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杜鹃生平头一回来镇抚司了，可一见着门外的那对镇守的麒麟兽，她还是会双腿发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姑娘，咱们为何不走陈记医馆？”虽然两个门通的是同一名地方，杜鹃却觉得陈记医馆不那么容易让人发怵。
可石锦绣一听“陈记医馆”好几个字就开始头皮发麻了。
因为向来都没有好好静下心来看书，惊恐被师父问起功课的她，宁愿躲着师父走。
好在镇抚司的人差不多都认识石锦绣，因此见着她的人不但没有为难她，反倒一路与她点头致意，直到她到了镇抚司的议事堂外。
议事堂里有人在议事。
石锦绣不是不懂规矩的人，见状便老实地等候在庭院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议事堂里终于有人陆续离开了，直到所有人都散去后，她才霍然起身了身。
“咦？乖徒儿，你作何会在这？”就在石锦绣还在搜寻着宇文炎的身影时，却听到了师父陈平道长的嗓音。
明白自己没得躲的石锦绣就扯出一名笑，尽量装出一脸自然地同师父笑道：“师父啊……过节了呀……我来给你们送粽子和香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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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石锦绣就将杜鹃手里提着的那篮粽子推到了师父的跟前。
“哎呦！还有粽子呀！”陈平道长就往那篮子里看去，入目的是一名个小粽子然而拳头大小，却包得鼓鼓囊囊的，葱翠欲滴。
他也不与石锦绣客气，而是直接接过了那篮粽子，然后漫不经心地询问道：“我给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甚么心得体会？”
这还真是怕甚么来什么！
石锦绣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本书她都只大略地翻了下，并没有用心研读，又怎么会有心得体会。
可眼下该作何办？
同师父实话实说么？还是自己胡乱捏造一个？
莫名的，她就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宇文炎同她说过的话：一本药典，一本毒经，它们之间有甚么联系？
“我以为……毒和药好似并没有什么区别……用好了就是药，没用好就是毒……”既然是问她的感受，那她就随便说点什么吧。
没想陈道长却很欣慰地点了头：“乖徒儿，你说得很对，用对了就是药，没用好就是毒，所以毒药不分家，你的心里时刻要绷紧这根弦，在用药配药的时候才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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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平道长就心满意足地提着那篮粽子离开了。
这……就算是过关了？
石锦绣就眨巴眨巴了眼，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又有甚么事要找我帮忙？”不知甚么时候，宇文炎就早已站到了石锦绣的后方，而刚刚站在她身旁的杜鹃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额……没事……就是看快过节了，想送好几个自己包的粽子给大人尝尝。”石锦绣就将手中的竹篮平举到宇文炎的面前。
宇文炎却是一脸审视地瞧着石锦绣：“真不是来求我帮忙的？你要现在不说，以后就都不要说了。”
石锦绣一听，哪里还敢不说实话。
她就一脸泄气地同宇文炎道：“大人，您可不行不要这样？每次我都是两手空空的来找您……这次好不容易带了点东西……您就别戳穿我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宇文炎就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粽子来，然后就闻到了卤肉的味道。
“要！理所当然要！”生怕宇文炎改口的石锦绣就将手中的竹篮往庭院里的石桌上一放，和宇文炎说起了自己想去赌坊兑现赌契的事。
宇文炎听着就直挑眉：“就为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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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锦绣就点了点头。
可随即，她又有些后悔了。
觉得自己这样行事，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之前的事找宇文炎帮忙还说得过去，毕竟人命关天，可这次……
“还是算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太过没脸没皮。
宇文炎却是听心领神会了石锦绣的担忧。
开赌坊的那些人，没有一名是好惹的善茬，光凭她一人肯定应付不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正好我今日有点闲，我陪你去吧！”他就云淡风轻地道。
啊？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石锦绣就抬了头，很是意外的目光投向了宇文炎，没想宇文炎也眼光灼灼地看着她：“以后有甚么话就直接和我说，别拐弯抹角地耍小聪明！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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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明白了……”石锦绣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般应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宇文炎就开始往外走去，见石锦绣还杵在那发呆，便垂了眼问：“作何？你不想去？”
“去！去！”能请动宇文炎此物‘活阎王’替自己撑腰，她哪里还有不去的道理。
“其实我也就下了一百两赌注，没想到楠弟他考得太好了……”一路上，石锦绣就叽叽喳喳地同宇文炎解释着，生怕他将自己误会成一名赌徒。
这一路上，宇文炎并没有多话。
以前他从来都以为，当有人在耳边不停的唠叨时肯定会让人以为很是心烦。
可小丫头的嗓音却让他以为很是悦耳，让他以为很是享受，恨不得就让她一直这么叽叽喳喳地说下去。
因此只要石锦绣声音一停，他又会逗她再多说上两句。
两个人，一个逗，一名说，竟不知不觉就到了学府衙门外的赌坊一条街。
说是赌坊一条街，街上聚集了七八家赌坊，这些赌坊有大有小，看起来纷繁复杂，可幕后的老板却是同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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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京城里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几家赌坊的掌柜有时候还会故意“互相挑事”，制造彼此不和的假象，紧接着劝说那些在“对家”输了财物的倒霉蛋到自家赌坊来“换手气”。
在宇文炎看来，这分明是拙劣的手段，偏生有很多人就吃这一套，因此这七八家赌坊的生意，家家都好。
缘于不想带着石锦绣走那乌烟瘴气的前堂，宇文炎就带着她绕到了赌坊的后院。
后院里虽不似前面那般拥挤，可也聚集了不少人在那围着临时支起来的赌桌吆五喝六。
宇文炎就不悦地皱眉，就随手逮了个赌坊的伙计：“让你们掌柜的来见我！”
那伙计并不认识宇文炎，可见着他那行冻死人的冷峻气场，就不敢有丝毫耽搁，而是一路小跑着去给他们的应掌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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