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握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钻地獠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凄惨，沈石也从没有想象过究竟是甚么居然能对这种巨兽造成如此强烈的伤害，看过去它就像是一座早已死掉的肉山一样。
“咕噜……”钻地獠好像又艰难地吞了一下喉咙，沈石猜想或许是这种巨兽的体型太大，生命力太过强悍，所以才能自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仍然苟延残喘。只是当他看了一眼钻地獠那惨不忍睹的胸前伤口后，沈石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这种挣扎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增加了更多的痛苦而已。
只是当钻地獠瞧见沈石之后，却像是陡然精神振作了一下，连快要涣散——小说的目光也亮了几分，盯着沈石，像是想要表达些甚么，却又无法表示出来。
沈石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在钻地獠巨大无比的身躯之前，他这样一个人族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蝼蚁，不过当沈石站到钻地獠眼前时，行看出这只巨兽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复杂而带有恳求的目光。
或许是错觉？
沈石并不清楚，他只是第一反应感觉到钻地獠的眼神中似有这样的意思，所以在犹疑片刻后，沉声对钻地獠道：“出了什么事？”
“咕噜……”钻地獠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嗓音，但除此之外却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仍然是那副死气沉沉地倒在地面上的模样。沈石的脸色略有几分黯然，明白这只巨兽伤势太重，早已到了濒死的地步，虽然不知道为何它直到现在还仍然挣扎着不肯死去，但这其中原因，只怕是无法从钻地獠身上知晓了。
沈石有些失望地向后退了一步，刚想离开这里，但沉吟思索了一下后，却是再度对钻地獠道：“我问，你听，倘若我问的是对的话，给我个回应。有强敌杀入此地？”
一会儿之后，钻地獠的喉咙里，响起了咕噜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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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面前一亮，盯着钻地獠即刻又道：“是人族强者？”
这一次钻地獠的头颅嘴巴里，没有任何的反应。
沈石等了一会，略作思索之后，道：“来者人数众多？”
仍然没有任何的回应，与此与此同时，沈石瞧见了钻地獠的大眼中眼神再度开始有涣散的迹象，像是早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沈石咬了咬牙，问道：“黄明……我是说你的那位大王，是被强敌出击了吗？”
“咕噜！”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名声音从钻地獠喉咙里传了出来，并且它的眼神里猛然透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期翼之色，看着沈石。
沈石默然一会儿，点头示意，对他道：“我知道了，我会试着去救他的。”
“咕……噜……”钻地獠的喉咙里再度发出了那低沉的嗓音，这一次不再痛苦，反而有一种类似解脱的轻松。它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泽，然而或许是在这最后的弥留关头，这只巨兽反而多了一丝力气。
它的身子没想到都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一只巨大的爪子渐渐地向前伸了过来，放在了沈石身前。沈石看着这只爪子，忽然想起了过往数次，自己都是如此踏上这只巨兽的手掌，然后进出这座地下迷宫。
他抬头瞅了瞅钻地獠，一言不发地伸出自己的手，与那只巨爪握了一下，虽然他只能抓住那只巨爪的一点，但看起来，却像是是他与这只巨兽就那样在黑暗中紧紧握手了一次。
如同击掌，如同承诺，如同男人间平静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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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地獠脑袋一歪，爪子垂落，在浓烈的血腥气中，就此死去。
…&&&
走出黑暗的阴影，血腥的气息也逐渐淡了下来，黑暗在沈石背后簇拥过去，再一次将所有的凄厉都掩盖起来，好像甚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石走到刚才下来的地方，站在那座妖皇殿前，沉默地看着前方，又抬头望了望来时的那条路。那样东西黑暗的洞穴正悬在他的头顶上方，纵然阴暗，但此刻却像是正散发着生的希望，格外地顺眼。
只是，或许他一开始来到这里，就是一件自不量力的事情罢，此外，纵然钻地獠只是一只垂死的巨兽，但是沈石也并没有打算食言。
能够将狗头怪物和钻地獠这种强大妖兽击杀的敌人，其实力之强可想而知，沈石自问是比不上的。所以此刻最明智的举动理所当然应该是即刻走了这里，走了这座青龙山脉，再逃出天鸿城，那时才是彻底的安全。
所以他最后还是迈开脚步，向着妖皇殿内走去。
古老的殿堂现在正是一片寂静中，沈石跨过了门槛，便看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在大殿正中的石台，但并没有瞧见黄明。
那样东西神秘、古老、身披黄衣在此处困了一万年的男子，此刻却早已从此处消失不见了。沈石清楚地依稀记得当初黄明曾经十分清楚地对他说过，除了此物大殿，他哪里都不能去。
那么他此刻去了哪里？
沈石的心有些向下沉去，他转头看了看大殿四周，似乎一切都与记忆中差不多，只是曾经摆在石台上的那座巨大棺椁此刻早已被扔到了石台下方，歪歪扭扭地倒在地面，连棺盖也飞出了好远。
沈石心头一跳，记起当年在此处曾经封禁过一个极厉害的鬼物，但被黄明从来都看守着，眼下此物情况，难道是那鬼物早已跑出去了？
这大殿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显得格外诡异，沈石冷眼相看了片刻，忽然翻手在腰间如意袋上一抹，然后一柄古拙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上。
那是戮仙古剑。
平凡无奇的长剑握在他的手里，看去和一根石棍似乎也并没有很大的区别，然而不知为何，沈石却像是陡然挺直了身躯，然后在他旁边那大片大片如同浓墨般的黑暗，突然也纷纷退去。
这柄古剑，仿佛天生就是这黑暗的克星。
一股温暖的气机，从戮仙古剑上传入他的身体，或许是缘于曾经在他灵窍中呆过一段时间，这把古老的长剑在沈石的手上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气机的转换丝毫无碍，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所有的恐惧、怯弱、惊恐都在这一刻散去，沈石紧握着剑柄，紧接着开始向那座石台走去，当他中途路过那具棺椁时，也只是瞄了一眼，只见里面空空如也，随即便走到了石台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黄明并不在此处。
石台上一片空荡，只有地面上多出了一名黑色的洞穴，有石阶出现，螺旋一般，向着黑暗的地底深处盘旋向下延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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