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俞枫，把此物送到404包间给孙老板，眼睛擦亮点，带点眼力见。”
领班把一个托盘塞给俞枫，踩着高跟鞋走了了茶水间。
托盘里都是些吸管、酒精灯、针筒和锡箔纸一类的杂物，旁边还有一小包奶粉一样的东西，俞枫经常往包间里送这些东西，他这些事干什么用的。
俞枫穿过走廊被一名画着烟熏妆的女人摸了一下屁股。
“呦，弟弟，这眼神是要把姐姐我吃了呀？跟姐姐走呗，保准让你吃个够。”
“！！”
“跟姐姐走吧，姐姐供你上学？”
俞枫忍下了心中的厌恶阔步走了。
当他推开404包间门的时候立刻就心领神会刚才领班为何让他“带点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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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坐着那样东西姓孙的老女人，她是南朝明珠的常客，最大的恶癖不是吸毒，而是喜欢未成年的童子鸭。
她盯上俞枫好久了，这么清秀的孩子在这种地方待着竟然不是卖的，孙萄以为可惜，但又以为兴奋，她向常盘提出过高价包养俞枫，但不明白怎么的，常盘每回都跟她避重就轻打哈哈。
俞枫刚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孙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俞啊，最近作何又瘦了？是不是吃苦了？”
俞枫缩了缩手，孙萄捉着他的手在手心里搓了搓：“小俞啊，来，把你的二维码给姐姐扫扫，姐姐给你献花送你当头牌，来嘛！”
俞枫越是想多孙萄就越是亢奋，一路从手背往上摸，最后整个人都快挂到俞枫的胳膊上了。
“孙老板，我不是花儿，没有甚么二维码。”
俞枫推开孙萄就要往外走。
孙萄打了个响指，门外的保镖立刻把俞枫押回来按在茶几上，把他的袖子推上去。
孙萄弹了弹手里的针管：“这是蓝精灵，你被惊恐啊小俞，一会儿就舒服了。”
俞枫剧烈地反抗起来，把针管倒插在了保镖身上之后逃出了包间。
常盘知道之后大怒，叫了大堂的打手去教训俞枫，要打到他一名月下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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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俞枫被四五个拎着甩棍的打手撵到了大街上，搞得沿途几条街鸡飞狗跳，最后在一条小巷子里被好几个人按在地面上打，他猛烈地反抗，被摔在地面上拖行了二三十米远，背上的皮都磨破了。
天下着大雪，巷子很深，没人刻意往里边看，好几个壮汉合力对他拳打脚踢，直到他没劲还手了才把他架起来拖走。
这时，巷子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声音，那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羊毛大衣。
好几个打手在道上混惯了，闻味道就明白来者不善，二话不说就要干，丝毫不尊重程瑞东的警告最终还是挨个被打了一顿。
俞枫踉踉跄跄地霍然起身来：“多谢……”
“你还想回去？”程瑞东叫住他。
俞枫错愕地看着他：“你明白我是哪儿来的？”
3
程瑞东理所当然知道他哪儿来的。
俞枫在南朝明珠的是他已经查到快一名月了，最近他下班后都会在夜总会附近蹲点，说好听点是在关注俞枫，实际上是在观察俞枫是否涉黄涉毒涉赌，看看他是不是早已长成了一个罪犯胚子。
七年前俞枫还在岐兰山孤儿院，小小的一个人看着闷声不吭，其实天生反骨，可能是三观和性格已经形成，他一言不发地跟全世界作对，那时候程瑞东觉得他那种独树一帜的个性很难在群体中生存，一度很担心他的未来。
可现在程瑞东倒是庆幸俞枫的孤僻和倔强，让他很难跟污泥融为一体。
4
俞枫一面吃着牛肉面，一面听程瑞东讲着黑石河案的后续，像是彻底没有在听。
程瑞东不明白他在想甚么，问了一句：“他们这么打你，为何还想回去？”
俞枫把香菜挑出来，状似满不在意：“我要等曹定坤回来，我一定要杀了他。”
“黑石河案的真凶不止他一名，你只杀他一名顶不了什么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我就先杀了他，再杀其他人。”
程瑞东抹了一把脸：“行，不唠了，你先吃不够再喊一碗。”
“你电话在响。”俞枫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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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程瑞东转过身：“哎老杨啊，帮你接去车站接个学生啊？行，没问题，我现在离车站也不远，你把他照片发给我。”
他挂上电话对俞枫说：“吃了我开车带你透透气，顺便送你回去。”
5
一到车站俞枫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
“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待在一起，我自己认得路回去。”
俞枫犹疑了一下，扯过便签往兜里一塞转过身下车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程瑞东递了一张便签条给他：“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车站门口走出来一个背军绿包的小伙子，脊梁笔挺，走路带风，青涩的眉宇间充满了十七岁的张扬和恣意。
程瑞东下车接到他：“你叫黎纵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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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谢程局来接我。”
程瑞东端详了他一圈，欣赏道：“老杨跟我提过你，他和你爸是老朋友了，说你是他的半个侄儿，上车。”
“好嘞程局。”黎纵盯着极远处风雪中的单薄身影，“我看那人刚从您车上下来，他是谁啊？”
程瑞东打开雨刮，扫了扫玻璃上的雪，想了想，说：“我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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