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怡此时此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在看见那样东西人的一刹那，心里只剩下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又来了啊？”罗清怡走上前去，表情有些后怕。
其实以往罗清怡是不会跟面前这种一看起来就很冷淡的人说太多话的，可大概是由于她现在内心里隐约有些慌张的缘故，故而她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
她老依稀记得自己之前好像见到了一个跟眼前这人很像，却又不是的人，在哪里见得忘记了，但那样东西冒牌货给她的感觉特别恐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白杉看见罗清怡就像是打小报告一样的偷偷道，“我前不久刚做了个梦，梦里面遇见了一名长的特别像你的人，但是他又不是你，那样东西人把我吓了一跳。”
不同人在梦境中的表现也不同。有的人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有的人会处于时清醒时不清醒的状态，而面前此物人，就属于一丁点都不清醒的状态。
白杉有点懵。
……这顾客遇见了什么人？话说在梦里说自己做了个梦是不是怪怪的？白杉愣是没听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白杉心说，看来自己昨日在这个人的梦里见过此物姑娘也并不是巧合啊……难道是甚么预知梦？又或者……是她跟此物顾客提前建立了甚么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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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杉第二个猜测有点靠谱了，尽管她还是没有猜心领神会。
“那你又过来做什么？”白杉保持着冷淡的语气问。
好歹白杉也经历过许多人的梦境了，现在她开始对梦境世界逐渐的适应。
她还在牢记着保持人设，缘于一旦人设崩溃后，她的纸片人二号说不定就会当场解体。
许多人的梦境里都有着一种执念，例如那样东西想要找到天使的姑娘，还有那个想要看见吸血鬼的姑娘。
有时候摸清楚顾客的执念是甚么，对于白杉来说也比较容易完成订单。
“我什么也不想做。”罗清怡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白杉诧异地问。
“对。”罗清怡点头示意，“我只是想来见你。”
恐怕白杉想过许多个理由，但唯独就没有想到过这一名。
“上次你走的太急了，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叫甚么名字来着，但是却没有来得及……”罗清怡小心的说完了之后，试探着道，“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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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愣愣地看着此物姑娘。
她没想过有人真的会因为一梦之缘就追过来了，实际上她都不明白这顾客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跟她一开始看见订单时想的有些不一样。
罗清怡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平静的人，心里只充满了总算找到人了的喜悦，而此时她陡然听见自己耳边又响起来了一个声音，“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就是他？”
此物声音有些耳熟，然而眼下它的存在蛮倒胃口的。罗清怡皱了眉，说道，“我确定，作何了？”
“那这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那边的嗓音似乎是有些感慨，语气里夹杂了一些罗清怡听不懂的情绪。
“我找他，你有什么问题吗？”罗清怡听不懂那样东西人说这话是甚么意思，过了一会，那边道，“没有问题，只然而……”
后面的话罗清怡就听不见了，她努力的皱了皱眉，以为这话的声音就像是远远的从天边传来的，像是跟她隔着一层永远都穿不透的云雾。
白杉这回总算确认此物姑娘应该是在找“自己”的了，或者说……是在找这个纸片人二号。
那她……找到此物纸片人二号之后，又想要做甚么呢？
白杉第一次觉得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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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杉是个很容易被人推着走的人，并且她不太会拒绝，所以在面对着此物姑娘尤为期盼的目光时就格外的忐忑，并且十分想做点甚么能够让她满意的事情。
“二号。”
“什么？”
“我的名字，二号。”
罗清怡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对面的此物人说的话是甚么意思。
二号……此物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啊。
罗清怡宁静的坐到了白杉的后面，她问完了对方的名字以后就心满意足了，就像是是完成了甚么执念一样，平静的盯着地面上的玫瑰花窗纹路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与之相反的是白杉。
她坐在前面的位置上，忽然间有些坐立难安。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间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承担了甚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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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仔细地想了一下，才想心领神会，那种东西应该叫做“别人的期待”。
这是她没作何太接触过的东西。
