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烦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孙良才也很澎湃，当初是自己提议的改善校园环境，打心底里感谢乡亲们的支持，现在大功告成，对乡亲们这些天的付出，也算是一个交代！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光秃秃的篮板上，几分忧伤瞬间爬上了心头。
回家路上，孙良才跟着张自强，一前一后，眼睛却一直偷偷眺望着从县里来的公路，多么希望那个人，还是驾着那辆马车出现在蜿蜒的公路上，希望他一切顺利，平安归来，的确如此，那样东西人就是李金山。
但是，曲折绵长的公路上除了偶尔放牧的人们，甚么都没有！
是啊，他前天刚走，作何可能那么快呢？可是这心里又似乎觉得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孙良才焦急，不安，可又无可奈何，唯有一声轻叹。
“自强，你不以为缺少了点甚么吗？”孙良才心中烦闷，淡淡地询问道。
“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好老师”，张自强不假思索地开口说道，“你想，倘若我当初有一名好老师，现在肯定德智体都全面发展，考个公社第一理当不在话下。”
是啊，多少农村孩子，由于没有一名好的启蒙老师，输在了起跑线上，他们不比别人笨，不比别人懒，可他们注定考不过城里的孩子，命运就此悄无声息被改变了。
张自强没心领神会自己的心思，孙良才只好苦笑着说：“嗯，此物我表示赞同，然而学习是终身的事，你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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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哥，别看我干活是比你强点，但在学习和知识方面，你才是我真正的大哥呀。你看你才来三河村几天，就把几十年未曾改变的三河村小学旧貌换新颜，我打心底里佩服。”张自强这次没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严肃地说。
孙良才没有说话，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现在他不由得想到了张继，虽然是二月艳阳天，但此刻自己的心情和张继当初的苦闷相比，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孙良才一声不吭，低着头吃饭，张自丽盯着孙良才心事重重，小心翼翼问道：“孙大哥，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回到家，张自丽早已做好了饭，饥肠辘辘的好几个人坐上桌，风卷残云地吃着。
“没有，没有。”孙良才赶紧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迎合的笑意。
“孙大哥，此日球场弄好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一直闷闷不乐？”张自丽盯着孙良才这样，看在眼里，疼外心上。
一阵沉默……
“孙大哥，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个人！”张自丽都快哭出了声。
“其实……咱们还没完工呢。”孙良才慢吞吞地说着。
一家子目瞪口呆，都疑惑地盯着孙良才，陡然，还是张自强先反映过来：“对啊，咱们还没装篮筐呢。”
他的脑子总是比别人要快半截，然而这次却落在孙良才后面了，缘于在学校的时候孙良才就早已开始思考着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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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有篮筐，两个篮架就像两个被削了脑袋的巨人，徒有其表却没有灵魂。”孙良才一面说着，一面展开了紧蹙的眉头，这一次，张自强总算算是听心领神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头也畅快了些，知音难觅！
张自丽恍然大悟，她总算心领神会了孙良才的心思，孙良才其实是在替李金山担心。
张自丽含情脉脉地看着孙良才，善解人意说道：“孙大哥，放心吧，李社长是好人，一定会没事的，他肯定会平安返回的。”
孙良才差点哭出来，有那么一名人，在你饿时，为你做饭；在你冷时，为你穿衣；在你心情低落时，安慰你关心你；在你脆弱时，给你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这些孙良才都能感觉得到。
人在悲伤，郁闷，脆弱的时候，往往最惊恐被关心和安慰，一句简单的关心或者一个坚实的肩膀，都有可能让人防线顿失。
张国柱坐在一旁拍着孙良才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孙啊，放心吧，李社长可能不会有事，要有事也不会等到现在，他肯定是家里的事给耽误。你是因为他的事想家了吧？你来这也有些日子了，有空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
“嗯嗯，多谢张大伯。其实许多时候想想，自己和李社长有许多相同之处，本来他在县里好好工作，我也在学校好好上学，这谁知……唉，不说了，是缘分让我们这些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聚到了一起。”孙良才开口说道。
孙良才心里的烦闷化解了不少，心情轻松了许多。是啊，虽然离家千里，但来到这第一天起，张国柱就把他当做自己家人，有人关心着自己，有人悄悄喜欢着自己。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张大伯，那下午有什么安排？”孙良才问道。
“下午得组织人去给油菜打药，这两天从油菜地边路过，可能天气热了，油菜上全是腻虫，别看开得这么热闹，再不打药可能此日收成都得减半。”张国柱说着自己的计划，在农事上，他可是一把好手。
“对了，你们今天下午就先休息一天吧，打药你们也插不上手。”张国柱接着又说道。
“好了，今天下午又可以看看历史书了，真是幸福。”张自强脸庞上笑开了。
由于母亲没有劳动力，张自强每年寒暑假放假回家，都会出去做点自己能做的，挣点工分，补贴家用。生活的艰辛历练了他，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干活丝毫不输给大人。可他终归还是个孩子，他只然而是在不该承受的年纪，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重担。
“自丽，那要不你带我去家访吧。”孙良才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计划一步步付诸于行动。
“好啊好啊，然而，下午家长们都得干活呢，理当都不在家，要不这样吧，下午咱们先帮我妈找鸡食和猪草，返回吃过晚饭以后咱们再去。”张自丽说着。
这些天孙良才都在忙学校操场的活，张自丽已经很久没跟他独处了，此日可算找到一名机会了。
“好呀，伯母身体不好，还得伺候我们吃伺候我们喝，早就想帮伯母干点活了，可这几天从来都没机会。”孙良才爽快地说着。
“你们忙你们的，找猪草这种农村妇女干的活，哪能让小孙去，他可是知识分子。”张伯母在一旁连忙阻止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伯母，劳动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此日正好有空，您就在家呆着，就当是养病，我和自丽去就行。”孙良才坚决地说着。
张伯母拗然而孙良才，只好同意让他俩去，只是她不明白，此刻张自丽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美滋滋的。
吃完饭，张国柱径直朝大队去了，张自强拿出历史书坐在院子里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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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孙良才收拾完厨房，张自丽背着小背篓，开心地朝着蚕豆田边走去，蚕豆田果实累累，等待迎接着丰收。孙良才在后边跟着，目光却时不时盯着通往县里的公路，而公路上依然空空如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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