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苒瞧见摄影机上的红点, 知道这意味这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怔怔地回看季时煜，他也在看镜头, 口罩刚才被她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
顾苒立马从季时煜身前跳开, 手忙脚乱地让他把口罩戴上, 紧接着强制自己镇定, 像甚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对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打招呼：“你们好。”
对面两人还没回答，顾苒接着道别：“编导那边还在等，我们先走了。”
顾苒扯了把季时煜, 两人匆匆消失在镜头前。
这一幕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剩下刘晓林和他的幸运粉丝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不确定，像是都想问对方我们刚才是不是瞧见了什么。
两人的直播间里也有人出声：
【我刚才好像瞧见了甚么, 不明白大家有没有看到，还是我看错了……】
【我好像也瞧见了点甚么不该看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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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眼瘸那我就放心了】
【让我来说, 我们看到了顾苒和她的男素人粉丝两个人刚才抱在一起，下一秒就要亲亲的那种】
【而且是没戴口罩的男素人！】
【还好我眼疾手快截图了~】
……
直播途中刘晓林组意外拍到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被传上网, #顾苒素人男粉丝##顾苒 wdlpml#的词条瞬间被刷上热搜。
顾苒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本来还在等两个人返回，直到有人过来汇报两个人背着他们上热搜了, 两人正在发生肢体接触时不小心被别的嘉宾组拍到紧接着上了热搜。
听到是“肢体接触”, 直播间的粉丝全体心头一紧。
谁都明白刚才顾苒没好气地把素人男粉丝叫过去了，当时不少人还担忧顾苒那样子会对素人动手，结果这会儿真的缘于“肢体接触”上了热搜。
此日磕颜的临时路人cp粉们听后心态复杂：
【果然cp不能随便乱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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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我还说两个人外形那么配, 算了算了, 溜了溜了】
【肢体接触……顾苒脾气真的挺大啊】
【没不由得想到这cp刚半天就be了, 史上最短了吧，大家好惨】
【此日的后面的节目还能录下去吗呜呜呜】
小鱼鱼粉丝们听到“肢体接触”四个字后同样感觉不妙。
虽说大家都不怎么待见此物wdlpml，是很想把他打一顿，然而真当顾苒亲自动手，体会就变了。
虽说是个十八线野粉，尽管大家很不愿意承认，也是粉丝中的一员。
【苒苒竟然会动手打人嘛……】
【wdlpml再作何说也刷过五十八万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wdlpml很讨厌我先说，但一不由得想到苒苒对粉丝这么不好我就好心痛啊，此日的wdlpml就是第二天的你我啊】
【我向来都以为苒苒是脾气很好的妹子啊呜呜呜，难道我看错她了吗】
【有点想脱粉了，wdlpml说实话也没犯什么大错，也不是甚么私生，说一下就好了，这样不待见他真的不至于】
【并且真的很帅啊，戴口罩都看得出来的帅】
顾苒直播间里气氛一时十分压抑，得知两人矛盾中竟然产生肢体接触，路人cp粉还没上头像是就要开始下头，小鱼鱼粉丝中有不少人开始跟wdlpml 共情以为难过，众人离开直播间打开热搜，点进词条，去看他们的肢体接触是作何样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打架斗殴霸凌名场面。
紧接着他们就瞧见，角落里，年轻的男人伸臂把身前的女孩揉进怀中，一手揉着她的后脑，顾苒把头乖顺地搭在男人肩上，小手攥着男人衣角。
尽管背景并不唯美，但是两人的身高气质以及彼此之间每一个小细节所营造出来的氛围感，像极了一部浪漫电影。
又一张，两人发现了摄影镜头的存在，同时往镜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苒微张着嘴表情惊讶，而她身前的男人此时早已摘了口罩，一手依旧搂着顾苒，脸上表情眉头微皱，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众人把视线落在男人的手臂，以及顾苒搭过去的脑袋上。
所谓的“肢体接触”，原来指的其实是这个肢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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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娱乐营销号的文案内容写着，顾苒和她的素人男粉丝在直播节目录制期间齐齐消失，原以为是产生矛盾不好当着镜头吵架，结果被隔壁组嘉宾的镜头拍到两个人背着所有人甜蜜相拥，疑似恋情曝光。
众人：？
刚才还在嚷嚷着不到半天就be 的路人cp粉们纷纷原地震惊：
【卧槽！】
【这合适吗！这真的合适吗！】
【我连出坑感言都想好了你们给我来这一套？！】
【表面上装作吵架开溜，实际背着所有人去玩亲亲抱抱，我踏马向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过分的两个人！】
【可是我以为好甜呜呜呜呜】
【kswlkswlks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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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肢体接触麻烦给我多来点多谢】
【幸运粉丝不是随机抽的吗，他们俩不可能刚半天就看对眼吧，这明显早就认识啊】
【这真的是男素人，天底下还有长成这样的男素人？】
同样震惊的还有原本感觉不妙的小鱼鱼粉丝。
原以为顾苒是去教训粉丝，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去给粉丝送福利？
不对！
众鱼粉陡然又清醒过来，看着照片里wdlpml摘了口罩的脸，越看越以为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有人一点一点比对着照片里wdlpml的身高和五官长相，终于，在某个地方陡然发现端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次顾苒醉酒被狗仔排到的照片被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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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照片里的那个对顾苒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后来被官博证实是信博总裁。
此日跟顾苒发生肢体接触的是鱼塘著名十八线野粉wdlpml。
