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所，咱们这是去哪啊？”
孟长青拨开野草，越走越迷糊。
说好的请高人，孟长青还以为张所要托市里的关系找那能耐人，没不由得想到张所竟然带着他往半山腰上爬。
这一路明显平时没什么人走，纵然也有一条道，可周围的野草很多，若是不注意根本不知道此处有一条路。
“这位高人就住在半山腰上。”
“咋住在这种地方？”
孟长青不解，等瞧见那位所谓的高人的住所时，更是不明白该说甚么了。
高人的住所非常简陋，他住在一名山洞里，盯着理当是个天然洞穴。
洞口用木棍扎成了个门，大约以为这样漏风，用茅草编成帘子，挡在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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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草帘是被掀起来的，从洞口大概能瞧见里面的陈设。
里面非常的简陋，只有一铺炕和一名摆满东西的木头架子，东西十分地少，然而看着还挺干净。
张所跨步向前，朝洞里叫道：“刘大爷在吗？我是派出所的小张啊。”
里面并没有动静，张所又叫了几声。
孟长青朝里面探头：“张所，里面没人。”
“他理当就在附近，多叫几声他也能听见。”
张所又叫了几声，然后在门外拉了两把椅子入座。
将一名做到一半的藤篮拿到手里，继续编了下去。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很快找到感觉，迅捷也就提上来了。
“张所，你还有这手？”
“我也是农民出身，以前经常跟我爹干这活，编好了就拿到集市上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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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所彻底没有之前的焦急，慢悠悠地编藤篮。
孟长青有些坐不住，“张所，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啊？”
三天期限非常的短，两人都在这无所事事，让他心里很不踏实，想要下山去走访社员。
“不急，他不多时就会回来的。你要是闲着没事，把那些柴给劈了吧。”
孟长青在派出所两年了，了解张所的性子，知道他不会胡来。
压下心中的焦急，他也没闲着给这位‘高人’劈柴，还将柴火一点点码好。
正当孟长青以为要等到天黑时，一名瘦小还有些驼背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山上走下来。
张所恭恭敬敬的迎上前：“刘老爷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派出所的小张，张庆雄。”
“嗯。”老刘头态度平淡。
老刘头走近，孟长青才发现他的一面目光是凹进去的，眼珠子没了，看起来有些吓人，
除了这一点，他和普通农民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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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我也不跟您兜圈子，您理当明白粮仓被烧了的事吧？”
老刘头没吭气，不过看那态度就明白他肯定知道。
这座山就在村子附近，下面烧火此处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出山的。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粮仓全烧了，甚么线索都找不到。偏偏这事还着急，否则两个大队能打起来。”
张所将事情原委跟老刘头解释清楚，可老刘头依然面色不改。
孟长青不明白这么个老头子能有什么本事，却也懂事的没出声。
“我帮不了你们。”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刘大爷……”
张所还想劝说，又听老爷子说道：
“不是我怕破戒，是我的目光不中用了，能看人的那边目光现在也是雾蒙蒙的，脑子也不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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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张所心底一凉，他忘了这一点了。
老刘头今年已经有六十多岁了，不再年轻了，身体各种机能都在衰退。
早年他眼睛又受过伤，一面目光都瞎了，年纪大了各种不对劲也就找上门了。
张所叹气，正打算起身告辞。
老刘头又道：“我有个小徒弟，年纪很小，然而跟着我学了好几年。”
张所失望的眼眸顿时又升起了希望，喜出望外：
“您收了徒弟？！他现在在哪？能不能叫过来帮忙？”
————
“你这话是啥意思？”王黑子很是激动，“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唐青青点点头：“我现在有些许眉目了，然而还得继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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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眉目了啊？你快点说啊。”
“我在中央火场附近发现了一对脚印很可疑……”
“唐青青！你个死丫头，偷懒不去放羊，也不回家干活，竟然跑出来瞎混！我此日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明白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了！”
一个尖利高亢的嗓音打断唐青青的话，赵大花一脸铁青地朝着唐青青冲过来。
一面小跑一面不忘从附近找趁手的家伙，她在路边找到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捡起来就朝着唐青青扬过来。
“不好。”
唐青青瞧见赵大花这副模样，就明白今天不能善了。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唐青青就如同拨开云雾，总算看清了些许事。
