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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听罢莞尔,“你在你父母眼里挺不靠谱的。”
席矜却淡淡道:“要是他真没了,我也不会把他埋进地里的,守着他的骨灰盒过一辈子,也没什么。”
秦言的回忆到这里结束。
他略微叹了口气,“我认你此物师嫂。”
秋风将最后一节烟灰吹散。
席矜敛眸,捻灭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过身道:“我再去病房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病房内。
和煦的淡阳穿过明亮的窗户,浮尘在空中静谧的飘动,窗边放着一盆生命力旺盛可爱黄色小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纪知声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肤色苍白脆弱,呈现出透明感,手背上都是吊针的针孔,清瘦极了,血管被扎的青紫。
忽的,他指尖轻轻弹动了一下,眼睫微颤,紧接着,渐渐地睁开了眼。
面前的景色由重影迷糊,逐渐变得清晰。
纪知声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沉睡了两个月,他身体虚弱到了一定地步,连这种小幅度的动作,他都显得很吃力。
“……”
他瞅了瞅四周,一时有点茫然。
纪知声咳了两声,拔掉手背上的点滴,慢慢下床,赤着脚扶墙,往前走。
蓝白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
此处……好像不是在g市的医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更像是私人疗养的场所。
纪知声走到窗边,外面梧桐叶子金灿灿的铺了一地,像是已经是深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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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窗台上生命力蓬勃的黄色小花,慢慢的,伸出手拨弄了一下。
苍白的指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染上了一抹暖色。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纪知声微微一顿,转过身回眸
席矜消瘦不少,下巴还能看见胡茬,眼底青黑,他僵硬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一瞬不瞬望过来,像是在看一名一碰就碎的梦。
好一会无声。
纪知声眼睛一弯:“席副队,你傻了。”
席矜也想跟着笑,可是还没笑出来,鼻子就酸了,面前模糊一片,他捂着脸渐渐地蹲下来,肩膀无声发颤。
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做的无数的心理建设,在纪知声一句话里,彻底被击溃。
席矜胡乱哽咽的嗓音传来:“醒了好,醒了……醒了就好……”
他想去抱抱纪知声,但是盯着那人那样苍白的站在那处,他又不敢过去,怕他一靠近,人就消失,梦忽的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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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
这样远远的,就很好。
纪知声现下没有那么多力气,他叹了口气,艰难而缓慢的,扶着墙一步步努力挪过去,总算站在席矜面前。
他抬起手,温热无力的掌心落在席矜头顶,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别哭了。”
席矜一僵,好一会,将纪知声落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拿下来,慢慢握在掌心。
灼烫的眼泪砸在纪知声手背上。
他嗓子哽的厉害,一名字都蹦不出来,就只是这样固执的握着纪知声的手,死也不放。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洒上了一层柔和温暖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鸟儿飞过窗口。
里头病房里隐约传来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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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知声……快冬天了。”
“嗯,我明白。”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吗,还有……”
“你想过年的时候…看我放烟花吗。”
窗口的小黄花晃了晃,微笑着迎接阳光温柔的吻,纪知声偏头看了眼紧张不已的人,眼中闪过一抹笑。
“……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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