现在，两张照片被放在一起对比，纵然照片一名模糊一名清晰，但仍能明显地看出，两个人的五官轮廓，身高，体型，甚至是气质，都惊人地吻合。
再联不由得想到之前wdlpml充电助力时挥金如土的样子。
所有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wdlpml身份扒皮贴顿时出现在各大八卦论坛。
……
顾苒的直播间一直是空镜，没有人。
节目组的中巴车被临时用来作为修整场地，顾苒表情懊恼，只后悔自己在季时煜拥过来的那一刻没有推开。
季时煜看到自己的身份早已被好几个拿着放大镜找蛛丝马迹的帖子扒得差不多了。
徐辉说公关部和法务部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只等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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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煜目光投向顾苒，叫了声：“苒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微微仰视她。
顾苒瘪了瘪嘴，别过头，避开男人的视线。
他没说什么，只是又低头，瞧见顾苒脚上的鞋带松了。
因此他把顾苒松掉的鞋带拆开，紧接着重新系好。
男人修长的十指捻动，打了个漂亮又牢固的蝴蝶结。
顾苒看到季时煜在给她系鞋带。
她不由地往后缩了缩脚，季时煜刚好把鞋带给她系好。
系完鞋带，季时煜重新抬头盯着顾苒。
季时煜看她的目光很深，想起那天两人在办公室里的争执，直到最后顾苒哭着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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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苒依旧回避视线，带着点儿鼻音，听起来无比委屈：“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他停了她的信用卡，以为她会返回，可是她却再也没有回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不止一次地后悔过。
前胸酸胀而痛，他想要弥补，可是事情早已发生，再怎么也回不到那一刻，让顾苒不哭。
“好。”季时煜伸手，掌心碰到顾苒的后脑，低声说，“不原谅。”
须臾，信博企业官博对此事做出回应。
wdlpml的确是我企业总裁季时煜先生，然而总裁在抽奖活动中没有任何作弊行为，此次作为幸运粉丝去参加节目完全是缘于对“猫爪第一美女”顾苒小姐的喜爱。两人目前还未达到恋人关系，季时煜先生仍处在谨慎而热烈地追求顾苒小姐的阶段，多谢大家关心，祝大家生活愉快。
文字所表达的意思跟上次被狗仔拍到的回应差不多，只然而上次的身份是行为不妥的素人男子，这次是另一名身份粉丝wdlpml。
不过生平头一回顾苒喝醉了两个人亲亲抱抱说行为不妥可以理解，这次明明都清醒着，光天化日地抱在一起，还说是追求阶段没有在一起，不少人开始有些不满：
【当我们是瞎吗，你会跟你只是追求者的人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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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家那么大一个总裁追你，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这样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还死不承认有些那啥了吧】
【怪不得是第一钓系主播，不得不说这样钓着总裁也太nb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季时煜是有甚么裸照在顾苒手上吗用得着这么卑微！？】
【@信博官博，能不能让你们总裁清醒一点啊，有颜有钱是用来给人当备胎连个名分都混不到的跑去当人家鱼塘里的鱼？】
【顾苒这种行为跟那种故意跟你暧昧又吊着你不承认关系的渣男有甚么区别】
【女主播果真没有一个好人】
【怪不得从前婚纱都试好了还会被人甩，活该！】
刚刚从大悲大喜过来的路人cp粉们本以为两个人会干脆承认恋情，本来都早已张灯结彩准备正式入坑，结果收到的仍是这样一份声明，不免也很郁闷。
就连顾苒的粉丝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了，顾苒的猫爪私信里全是让她给个准确回应。有不知好歹的男人在前，这样钓着一名看起来真的挺喜欢你的男人真的不太好。
这种情况从来都持续到好几个顶着“xx集团千金”“xxx品牌主理人”“xxx设计师”的认证，平时喜欢在微博炫富晒自拍的用户出来发了几张带照片的微博，带了顾苒钓着人家总裁的话题：“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别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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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一看就是什么晚宴聚会，香槟礼服纸醉金迷。
然而环境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眼尖地在照片中找到了两个人。
一名是很明显，就是顾苒，她一身小礼服，正亲密地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抬起头像是在向男人撒娇。
男人并没有露出正脸，然而根据身高身材和轮廓，就是季时煜。
日期显示这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一年半以前。
那时的顾苒跟现在样子差不多，只是打扮的明媚而娇艳，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小姐，脸颊上甚至还有点婴儿肥。
这证明季时煜和顾苒早就认识，从顾苒撒娇的样子来看，甚至早就亲密。
然而现在是怎么回事？
当时大家还一致唾弃那样东西男人为全世界最不知好歹的男人，这世界上竟然有人舍得让苒苒难过。
有人想起顾苒再被扒出婚纱照时，在直播间落寞地说过，她曾经有个前男友，可是前男友不爱她，不要她，于是她就走了，开始自己找工作，当起了主播。
而现在，看着信博官博那一封封的卑微追求声明，以及同圈子的名媛们发出来的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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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季时煜就是那样东西不知好歹的男人。
有些人只看到他现在多么卑微就因此骂顾苒，却不知道这人从前有多么不知好歹。
再看看那些骂顾苒茶，说她钓着总裁宛如渣男不答应人家，怪不得从前婚纱都试好了还被人甩了真是活该的话。
“……”
能答应才有鬼。
太可恶了！
这是能对一名女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到底是谁活该，明明是某些男人才活该！
答应个屁！千万不要答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定要让他继续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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