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锦绣就在心里暗叫了声糟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宇文炎每次来都会敲晕杜鹃,显然是不想让人明白他的行踪。
瞧着他面色不虞,石锦绣就赶紧上前求饶:“大人,她是我的丫鬟杜鹃,您之前也见过的!她从小就跟着我,嘴可严了,绝不会透露大人的行踪!”
宇文炎听着就眯了眼。
杜鹃也很是机灵地跪下来磕头:“我一定不会乱传大人行踪的!”
宇文炎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担心的自然不是自己,他担心是石锦绣这个小丫头!
显然她对此却是无所察觉。
他本不该放任自己来找她,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她的心,毕竟她是唯一的一个可以近他三尺之内的人。
哪怕只能坐着喝喝茶,东拉西扯地闲聊一番,也能让他以为浑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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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今日你说的话!”宇文炎就垂了眼,盯着趴在地面上的杜鹃,“倘若透出去半个字,就当心你的项上人头。”
“杜鹃谨记大人的话!”如蒙大赦的杜鹃就伏在地上,待她再抬头时,屋里哪里还有宇文炎的身影。
“赶紧起来吧!”石锦绣就上前扶了她,“今日的牌作何散得这么早?”
以往杜鹃她们打牌至少也要打到二更天的。
“是陈妈妈说,四老爷刚回,主子跟前不能长时间离了人,让我们见好就收。”杜鹃就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刚才那一下她跪得太狠了,磕着了膝盖骨,这会子还生疼,“那位镇抚司的活阎罗为啥会在咱们这?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石锦绣却是犹疑了一会。
自己总不能告诉杜鹃人家并不是生平头一回来,并且每返回都把她敲晕了吧?
因此她只能支吾着:“大概是因为爹爹刚从镇抚司里出来,他过来瞧瞧,我就请他喝了个茶。”
是这样的吗?
杜鹃有些不解,四老爷不是早已没事了吗?为何镇抚司的人还要来?
“姑娘您真是厉害!竟然一点都不怕他!”杜鹃就感叹着,“我刚才腿肚子都吓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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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又没干坏事,干嘛怕他?”石锦绣却是白了杜鹃一眼,然后二人说说笑笑地熄了灯歇下了。
第二日,石岗就早早地起了床,在梳洗收拾了一番后,就带着简氏和两个女儿去了石太夫人的松竹堂。
本来昨日归家时,他就理当去给太夫人请安的,可太夫人嫌他刚出狱身上还留有晦气,就让人来传话,让他休整一日再去。
石岗自是从善如流。
待他们一家人都到了松竹堂时,石锦绣却发现府里另外两个房头的人也在。
石太夫人自是端坐在正屋里的那张黑漆万字不断头的三围罗汉床上,而大伯父、大伯母、三伯父、三伯母则是分坐在太夫人两侧的黑漆雕花太师椅上。
“儿子给母亲请安!”缘于从小就不受待见,石岗与嫡母自是亲厚不起来,平日里也只说些场面上的话,做些场面上的事。
“嗯。”石太夫人就从鼻孔里发出嗓音,并没有拿正眼瞧这一家人。
好在对这一切,四房的人早已习惯,倒也没生出甚么不适来。
原本以为在请过安后就行退下,没想石太夫人却陡然打开了话匣子训诫起石岗来:“……你也是老大不小了,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东奔西跑,按理说有些话也不用我来叮嘱你,没想你竟惹上了这样的一场官司,还差点连累了你的哥哥们……”
“好在祖宗保佑,没有出什么大岔子,不然你让你的好几个哥哥们如何在朝中继续为官?”石太夫人一如既往地端着,看似语重心长,可话里话外全是她亲生那三个儿子。
石岗就低着头,没有接话。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他只有装怂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应对之道。
“可不是么!”没想坐在一旁的三太太鲁氏却接了话茬,“为了四叔这事,我们几个房头可都没少出力,花出去的财物就不说了,这人情也欠下了不少……”
石锦绣在一旁听着就直皱眉。
天下作何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就一脸狐疑地瞪向了三伯母。
鲁氏在瞧见石锦绣那质疑的目光后,这才收了嗓子,神情尴尬地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她怎么忘了这小蹄子也在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石太夫人听着却很是受用。
“对啊,这一次的事,也多亏了定北侯府和东平伯府的亲家们!你有了时间得记着上门去道谢。”石太夫人就交代着。
这些人,还真是一个两个的都没脸没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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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真不知他们在石太夫人跟前都是怎么邀功的。
石锦绣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大伯母和三伯母。
她和爹爹倒是好意思上门去致谢,可人家好意思生受么?
被石锦绣这么一瞧,大夫人顿时就红了脸,连忙道:“我娘家没能帮上甚么忙,四叔就不用为此专跑一趟了。”
鲁氏原本也只想在石太夫人跟前邀邀功,想证明她的娘家人在这京城还是有用武之地的,没想石太夫人却来了这么一下,岂不是要戳破她的谎言?
“呵呵,这些事对我娘家而言然而是举手之劳,还是由我替四叔去跑这一趟吧!”她也赶紧回道。
如此一来,倒弄得石岗不知如何是好了。
石锦绣就趁机福了福身子:“那就有劳大伯母和三伯母了。”
这些日子都同石锦绣交过手的李氏和鲁氏就没有再多说话,如今她们都有了共识,四房的此物五丫头不好惹。
石太夫人还想坚持,大夫人瞧见了就赶紧岔开话题:“今日考院里要散考了吧?楠哥儿也该返回了,他这回要是中了,就是可以考秀才的人了!今儿个大伯母做东,请咱们府里的人好好吃一顿,算是替楠哥儿庆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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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锦绣听着这话就以为奇怪了。
长兴侯府的人素来都不喜读书,上一辈的也就爹爹曾参加过科举考试,可在他考中了秀才后,却被祖母勒令回家管理庶务。
没能继续考下去,成为了爹爹这一辈子的憾事。
今日大伯母作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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