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恶心东西〗
陆柚重新躺回床上，没有闭眼，盯着天花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或许只是巧合，酒吧事件的对照，是缘于他能猜到自己那群朋友会做出甚么事，至于红痣，可能是他一不小心瞧见过，所以才会混杂在噩梦里……
不不不，别逃避现实。
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结局，陆柚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理当以梦境为真实的前提去思考，先将破碎混乱的梦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剧情线。
首先，他所在的世界是本虐恋情深耽美小说，还带点玄幻色彩。
其次是角色定位。主角攻是玩蛊虫的苗疆少年，只要有蛊虫，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神秘而强大。主角受善良坚韧，用一颗温暖的心治愈受到情伤的主角攻。
主角攻是江鹤川。
可他陆柚并不是主角受，而是彻头彻尾的炮灰角色，是给主角攻造成情感伤害的祸首，是在主角攻回忆中多次提到的人渣前男友，也是导致主角攻江鹤川性格变得冷硬恶劣的主要诱因。
问为何是在回忆中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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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这书是以主角攻差劲前男友的惨死作为开始！
陆柚不由得想到梦中的死法一阵恶寒。
小说的故事讲述视角，以主角受为主，主角攻为辅，大篇幅大篇幅的主角受心理活动，对于事物的评判都是由主角受来。
可能是为了解释主角攻脾气恶劣、阴沉的原因，也侧面烘托一下他的可怜。
主角攻也有心理活动，但他的心理活动不是对于当下事物的感受，而是瞧见任何人、任何事都能联不由得想到早就死他手上的人渣前男友，坐车看向窗外时会想起来，盆里的花枯萎了会想起来，就连主角受和他争吵时他都能想起来。
如果认为主角攻是在缅怀过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和人渣前男友，也就是陆柚的相处，只有纯粹的痛苦，被轻视，被贬低……故而就算陆柚早死了，在小说中的存在感也绝对不弱，妥妥的感情路上绊脚石。
陆柚弄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笑不出来。
总之，主角攻受的初次相识是在过年，陆柚带着江鹤川回家，两人闹了些许矛盾，陆家本就看江鹤川不顺眼的人，趁机把人羞辱嘲讽了一番。
而主角受名字叫张斯洛，是被陆家资助的孩子之一，算是比较优秀，所以得到了参加了陆家年宴的名额，与江鹤川见面，并且一见钟情。
陆家的人苛刻无礼地对待江鹤川，这让张斯洛感到愤懑，但张斯洛能做的也就只有一两句安慰，毕竟他只是个被资助的孩子，在陆家论起身份，他甚至比不上陆老爷子的几条爱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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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斯洛能给江鹤川的只有言语上的关心。
但这对受尽冷眼的江鹤川而言也很珍惜了，两人的故事就此展开。
这一段张斯洛的心理活动特别腻歪，先大篇幅地用华丽辞藻形容主角攻的外貌，紧接着又谈起脆弱感，说他想要帮助这个男人，让这个男人感受到真正的恋情理当有的温暖。
又说他不能，因为主角攻有恋人。
陆柚：“……”你小子对别人男朋友发了半天花痴后，试图撬墙角是吧？
再然后，他和江鹤川经常产生矛盾，不顾父母阻挠提出分手，一周后就死了，被江鹤川杀死的，然而别人并不知情。
江鹤川对于并不是自己恋人的家伙，可真是够无情，报复起来毫不手软。
接下来张斯洛听说阻碍消失了，心思活络起来，他想要治愈江鹤川，于是走了了资助他长大的陆家，进入江家的产业，走近江鹤川旁边，默默地给予温暖。这种稳定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张斯洛误食江鹤川的虫蛊打破。
缘于蛊虫很珍贵，刚进入人体时需要好生照料，张斯洛提出要和江鹤川同居。
江鹤川同意了。
张斯洛不明白是不是天生不要脸，受陆家的资助没想到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干都早已干了，甚至还和江鹤川闹起别扭，说以为自己被利用了，说自己为江鹤川放弃了那么多，连陆家的恩情都不管了，江鹤川对他却还是那么冷。
在同居时，张斯洛发现继承了江氏的江鹤川，正筹划对大厦倾颓的陆家下手，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他主动提出帮忙。
张斯洛与江鹤川大吵一架，紧接着就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最后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开放式的，极其突兀的截止在一个雨夜，江鹤川开车，出现了张斯洛租住的公寓楼下，淋着雨些微狼狈，应该是追妻火葬场的常见套路。
但这合理吗？
陆柚发誓，倘若他现实中看到这么一本追妻火葬场刚开始就完结的小说，一定怒打一星！
不过现有信息也足够得出主角攻受注定会搞在一起的结论了。
陆柚可不想就这么死掉，不仅痛苦，并且很见谅父母，毕竟是他交了男朋友才引来的祸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也不是他不想，就不会发生。
陆柚不可避免地失眠了，抓着被子捂着小半张脸，眼瞅着窗外世界从黑到白，挂着两枚黑眼圈，无精打采地发愁。
蛊虫这种东西太魔幻，像是只会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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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倘若按照陆柚的刻板印象来看，和虫子扯上关系的人理当十分鬼祟，说话神神叨叨，穿着暗色的破烂斗篷，只露出阴狠浑浊的目光，而不是像江鹤川那样，拥有能蛊惑人的完美皮相。