赵大花向来没有把她当做女儿，只把她当做是奴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不管作何努力，也不会让她感到欣慰，只会派给她更多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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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花现在生气，不是缘于她没有好好上工做事，然而是气她明明有时间却不回家干活，她总是见不得她有半日闲。
自己少干活，就跟她少赚了财物似的。
好汉不吃面前亏，唐青青见状不妙拔腿就跑。
“我先溜了，此日多谢你们了。”
赵大花见她跑了，更是生气：
“死丫头竟然还敢跑！才多大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我此日直接把你打死，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王黑子刚才还很内疚自己把唐青青拖下水，心痒痒想知道唐青青到底发现了什么，听到赵大花这么骂人，顿时坐不住了。
“大花婶，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啥勾引的，你这人心咋这么脏呢。”
赵大花被王黑子堵着路，本来就生气，听这话更是恼怒。
她叉着腰朝着王黑子破口大骂：“你个死兔崽子，小小年纪就不跟人学好，学人当流氓撩骚女孩，做出见不得人的事。
我告诉你，那死丫头名声现在被你毁了，你不想被当流氓，就赶紧给我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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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花婶，你是出门时候脑子被门夹了吗，作何啥话都敢往外说！你骂我咋能把自己女儿也骂那么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个贱皮子是甚么样的人，我从小把她养大我还不明白，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勾搭男人，还勾搭两个！今天我不教训死她，以后指不定干出甚么更丢人的事！”
王黑子震惊了，这哪有往自己亲生女儿身上泼脏水的女人。
他堂妹王草儿在她家里也是不被待见，甚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可在外头也是维护的。
他年纪虽不大，却也知道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
再生气，也不能拿名节胡说啊。
王黑子平常头脑是活跃，可也没见过此物阵仗。
别说王黑子，翟弘毅也叹为观止。
他很早就知道一些落后地区的人民群众，缘于教育不到位，比较愚昧无知，所以才需要知青下乡改善这种情况，彼此互相学习。
可他没不由得想到，还有做母亲的想把女儿往死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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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传了出去，对唐青青的名誉将是致命打击。
连自己亲妈都这么说，谁还会怀疑是假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翟弘毅板着脸，沉声斥道：
“这位女同志，污蔑是犯罪。”
赵大花没想到翟弘毅会帮唐青青说话，她也不敢像对王黑子一样连着一块骂。
这批知青刚下队里，赵大花就早已摸清他们这些人的来路，知道翟弘毅是干部子女，据说职位还不低。
翟弘毅是知青，还长得牛高马大，年纪不大气势倒挺大，一瞧就是城里干部家里养出来的。
翟弘毅才刚来一周，刺头的名声就早已传出去了。
第一天就跟人打架，去上工也跟个大爷一样，要么干脆消失不见，完全不服从管教。
“那是我女儿，你管得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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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青青同志正在调查纵火案，你胡乱造谣就是在妨碍调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跟纵火案有关。”
赵大花瞪眼，彻底没不由得想到能扯到这上面来，这要是被人听见还得了。
然而她很快反应，放声笑了起来：
“翟知青，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咋就能被一名小姑娘给骗了，查纵火案？就她？你说她是鬼变的，都比这话可信。”
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想要绕过他们去追唐青青，此日务必要给唐青青一名教训。
可她一动就被翟弘毅和王黑子给堵住，不让她往前走。
直到唐青青跑远了，这才放过赵大花。
赵大花临走前，翟弘毅警告：
“我要是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就给我等着！”
翟弘毅将赵大花手里的棍子抢过来，略微一拧就给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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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花脸色不好，急匆匆跑远了。
翟弘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这女人是唐青青的后妈？”
“是亲妈！就这样的，还不如有个后妈好呢！”王黑子恶猛力地啐了一口。
翟弘毅的眼眸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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