这个姑娘……像是想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
……
“你上午不还信誓旦旦的说那个店长身份并不奇特的吗，作何到了下午就陡然间变了。”王婷婷问刘钰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刘钰盯着王婷婷的电子设备界面道，“然而你这是在干甚么？”
“孟莉下午那边拿着这张图片去问她的朋友了，她的那个朋友说此物图片上面的人就是他那晚梦见的人。”王婷婷说道。
乔西这会盯着孟莉拿来的这张图片口张的老大，过了一会他问，“你作何知道我梦见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这你就不要瞎打听了。”孟莉问，“你确认是他吗？”
“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乔西又端详了一会道，“但具体是哪里有区别我也说不心领神会，似乎……眼睛要更深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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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莉听了以后，就皱着眉在通讯器上打字，乔西则是拿起这张画像啧啧惊叹了起来。
一看见这副画，他又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在梦里见到那个人第一次时候的惊艳。
只不过眼下孟莉怎么还原出来的这副画对于乔西来说是一名心结。
他甚至以为最近他又在不知不觉中被催眠了，紧接着才弄出了这副画。
乔西是不怎么信鬼神之说的一个人，尽管他被噩梦折磨了两年，但他现在依旧认为这是甚么医学界的难题，向来没有把它怪到鬼神上面过。
他犹疑了一会，准备之后跟孟莉好好的谈谈这到底是作何一回事，为何此物人的样子能被搬到现实几年来。
【这个人的面相不太像吸血鬼猎人。】孟莉给王婷婷她们发消息道，【他长相偏东方化，那样东西年代的吸血鬼猎人团体应该不会收东方人，并且他的气质有种避世感，我现在更倾向于他来自某个小型宗教团体。】
“这么说来，上次我同事遇见他的那个有玫瑰花窗的小教堂……”刘钰忽然间恍若初醒般的开口说道。
“你是说，那就是他所在的那样东西教会的教堂？”王婷婷在旁边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候，偏巧孟莉又在那边补充了一句，【不过话说返回，欧洲中世纪的一些小型且避世的教会都是非常排外的，并且……里面往往会有些许常人都难以想象的严苛规矩。】
【你……甚么意思？】刘钰没看心领神会。
【意思就是……】孟莉道，【你此日把那样东西店长的店铺发给你的同事了吧？】
【对啊。】
【那我劝你最好现在把她叫醒，否则她今天晚上在梦里说不定会有些危险。】
【没那么严重吧！】刘钰吓了一跳，【然而话说你不从来都都以为这件事是个骗局的吗！】
她发过去这句话以后，那边就没有嗓音了。
她给罗清怡那边打了好好几个电话，却没想到罗清怡害怕自己此日晚上在梦里被惊醒，早就把通讯器设置了免打扰。
刘钰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说错甚么了，然而她刚才的确是嘴一吐露就把话说出来了。她想了一会，以为还是有些不放心。
刘钰打了好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出去，最后一着急，干脆穿上了衣服，对王婷婷道，“你等等，我先出去一趟。”
……
此时此刻，白杉跟罗清怡依旧一前一后的坐在此物教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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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杉是个压根就没进过任何教堂的人，她这会脑子还有点乱，然而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就喜欢随手翻甚么东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从自己的身上翻出了笔记本。
本来白杉仅仅只是想要看笔记本打发一下时间的，然而在翻开以后，她忽然在【纸片人二号】那一页里看见了几行刚刚被写下来的话。
【他在有着玫瑰花窗的教堂里宁静的祈祷着。】
【像是没有人能够夺去他的目光。】
【有人想要从他的身上拿走什么。】
【他假装一无所知，实际上，他对那些想要从他身上夺走什么的人心里明白的一清二楚。】
……
这姑娘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一种现实世界里永远都得不到的感觉，白杉突然间以为自己身上的担子千斤重。
就连现实里面存在的东西在梦里她都还原不心领神会呢，就更别提现实里不存在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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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入梦前，白杉就隐隐的有些烦躁了，这会又缘于心里有别的事，故而更加烦躁了起来。
太阳仿佛早已快要落下了，此时玫瑰花窗上的图案是最美丽的，橘红色的夕阳透过窗台，几乎将此物教堂映照成了天堂。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倘若我是你，我这会就会离开。”白杉忽然开口说道。
“嗯？”罗清怡抬起头来问，“为什么？”
“因为一会太阳就要落山了。”
“太阳落山了就落呗。”罗清怡道，“我就在这里待着，绝对不乱跑，不会瞎添乱。”
白杉心说这不是瞎跑或者不瞎跑的事情。
如果她知道这姑娘就是昨天入夜后在梦里见到的那样东西姑娘，并且做梦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此物，那么打死她也绝对不会事先在笔记本上写那些东西。
可是现在时间早已来不及了。
太阳渐渐地的落到了地平线下，教堂里面的光线忽然就微微的暗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玫瑰花窗的颜色开始变得斑驳了起来。
当太阳光所有消失以后……
整间教堂，忽然间变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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