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单纯聊天。〗
天色渐暗， 月色西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缭绕的黑气时聚时散，紧紧包裹着甚么，偶尔传来鞭笞的声响， 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吞咽和低咽。
黑色的雾气轻柔地抚摸巫郁年的脸，又慢慢往下， 无孔不入。
这黑雾与寂殒共感，万分方便，又叫他探索了巫郁年更多的地方。他身上的鞭痕越来越多，只是很明显， 一开始的鞭痕力道极重， 到后来就变成了猫抓似的红痕。
寂殒若有所思：“主人没力气了吗？”
于是堵在巫郁年嘴里的黑藤慢慢抽了出来。
房中里蓦的响起一道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伴着低低的咳嗽， 巫郁年眼角泛红，攥着鞭子的指骨发白，哑声道：“……给我滚出去！”
这句话还没说完， 就被扼杀在喉间， 寂殒早有准备似的，虽然没有了堵嘴的东西，但他十分有经验， 知道如何叫巫郁年骂不出声。
……
黑藤干燥许久， 总算得到了足够的滋润，每一寸都沾了水光，滴答落下的露水晶莹剔透， 只是有点太多了， 地上染了不少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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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郁年浑身都软成了一滩。
他眼神涣散， 握着鞭子的手也越来越松， 最终再也抓不住， 快掉到地上的时候，被寂殒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五官深邃而野性，盯着这鞭子沉思片刻，认真问：“主人还用吗？”
巫郁年：“……”
狗东西。
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狗东西还很善解人意的等了他一会儿，见他始终没说话，因此哦了一声，表示心领神会了。
“看来主人是不用了。”
他盯着鞭子精巧坚硬的鞭柄，以及上面系着的铃铛，好奇的伸手拨弄了一下，说：“那我给主人用。”
他到底如何用在巫郁年身上的，早已无从知晓，只是这铃铛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不短的时间，鞭柄像是不小心泡在了茶杯里，也沾了水。
【阿软：寂殒收回度，百分之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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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去将军府那天的晌午，巫郁年才勉强从床上缓过来劲，他闷咳着，稍稍支起身子。身上的齿印和藤蔓留下的勒痕，在苍白的皮肤上交错斑驳。
周遭的藤蔓消失不见，寂殒也没了影。
地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鞭子放在了他的枕边，像是此处原本就只有他一名人。
“……”
心里憋着的郁气和怒意一下子散了。
巫郁年安静的垂下眼，莫名觉得房中有些空寂。
细细的像黑藤，然而洗不掉，宛如刻进了皮肤里。
蓦的，他眼神一顿，抬起自己的手腕用心瞅了瞅。入目的是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圈诡异的黑色印记。
“咳…咳咳……”
肺腔涌起难言的痒意，巫郁年顿时不再纠结手腕上的印记，他紧紧皱眉，在枕头下摸出来了一张锦帕，低咳出一口血。
这血和他往日咳出来带着寒气的不太一样，艳红刺眼，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缠骨毒，入骨香，血亦然。
巫郁年愣怔一会儿，渐渐地收好这帕子，丢进火盆里，穿好衣服之后，随手拿了桌子上的铜镜
中毒者在毒发前一名月，五脏六腑皆慢慢衰败，唯独一副皮囊越加精致。
镜子里的人面色比往常好了许多，唇色嫣红，甚至眉眼间的苍白和阴郁也散去了不少。
他面貌比起少年时变化不大，现在这幅健康的样子倒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少年时候。
巫郁年闷声低咳，起身出了房门。
“大人，”任野和忍春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巫郁年：“嗯。”
任野见他气色红润，脸上露出一抹笑：“大人身体看着比往常好了些。”
巫郁年顿了下，看了眼忍春，慢半拍的点头：“是，忍春配的新药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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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忍春这几日从来都在研究缠骨毒的解法，眼下青黑和疲倦十分明显，闻言放松了些，含笑道：“对大人有好处就好。”
巫郁年：“都准备好了？我去将军府的事情，务必不能让出了你们之外的人知晓。”
任野：“……大人，您真的要去吗？”
忍春：“……大人。”
他们见过巫郁年之前换了烈羽军后，从将军府出来的惨烈模样，仅仅只是一晚，大人几乎就去了半条命。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一连在将军府住上一名月，大人会变成甚么模样。
巫郁年淡淡道：“我离开府的这段时间，若是有人给我送信，你先代我接了，再送去将军府。”
任野忍不住道：“大人不带我一起去吗？”
巫郁年：“忍春也留下，我自己去，”顿了下，他补充一句，“药行打包，带够分量。”
他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打算，忍春和任野都是他的心腹。若是经常在将军府冒头，那他在将军府的消息怕是很快就会暴露。到时候无法解释，就是欺君之罪。
忍春和任野两个人虽焦急，但无法巫郁年心意已决，他们按照原本的计划将巫郁年悄悄送走之后，就回了国师府，伪造出国师仍然在府中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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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郁年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了。
他跟着侍从往前走了许久，闷咳一声：“我的房间在哪？”
侍从恭敬道：“将军吩咐，您住他的房中。”
巫郁年皱眉，袖中的手渐渐地攥紧，过了会，又渐渐松开。
“这位公子，到了。”
侍从将门推开，无声退下。
巫郁年踏步进去，环视一周。
程宿的房间很宽敞，只是似乎太过于精致了些，几案上甚至燃了安神的香料，脚下铺着厚厚的绒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房中里早就候着好几个侍女，“公子，奴婢二人侍候您沐浴，”说着就要上前。
巫郁年眼中的嫌恶几乎要溢出来，往后退了两步，低咳不止：“离我远点。”
侍女面红耳赤道：“可是您……待会还要和将军……”
巫郁年：“他人在哪？”
