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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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回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章晗皱眉才问了一句，就入目的是凝香陡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声音颤抖地开口说道：“晗姑娘，奴婢求求你，千万救救奴婢！”

见凝香说完之后便失声痛哭，章晗一时愣在了那儿下一刻，张琪得报也进了屋子来，她向来都对樱草和凝香早些日子的怠慢无礼一直有些心结，此刻见凝香那般涅，忍不住眉头大皱，当即开口轻喝道：“你用心些，这儿是老祖宗的宁安阁，万一正房那边听到动静过来打探，到时候你作何回话？就连我和晗妹妹也有不是！”

凝香这才勉强止了哭声，但鼻子却一抽一抽，泪水仍是一颗颗滚落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张琪，又瞅了瞅章晗，知道往日虽都是章晗做主，但今日的事情若没有大小姐出面，一样是枉然因而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目光，这才声音哽咽地开口说道：“今日回去，奴婢方才明白，奴婢的哥哥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归德府就跑了，债主直接寻到了张家，老爷自然没有给家奴清偿这些的道理，因而早就把他开革了出去～婢的爹娘虽悲伤，也只能跟着老爷回了京城，可才到两日，爹就因为采买纰漏挨了二十板子此日奴婢亲眼瞧见……他腿上都打烂了！”

说到此处，即便刚刚张琪才训斥过，但凝香仍然忍不住失声痛哭虽竭力不敢放声，但那种剜心一般的疼痛，却让听的人无不沉默了下来就连进来本想呵斥她几句的芳草，此时也忍不住握紧了手，全然没注意到尖锐的指甲刺痛了掌心

章晗眯了眯目光，这才问道：“那如今是个甚么说法？”

“奴婢家里几代人都是张家的世仆，娘虽心疼爹，可也只能勉力做事，可谁知道老爷说我家里哥哥如此人品卑劣，我爹又是这么个糊涂人，我也是嘴拙手笨的服侍不了大小姐，要从家里挑好几个好的送来让太夫人亲自再拣选拣选老爷还说，大小姐是他的独生女儿，也是太夫人的外孙女，之前旁边只得两个丫头实在是辱没了身份≠说也得四个可他挑出来的那八个丫头，奴婢此日都瞧见了，没有一名是从前张家的人”

见张琪早已是完彻底全呆住了，尽管章晗也以为这一出大大出乎意料，但她沉吟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若有所思地询问道：“老爷既然不想让你继续服侍姐姐，大可找个借口不让你回来，怎会这么轻易放了你？”

听到此物问题，凝香却是苦笑道：“倘若今天不是顾管事亲自护送我回的张家，后来又登门接人～婢原本回不来的”

“哦，你今天回去，竟是顾管事亲自送的？”章晗顿时目光一亮当即追询问道“他就算送了你去，又怎么会去接你回来？你这事情可告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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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不知道顾管事怎会去张家老宅接，正和娘抱头痛哭的时候，外头突然就有人来说顾家派人接我出去见老爷脸色还很难看，我想着返回求一求大小姐和晗姑娘→怕老爷改变主意，就急急忙忙回来了顾管事是问了两句，奴婢那会儿心里乱，只对他说老爷又给大小姐挑了好几个丫头”

张琪从来都听到这里，总算耐不住心头急躁，劈头问道：“那之前晗妹妹吩咐你的那些话，你可有对我爹说过？”

凝香连忙点头示意：“老爷先叫奴婢过去问了好些话，听了晗姑娘事先吩咐的那些，他像是有些意外，然后才打发奴婢去见爹娘，又说了奴婢哥哥和爹爹的事”

此时此刻，章晗终于从乍闻此事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让一旁跟进屋子来的芳草将凝香搀扶了起来再细细问了张昌邕见其时的反应，她最后才询问道：“那八个丫头你既然见过，以为容貌人品如何？”

“看上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涅说不上万分出挑，但却沉稳大方”尽管那不止是要抢自己饭碗，并且几乎是要抢自己活路的人，可凝香明白章晗素来眼里不揉沙子，仔用心细回忆了一下，又有些犹疑地说道，“奴婢从前见过已故夫人给大小姐挑选的几位姐姐，这八个丫头比那几位还要出色些放在侯府，就是……就是绿萍和白芷姐姐给人的印象”

