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总算睡了，骑了一天马，早累了，吃完晚饭，洗了澡便沉沉睡去，我穿上衣服独自来到了士彟的墓前，入秋的夜更深露重，我把自己裹在士彟的皮袍子里像以往那样靠在墓上盯着天上的星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以往像是和士彟有许多的话说，可是此时，我默默无言。一名字一个字的回想着薛太妃的对话。她说了很多话，她是个温婉而又聪明的女子，为何要对我说这么多无谓的话，甚至于是犯禁的话？是啊，她让我离晋王远一点，她让我不要干扰到她和晋王的生活，可又在不住的提醒我，有晋王才有武才人；她还在提醒我，宫中在传我与李世民的绯闻；并且太子已经患了足疾，被朝臣所弃；是啊，现在我是李世民心中有力的朋友，我的话对李世民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故而，请为了自己的小女儿帮帮晋王吧！唉！这就是宫庭吗？
“怎么一名人出来了？”是媚娘的嗓音。天太黑，我看不见她，也懒得起身看，不多时，她提着灯转了过来，正视着我。
“想来和你爹说说话。”我笑笑，拍拍旁边的土地，她过来入座。我把她包住，让她靠在我怀里。
“午后你和太妃聊了很久。”
“你瞧见了作何不过来？”
“她似乎从来都想找你聊聊，何苦打破。”她淡然的说道。
“深夜出来找我想问我甚么？”我笑了笑。
“你早知陛下有换太子之心？”
“就算要换也轮不上李治。”我笑了一下，想想此时离李世民去世还有十年，换太子的序幕不过才刚才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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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泰更有人望，而房相之举无异向朝臣表明弃太子而去的决心。”她点点头，思索着，“不过李治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鹬蚌相争，搞不好馅饼就掉在第三个人口里。”
我大笑起来，在夜深时分里显得尤为响亮，她过来捂住了我的嘴。我还在笑，然而已经笑得没那么大声了。
“你以为现在的李治配当皇上吗？”我顿了一顿，询问道。下午看他骑马，说实话的确不作何像样。要知道李世民和长孙家都是有胡人血统的。
“有什么配不配的，爹不是说过吗，只要坐在那儿，就能干，只不过是干好干坏罢了。”媚娘一点也不担忧，并且把士彟的话搬出来佐证，看来士彟还真是对她影响至深。
“你爹说的是官吏，没说帝位。”
“天下使然。”她不以为意，我点头，说得对。
“太子有长孙无忌，褚遂良、高士廉；房相现在理当看到的人是李泰，李治有甚么？”我望天似无意的问道。
“高老爷子是皇后的舅舅，皇后兄妹是高老爷子一手带大的，而褚遂良唯长孙无忌马首是瞻。高老爷子想法很简单，只要是皇后生的儿子当下任皇帝就行，至于说是谁，他无所谓。而李治一直很得老爷子的欢心，以为他可怜。如果陛下真的要换太子，老爷子与长孙理当会选择相对听话的李治，而非从来都与房相他们相近的李泰。”
我笑了起来，是啊，与历史学家们的分析彻底一至，这就是武媚娘，她从来就明白甚么对她最有利。
“我喜欢房相，也喜欢房夫人。”
她没作声，或许以为和她没多大的关系吧。她换了一名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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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和你说的也是这件事吗？”
“她让我别把李治卷进腥风血雨。”我没提其它的话，只捡最重要的开口说道。
“哈！”媚娘一丝冷笑。
“笑甚么？对她来说，李治是她后半生的依靠，万一有事，她作何办？”
“可是倘若李治真的当了太子，将来做了皇帝，她就是帝师，是皇帝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
“故而褚遂良一乱奏，你们都怀疑我把你安排在李治身边的用心了？”我白了媚娘一眼，想想又觉得白搭，她也看不见。
“不是吗？”
“是，陛下问过我，把你弄到薛太妃那儿的原因，我说你是小书虫，就喜欢念书；太妃问我为何让你到李治旁边，我说我是让你去太妃处躲祸，不想你卷入宫闱之争……”
“现在是我在问！”
“你问？我会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在薛太妃那儿你可以读许多书；其次你也避开了宫中那些女人的争斗，相对会很安全；最后就是，你除了要学会保护自己外，还要学会保护李治。让他这几年躲太子、李泰、还有长孙无忌他们有多远就躲多远。”
“为何？薛太妃像是还打算让长孙无忌来教李治读些经史政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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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鹬蚌相争，渔翁可是在他们斗到最后都精疲力竭时才出现的。李治太早冒出来，伤害的人只有他自己。”
“故而李治只要做好现在的自己便好。”媚娘笑了起来，想想，“我心领神会了，陛下准李治出京便是如此，他也怕把李治卷进去，因此不如交给娘，更安全。”
我不做声了，媚娘理当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想想，我一名知道历史的人才会如此，而她和薛太妃，李世民一名个脑子作何长的？话说完了，我赶媚娘回去，她恋恋不舍的离开，我还是独自靠着不想移动。
“士彟，我做对了吗？明明明白历史也许可以改变，可我仍旧在按着历史的脚步按步就班，明知不是最好的结果。”我喃喃自语，夜深人静，没人能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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