侍女恭顺道：“将军去军营了，还没回来，只是吩咐我们要将公子照顾好。”语罢，她轻拍手，立即有三个人端着托盘上来，都用干净的绸缎盖着。
侍女掀开第一个：“这是给您沐浴准备的东西。”
巫郁年看了一眼，里面放着玉梳、皂角、香料等，极其精致，是他在自己府中惯用的东西。
他眉梢一挑，看来程宿这家伙是做过准备的。
面上冷的能结冰，“放那处，我自己洗。”
巫郁年本是想让人都滚出去的，但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让了一步。
为首那侍女纠结半晌，见巫郁年坚持，只好妥协。
一刻钟之后，巫郁年脸庞上都被热气熏出了红晕，他撩起自己的头发，隔着屏风道：“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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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将第二个托盘送进去，低着头不敢多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片刻后，屏风后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巫郁年摔了托盘，捏着那‘衣服’，半晌，阴冷至极的嗓音传了出来
“……这也是程宿准备的？”
他手中的东西，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碎布。
大红色的轻纱，薄薄的一层穿在身上，若隐若现的，几乎什么都能瞧见。
他来此处的身份是保密的，但许多人都猜测，他是程宿招来的男宠。此时摆出这么大的架子，那嗓音里带出来的杀意倒让不少侍女心有惴惴。
“是……是给您准备的，您既然都来了，好好侍候侍候将军才是最重要的，这些东西能帮您讨得将军的欢心。”
巫郁年手指从容地收紧，眼中阴郁之色更重。
过了会，他喉间涌上一股甜腥，低咳出来的血滴滴答答的渗出指缝，落在浴桶中，散开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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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郁年愣了会神，渐渐地垂眸，一会儿后，洗干净了自己的手。
他再没多说甚么，擦干净身体，穿上了那件红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皙的脚踩在绒毯之上，清瘦的脚踝被红纱轻遮。像是刚才生气的人不是他一样，巫郁年走出来：“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他生平头一回穿红衣，衬的肤色如雪，眼尾细长，泛开的薄红的唇平添一抹殊丽，一眼望过来的样子，能将人的魂魄吸走。
侍女下意识抬头，看清巫郁年的脸后，愣神了片刻，才低着头结结巴巴道：“您……还有一件事，”她指了指床榻的方向，“请您去上面躺好。”
巫郁年到床边坐好，望向侍女端过来的那最后一个托盘，顿了下，“里面是甚么？”
侍女红着脸道：“想必您之前也与将军欢好过。”
她指的是巫郁年身上的斑驳吻痕和齿印勒痕。侍女不知内情，以为巫郁年身上的痕迹是程宿留下来的。
巫郁年面容平静，也没多解释。
侍女掀开最后一名木托盘，低头道：“为了方便将军，请先准备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面放着的东西由短到长，由细到粗，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排。还有簪子一般细长的精巧物件，金色的，顶端有镂空的玛瑙小球。
巫郁年：“……”
【拂知：哎，这家伙一贯是最花里胡哨的，死性不改啊。】
【阿软：咳，他前几日去春风楼请教了不少。】
【拂知：唔……他快来了吗？还有多久？】
【阿软：还有一刻钟，哦对了主人，还有一件事，寂殒就在你旁边，但像是五感很弱。】
【拂知：哦？】
他眼中掠过一抹蓝光，看见了四周缥缈的黑雾。
【拂知：看着就看着吧，哭的又不是我。】
侍女说完那句话之后，房间里的温度像是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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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巫郁年没有动作，侍女催促道：“公子，您还是快些许，免得将军返回了之后，奴婢几人不好交代。”
说着她们就要往前。
巫郁年眸色森然，宛如一条则人欲噬的毒蛇，嗓音阴冷至极：“都止步。”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他咽下喉间的腥甜，闭了闭眼，随手在托盘上胡乱拿了一根。
“……我自己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右手腕上的黑色藤蔓印记忽的烫了一下，房中里没有风，他耳畔落下的碎发却被略微撩动了一缕。
巫郁年没有察觉。
他看着面前这几名侍女，语气莫名发寒：“怎么……你们还要盯着？”
她们好几个神色似有纠结，交换了一下视线，还是妥协了，把托盘放在了枕边，将床帘慢慢放下来。
“那奴婢几人就出去了，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们，”临走之前，那侍女还不放心，“将军就要回来了，您自己定要准备好。”
床帘里的人影渐渐地向下，趴伏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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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见他动了，才舒了口气似的，无声退下。
他虽知晓男子之间的那些事情，但并不太熟悉，前几日去春风楼请教，学了几日之后，那里的妈妈直接给他派了好几个婢女，说是温柔，极善于伺候人。
程宿风尘仆仆的从军营返回，想着巫郁年爱干净，就去偏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也不知道伺候的好不好。
程宿并不明白他理解的‘伺候’和春风楼妈妈说的‘伺候’是两个意思。
他擦了擦半干不干的头发，走到自己房门的时候，侍女低头恭顺道：“将军，里面那位公子早已准备好，等待多时了。”
程宿抿抿唇，想起之前巫郁年生涩单纯的模样就想笑，一双桃花眼闪过怜惜温柔之色。
这一名月的时间，他要好好把握才是，不可像之前那般冲动。巫郁年不是喜欢月铮那样温润如玉的样子吗？
他今晚只想单纯的和巫郁年聊天，一步步才能渐渐地占据他的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程宿想的很好，进了房中之后，扫视一圈，却立即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桌边、几案、书架旁并没有巫郁年的身影。
程宿微微皱眉，往前走了一步，却听见那床榻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低吟。
羽毛似的，落在心里，挠人的很。
程宿顿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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