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脸色的不喜还未隐去，却又听得楚牧为慕容复辩解，表情愕然，又笑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到这讨人厌的楚牧终于说了句讨喜的话，她心里竟有些开心。
包不同大含笑道：“是极是极，楚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若凡是死了人便往我们慕容氏推，那我们可就分身乏术了！”
康敏又说：“这些不过是公子的猜测而已，公子说先夫不是慕容氏所杀，可有甚么证据？”
楚牧摇头，道：“我不过是仗义执言，哪有什么证据。再说我们那儿玩的是无罪推定那一套，哪像你们这儿都没证据，就哐地给人戴一顶杀人大罪的帽子？”
康敏等人自然听不懂何为无罪推定，听得这少年嘴里胡言乱语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一旁的全冠清嘶哑着嗓音道：“小子，你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慕容复无罪，就不要再在此处大放厥词。”
楚牧懒得理会他，连自己一拳的人都接不下的人不配跟自己说话。
他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接着说，方才马夫人说我大哥这折扇是毛贼入室偷盗所遗留。刚才乔帮主的功夫大家也都瞧见了，以他的身手，若是到你马夫人府上取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空手而回？还能遗留下东西？马夫人，你当我大哥是甚么全冠清之类的三流人物么？”
楚牧这话说到乔峰心里去了，一双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众多乞丐了解乔峰的本事，也大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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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全冠清眼中露出怨毒之色。
智光道：“楚少侠说得着实有些道理。然而也都是你的猜测之词而已，并没有真凭实据。”
康敏这时低着头，轻声道：“小女子只然而一介女流，所说的都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如今先夫身亡，小女子身无长技，只能指着各位叔叔伯伯帮助找出先夫身亡的真相，报得血海深仇了。”
楚牧看向康敏，她低沉着头，看不见脸色。
楚牧突然一笑，道：“马夫人当真不知道马副帮主的死因吗？”
康敏豁然抬起头来，狭长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少侠这话是甚么意思？我若是知道先夫是何人所害，又何苦来到这里求各位叔伯。”
楚牧哈哈一笑：“你理所当然明白！杀害马副帮主究竟是何人，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假装不明白。”
“那人就在今日这杏林之中！”
杏林众人顿时哗然一片，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其中有不少目光都投射到乔峰身上，目前看来，他是现场最大的嫌疑人了。
康敏却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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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沉声说：“三弟，你明白些甚么尽都说出来就是了，有愚兄在，你不用顾及太多。”
康敏抬头盯着楚牧，声音仍然镇定：“公子说得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并不知先夫为何人所害，公子既然明白，倒不妨说出来，正好丐帮诸多兄弟都在，正好为先夫报得大仇。”
楚牧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康敏身前，笑道：“马夫人，咱们先不说此物。说来在下两年前有幸跟门派前辈参加了一次洛阳的百花会，在百花会上也曾远远见过夫人一眼。”
“在那百花会上，夫人光彩照人，艳压群芳，论美貌，女子中以夫人第一。而我大哥乔峰英雄气概，男子汉中当以他第一。”
“然而我大哥自小便不近女色，喝起酒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在那百花会上对夫人更是自始至终都没正经瞧上一眼，夫人心中可有不甘，甚至，有一些怨恨？”
此话一出，乔峰老脸一红，心道我怎不记得此事。
但康敏却脸色剧变，脚步忍不住向后退了三步，仿佛楚牧是甚么洪水猛兽一般。
楚牧这番话正是说中了她内心最大的秘密。
康敏此人蛇蝎心肠，自私狠毒，却生的美艳无比。
她家世不好，从小过得就是清贫日子。
最自得之处便是这幅皮囊，也是她最大的武器和依仗。平日里自顾自怜，习惯了男人垂涎的目光。
偏偏乔峰却对她不屑一顾，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康敏对乔峰的怨恨皆尽源于此处。
只是这一番心思她深藏于心，从未对第二人说过。
这少年又从何得知？
楚牧趁热打铁，再突进三步，几乎要贴到她的脸庞上。
他双目圆睁，盯着康敏的目光一股脑地说道：
“夫人自认为美貌无双，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那些臭男人们见了你都是神魂颠倒，不能自已。谁知似乔峰这般丐帮帮主的英雄好汉，竟然瞧都不瞧上你一眼。夫人再美又能如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猜夫人也不过自诩美貌，其实只是一介庸脂俗粉而已。能够迷倒的都是些许平常庸俗之辈，一旦遇上乔帮主这样的大豪杰大英雄，哪里愿意多瞧一眼，平白污了自己的耳目。”
“你看看那边的王语嫣和阿朱姑娘，哪一名不比夫人更年少漂亮，美得更是清新脱俗赏心悦目，胜出夫人不知几何。再说，夫人年纪毕竟大了，眉角有了皱纹皮肤不再如往常紧致，这都是正常的，女人不服老不行，年纪大了就不要出来作妖了。”
“然而夫人不这样认为啊，以为自己可美了，乔峰这厮不过眼瞎而已，因此对他心怀怨恨，逮着机会就想要诬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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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夫人在马大元那铁箱中发现了汪帮主的这遗书，心道机会来了！正要让乔峰这厮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在中原立足，也要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因此你便要那马大元揭露乔峰的身份，谁知马大元不愿依你所言，反而把你大骂了一顿！”
“你心中气不过，干脆便趁马大元不慎，将他害死！还想把这罪孽嫁祸到慕容复和乔峰身上！康敏，我说的是也不是？”
话音抑扬顿挫，说到后边，更用上了心意拳筋骨齐鸣的手段，声音中隐含着雷霆震怒，摄人心神。
楚牧说到一半的时候，康敏的神色先是变得愤怒，显然楚牧嘲讽她人老珠黄的话正好戳中她内心痛楚。
等到楚牧一口气说完，指认她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叠加上雷霆之音的效果，她的脸色陡然就变得煞白无比。
在她眼中，楚牧此刻的身影就像魔鬼一般。
魔鬼洞彻人心，在他面前什么都隐藏不住。
即便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和心思！
她脚步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嗓音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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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是甚么人？你胡说八道！马大元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害死的！”
楚牧双目怒睁，瞪着康敏厉声喝道：
“不是你又是谁？康敏！八月十五那夜的月亮可圆？十香迷魂散的效果可好？！”
“你可是在想我为何明白这一切？！”
“康敏！八月十五满月之夜，正是阴气最重之时！马大元死的惨啊！中了十香迷魂散糊里糊涂的被捏断了喉骨！”
“你可知喉咙被生生掐断有多痛？！痛啊！痛彻心扉！阴气盈满，满腔怨恨的马大元死了，他的魂魄却化作了厉鬼要来报仇！这些许，都是马大元的鬼魂告诉我的！”
“康敏！马大元返回找你了！他要来找你报杀身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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