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不是主角 · leidewen

人都走光了，我想想理当去找媚娘他们了，可是我该去哪找？四处张望，平时许多太监宫女的，作何今天一名也没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不要找个太医？”背后有人说话，我顺口接道。

“指着他们死了几回了。”但马上想想，往侧边移了一步，给伟大的李世民陛下让开了前进的道路。

他哼了一声，背着手往前走，我只好跟着。深秋了，感觉宫庭都变得萧瑟起来。

“你又不喜欢青雀，为何替他挡那巴掌，更何况你替他挡了他也不会感谢你。”

“妾知道，只是不挡妾就得罪死魏王了。”我也很无法啊，让王子因我而挨打，第二天出去就是事件。我可不想，明天一开门就接待一排送补品的。

“现在也得罪了。”他白了我一眼，我笑。他叹了一口气，看看我红红的右脸摇摇头，有些疑惑，“平日里挺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怎么会这样？”

“是妾的错，妾不该惹怒他。”我实话实说。

他点头，又摇头，苦笑起来，“平时不以为，你刚才说起我才想起青雀是有问题，处理朝政岂可这般引经据典？等他把话说完，人家早做了一堆事了，可见他读书读死了。”李世民叹了一口气，“看来无忌说得对，青雀无帝王之才。”

我不再说话，此时没有我说话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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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在东宫弄了个称心的衣冠冢被言官们明白了，弄到朕这儿来，让朕作何说作何办？”

我还是不说话，称心的事我知道些许，承乾的男友，一名乐坊的艺术工作者，被言官们知道了，在殿上弹劾承乾，李世民没法子找人把称心打死了，结果承乾着了魔了，还正儿八经的在东宫祭奠他，让李世民情以何堪？

“不是你喜欢的孩子吗？此日闹这么一场你不是为了他吗？”李世民站住了，回头直视着我的目光，看来非要我说点甚么才好。我叹了一口气。

“让妾说甚么？如果是妾的儿子这样，打死也就打死了，可是他是太子。再说……”我迟疑了一下，想想这话该作何说，说了李世民又会有甚么反应?像是与我的保命大计不怎么配合？再说了，这么做了是不是也算是干预了历史的发展，过几天挂名的弟弟不会又拿来着什么冲过来骂我吧？

“说啊！”李世民不耐烦了，催促着我。

我盯着他的目光，是啊，不明白为何，这么面对着面，我常常会忘记他是帝王，我从容地的开口说道。

“再说，其实娈童这事儿，唉！您有没想过，承乾只是故意在气您才这么做的？”

承乾有儿子，有妃子，而且也没听过他有其它的娈童，再说，双性恋也没甚么大不了，在古代宫庭中比比皆是，李世民也明白，他气的不是娈童这件事，而是生气为何让人知道了。李世民果然涨红了脸，瞪着我，我立马清醒过来，这是李世民，唐太宗皇帝陛下！

“我就这么一说，或许是真情呢！”我忙打着哈哈。

“为何这么说？”他不许我有丝毫的回避，我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或许承乾很寂寞，除了陛下就是太子，人人都盯着他在看，人人都要求他像陛下这般，可是谁又曾为他想过？十一岁住在那冰冷的东宫里，旁边只有无数的老师，太监，宫女，因为他的父亲是皇帝，有太多的事要做，没时间关注到他，他的母亲是皇后，后宫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她得一视同仁，因此身为长子又是太子的他被忽略了。你们既要他做到最好，又不给他关怀与鼓励，那么其它人的一丁点的关爱都会变成他想要抓住的稻草，也许称心给了他安慰，称心，称心，称心如意！再说，如果太子惹了事，您是不是会抓住他大骂一通？如果得不到关爱，那么被骂也是一种关爱的方式，也许太子利用这种方式在博得您的关爱。”我说了一段长长的话，但这不是我自己的观点，是我在一本书里看到的，看完那篇文章我便向来都很同情承乾，何苦生在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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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为何不这样？”

“唉！”我这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了这么心领神会了，这位陛下竟然没明白我在说甚么？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干脆直接说了。

“魏王是次子，你对魏王的宠爱就像是对公主们的爱一样，从小就没甚么负担，他不用承担国家的责任，您可以恣意宠爱着他。而他明白您喜欢爱读书的孩子，于是拼命的读书，你更加喜欢，于是即使成人了，也没有放他到封地去。妾明白，皇后去了，皇后的孩子们你都想留在自己的旁边，你不想这些没娘的孩子们走了您。这给朝臣们不好的联想，也给了魏王不该有的幻想。”

“你说朕错了？”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心又软了，摇摇头。

“没有，倘若是妾也会这么做，丽娘和媚娘在长安，妾不是也搬来了吗？妾也不愿离开心爱的孩子。”

“可是朕是帝王，帝王不该有偏爱，帝王的偏爱就是灾难。”

他想心领神会了，我内心略微的松了一口气。总算还不太离谱，他自己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是帝王，他在选择的是继承人，一个国家新一任的领导者，自己喜欢是没有用的，得天下臣民都喜欢。

“要不，朕让青雀走？”他抬头看我，我笑，心道，现在走还有个屁用？只会激化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让灾难提前迸发。他看我的表情就明白自己白说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此物天不早了。”我看看天，真不早了，并且此日谈的早已太深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可不想参和到天家的立储的大事之中去。

“哦，你要回家陪老夫人吃饭，明白了。”他白了我一眼，想到甚么，“他们都说你家的饭比宫里的好吃？”

“可是兕子和雉奴都这么说。”

“那是他们喜欢妾，拍妾的马屁呢。妾走了。”我打定主意打死也不能承认，经过这么多年对李世民的了解，倘若他明白祥嫂的手艺比御厨的好，一定会向我挖角的。

“有空朕也到你家吃顿饭，不试试，朕怎么都不甘心。”他不为所动，我觉得天都快塌了。

“还有，你不怕吗？”他突然又问了一个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什么？”

“青雀说你利用兕子时，你不怕吗？”

“只顾着吃惊了，没想到怕？”我实话实说，他点点头，想了想。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怕我信了青雀的话？事实上我那一刻差点就信了。”

“那为何不信了？”我反问他，他笑了起来。

“你提醒了我，人总得图点甚么才会利用，你就媚娘这么一个宝贝，倘若你想图甚么，早就叫朕多多宠爱媚娘，让媚娘权倾后宫，可是你做了相反的事，这么多年了，你向来都怕事，你不想卷进宫闱之中、不想卷进朝政之中，你一直做得很好，是啊，刚刚说得好，你顾着吃惊，没不由得想到怕，无欲则刚，你不怕，可是你瞧见了朕的犹疑，你提醒了朕，真是对不起，朕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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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为何现在又拿出来说？”明明早已是很明了的事，为何又拿出来说？这不是李世民的风格，我盯着他的眼睛。

“朕又犹疑了，你表现太好，反应太快了。”他目光如炬。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一名普通的女人不该有这种表现，一瞬间发生的事，当别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我做了一名让大家都吃惊的打定主意后，咋一看做对了，可是再想想，完美是最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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