那张脸不会也是吃了什么蛊才有的吧？
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完全没思路。
陆柚思绪发散，一定神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现在早上七点，陆柚对自己的懒惰极其自觉，确定不会早起吃早餐，故而只让上门阿姨做午餐和晚餐。那么正在厨房，弄出这香味的人是江鹤川？
一入夜后过去陆柚稍稍冷静点儿了，不会单是看着江鹤川都心里发怵了，该庆幸一下昨晚江鹤川喝了酒脑袋不清醒，不然他昨晚的不对劲很容易被发现。
陆柚从床上爬起来，在餐厅饭台面上见到了自己的男朋友——那样东西在梦里下蛊不算，还给了他一刀的家伙。
“早。”江鹤川主动打招呼。
陆柚还是焦虑，咽了口唾沫，不明白该用什么态度合适，索性面无表情地坐到江鹤川对面的位置。
江鹤川的脸真的很具有迷惑性，明明是很具有出击性的秾艳长相，却会在勾起嘴角时瞬间柔和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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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川把做好的早餐推过去，然后解释冰箱里东西比较少，所以就简单做了一点，又问陆柚是不是还不舒服，看起来有点憔悴。
体贴温柔，十佳男友的模样。
“没有不舒服。”陆柚垂着眼，牵动了两下嘴角，用筷子拨弄了两下盘子里的鸡蛋，琢磨着此处面会不会有虫子。
蛊虫这种玩意儿太神秘，像是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纵然知道现在的江鹤川还没有理由对他下蛊，可陆柚还是差点鸡皮疙瘩掉一地，他起身，将面前的盘子与江鹤川的做更换，“我和你换着吃。”都换完了，才依稀记得补充一句询问，“可以吗？”
江鹤川还能说甚么，只能回：“行。”
胃是情绪器官，陆柚满脑子的杂乱线头，没甚么胃口，悄咪咪抬眼，看了一下男朋友的脸色，“昨日我不该带你去见那些人的。”
“那些人其实我也没多熟悉，只有两三个能说是朋友，其他的只是正好凑一起玩。”陆柚正努力划清界限，说的也是事实，他玩得好的也就是那两个发小，还都缘于有事没到场，“他们惹你不愉悦了，你直接甩脸子走就好了，他们不敢说甚么的。”
对面的人垂着眼，又浓又密的眼睫遮掩着眸色，“你说让我好好表现，不要让你丢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柚呆滞两秒，嗯？他说过吗？好吧，他应该说过的，“他们先对你不客气的，那你也没必要忍气吞声。”
江鹤川不喜欢那些人，倒不是缘于那些人对他的敌意，而是因为隐藏在这份敌意下，对于陆柚的觊觎。话说出口，陆柚大概会生气，但他还是说了，“别和他们走太近。”
“哦，明白了。”陆柚干脆应下，连句为何都没问。
江鹤川怔愣一瞬。
陆柚注意到了，小声嘀咕：“是我本来就不想继续跟他们玩了，不是听你的命令。”
事实上，他在小说剧情中也着实是没答应，还凶巴巴地让江鹤川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继续和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倘若陆柚不明白自己是个炮灰角色，那他肯定不能答应别人指手画脚。
江鹤川也没继续劝，只是明明很讨厌，却每次都要跟着陆柚一起，有时是那些人怀有恶意的邀请，有时是江鹤川主动提出，明明融不进去那环境，每次过去都要被奚落却还是坚持去。
后来陆柚问原因，江鹤川说是不放心。
陆柚直到现在都难以理解到底有甚么不放心的，他是谁啊，陆家独子，给那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对他露出獠牙。
陆柚吃着煎蛋，抬眼偷偷瞄了江鹤川一眼。
有一个事实他可以承认，那就是他作为男朋友确实差劲，对江鹤川算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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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绝对没到需要拿命补偿的地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一定要他拿命去弥补，也别用蛊虫好吗？干脆利落一点！
陆柚感觉自己对“生不如死”这个词，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话说回来，问题还是出在那些没脑子的人身上，莫名其妙看江鹤川不顺眼，不给人下绊子浑身难受，那些事全被记在了他还有陆家的头上。
江鹤川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看陆柚正对盘子里的鸡蛋分尸，自家小男朋友好像又莫名其妙生气了，气鼓鼓的，艳丽鲜活，最绚丽的蝴蝶翅翼也不及的色彩。
“陆柚，我去上课了。”
“哦。”陆柚敷衍。
江鹤川刚满十八周岁没多长时间，现在大一，正是事情多的时候，不像陆柚比他大一岁，因为上学早，现在都已经到实习期了。
他用不着实习，故而没甚么事情可干……理所当然，就是大一时，陆柚也不乐意去上课，人和人还是很不一样的。
江鹤川离开，陆柚往口里塞了两口鸡蛋就躺到沙发上，他没想好自己接下来该做甚么，只是一闭上目光就想到被虫子撕咬的疼，有点、不，十分后悔主动招惹上江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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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
“啦啦啦~”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陆柚捡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是黄杰，接通，他语气恹恹，“甚么事？”
“陆少有空出来玩吗？”对面明显又是攒局玩起来了，通话的背景音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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