好的丫头有多难得，章晗自然心里清楚太夫人常常说自己旁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除了如今的绿萍白芷，也就是曾经出嫁的还有两三个好的，而王夫人旁边的大丫头听说有的懂算数，有的识文断字，但能到这样儿的却极少，整个武宁侯府中也是两只手就能数尽的现如今张昌邕竟然一出手就是八个，哪里可能是本身的能耐？

不由得想到陈善昭给自己递来的消息，想到张昌邕和景宽，以及景宽背后兴许存在的人物，她忍不住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而扶着凝香的芳草尽管平素对伺候张琪的这两个丫头总有些芥蒂，可这会儿感同身受，更是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二人刚进侯府就不为太夫人所喜，亏得章晗竭力求情方才留了下来如今张昌邕若成功换了凝香，接着说不定是樱草，再紧跟着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和碧茵，她总算忍不住了：“姑娘，凝香的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就算老爷给大小姐挑的丫头都是好的，可终究不知道来路，并且……”

“这事情先不要说了”章晗抬了抬手，见凝香满脸期冀瞬间化成了失望，她便淡淡地开口说道，“你且安安心心做你的事情，车到山前必有路≤之，只要你忠心耿耿，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张琪也立时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快去打盆水洗洗脸”

等芳草扶着凝香出去了，张琪才颓然坐在了章晗旁边，声音低落地说道：“他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消停一些，非得要逼得我们到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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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名分上，终究是你爹，就是太夫人，在你的事情上，终究也不好太越过他此物当父亲的”章晗从容地攥住了张琪那只几乎没有温度的手，这才说道，“你也不用太的，今天凝香回家居然要劳动顾管事亲自接送，足可见太夫人也不是没有提防的№间若太夫人问起，凝香哭诉的事情你不妨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替这丫头少许说两句好话，不要过头，且看看太夫人反应如何”

张琪早有预备，当下便原原本本将凝香的话复述了一遍但是，终究是因为心头又是惊惧又是愠怒，她仍是不免稍稍添油加醋了几分然而，话一说完，见太夫人只是若有所思地出神，她顿时不明白自己这话究竟有多大效用，心头不禁颇为惴惴然

如章晗所料，姊妹俩去正房陪太夫人用晚饭的时候，果真太夫人便关切地对张琪问道：“今日你一名丫头回去看家人，返回的时候说是泪流满面一名丫头，服侍小姐是本分，纵使在外头遇到甚么事什么委屈，也没有带在脸上的道理，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祖宗……”

“原来是为了此物……没事，我明白了，先用饭吧！”

王夫人和顾钰都没过来，因而这一顿饭只是章晗和张琪陪着太夫人一起用但是，由于之前的事情没个下文，吃饭的时候又不好说话，张琪不免有些闷闷的，这一顿饭顿时吃得无比生硬等到饭菜撤下去，漱过口擦过手后各自捧上了茶，太夫人方才看着章晗说道：“之前绿萍白芷还说，你身边那两个丫头起初盯着小家子气，可大半年下来，行事举止分寸都大有长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大家之中历练多年的，绝看不出是买来才刚半年多的丫头”

章晗不防太夫人陡然夸赞自己，微微一愣方才含笑道：“老祖宗太过奖了，我只是从前跟着干娘，见过她是如何调理人的再说，也是缘于碧茵和芳草心眼实在，知道侯府人才济济，生怕被人比下去，故而甚么东西都是看得快学得快”

“足可见，人本就是一直在变的”太夫人含笑点头示意，这才对张琪开口说道，“那丫头的父兄既然都不着调，自己好也有限，但你既然用着顺手了，换不换再说吧回头若你爹真把新挑的人都送来，我再掌掌眼不过如此一来，东厢房就显得有些逼仄西厢房原本是半个库房，索性收拾了出来，你们姊妹一人占一处，倒是委屈了晗儿，那儿夏天太阳晒得厉害”

“没事，我不怕热”

章晗见太夫人竟对张昌邕送人来的事没有心领神会回绝，顿时明白顾泉必然早就回报过了，兴许就连人的底细都正打探，抑或彻底摸了个清楚，故而太夫人才会如此说因此，她含笑先答应了下来，等回了屋子之后，她才敛去了刚刚那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