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亡蛇灵域〗
戚寻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要动手了。”无云语气森冷地威胁到，虽然不明白他的目的是甚么，然而徐信桐肯定有危险。
戚寻低着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低垂着，宁静地坐着。
“那你去死吧。”无云拿出符纸就要施法。
“等等……”戚寻抓住无云的手，生怕她再用甚么奇怪的法咒。
他解释说：“我妹妹在外面。”
无云从来都以为他会变换性别，没想到，是她想得太复杂了，从一开始就有两只蛇妖。
“我和她不在一个时空，所以不可能与此同时出现，我也见不到她。”说着，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伤。
戚寻坚定地盯着无云，说：“你此日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放你出去，那样东西小子身上带有至阳之气，杀了他，说不定妹妹就能见到我了。”
“甚么意思？你要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妹妹见不到你。”无云紧紧捏着手中的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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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寻只想拖延时间，于是对无云娓娓道来。
“五百年前，我和我妹妹戚月本来只是两只无忧无虑的小蛇，合江村世代都以捕蛇为业，我们东奔西躲，本来也能躲过去。直到后来，一名叫何庸的小男孩出现了，他没想到行可以和我们蛇类交流，他还从一只鹰口中救下了我妹妹。
他长大以后成了村长，告诉村民蛇都是有灵的，让他们不要再捕蛇，改种茶叶。他还给我们划了一片区域，说那里以后就是蛇林，让我们住在里面，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
后来一个小孩跑到蛇林里，抢走了好几个蛇蛋，就被毒蛇咬死了。村民们找上何庸，说他维护的蛇咬死了人，倘若不烧掉蛇林，就要他的儿子偿命。
那天我跑出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返回的时候蛇林已经成了一片灰烬，我再也找不到妹妹了。他们把我的所有亲族都杀掉了，我也杀了他们。
我苦苦寻找妹妹，没想到变成了妖。可笑的是，她的灵魂在另一名时空也在找我，强烈的怨念让她也变成了妖。
我杀了很多女人来吸收阴气，想去她的时空，她也杀了很多男人，想要来到现实。”
戚月的灵魂久久不愿散去，强大的怨气让时空停滞，她操控所有村民继续组成她记忆中的合江村。
无云听完他的话，心领神会了一切，刚来合江村时，那片死寂的森林就是蛇林，穿过蛇林，他们就来到了阴界，所有的村民在五百年前全都死了。
每一次戚寻出现时，昼夜就会更替，缘于戚寻还活着，所以戚寻的时空是阳界。
戚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空空如也的合江村找戚月，戚月也在人来人往的合江村寻找戚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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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找到了彼此，但他们都见不到彼此。
戚寻坐立不安地看向一片漆黑的天边，像是在急切地等待着甚么，他目光里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
无云明白，如果他等到戚月，就意味着徐信桐死了。
她捏紧了手中的符纸，和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她的目光里带着悲哀和坚定。
这一次，他们赌上生死想要见一次，可是戚月还是没有来。
戚寻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唉，看来我赌输了。”
杀掉他，回到阴界，找到徐信桐，无云心里想着。
在现实中，她向来没有像这样，对一名有思想有生命的人产生过杀意。
道德标准无法评判生死的棋局。
无云手中捏着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火符，扔出去的瞬间，变成无数的火焰，照亮了整片黑夜。
戚寻没有躲，五百年的苦苦寻找，五百年的矢志不渝，总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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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变回了那一条青蛇，那条本该无忧无虑的青蛇此刻在火中静静等待死亡。
无云面前，一场大火熊熊燃烧，强烈的热浪涌来，浓烟滚滚飘向天幕。
她拿出包里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的符纸，念起浮生术的心法，符纸飞入火中，意外的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漂浮在火焰中。
一滴鲜血出现在符纸上，缓缓地画出了一道符，随后飞回了无云手中。
一条青蛇的尸体躺在院中，鲜血汩汩流出，无云知道那就是戚月，在它旁边，是几百只小蛇的尸体，徐信桐晕倒在地，手中紧紧捏着一张符纸。所有的村民都变成了枯骨。
她睁开眼，天还黑着，院子里一片狼藉，飘渺的烛火照亮了一切。
谢予怀站在她旁边，问：“返回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无云心情不太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符纸，随即她又看向躺在地面上的徐信桐，问，“他怎么了？”
谢予怀平静地说，“没不由得想到徐信桐平时不作何认真，关键时刻还不错。他不是晕血吗？杀了那么多蛇，他早就快不行了，取了血拿到符纸之后，他就晕过去了。”
无云说：“你作何不帮他一下啊？你就在这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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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谢予怀解释说：“我是带你们来学浮生术的，他倘若没有能力杀掉戚月，就从她的身上获得法决，以后是会被怨气侵蚀的。”
“哦~”无云恍然大悟地目光投向谢予怀，“那你也是这样被怨气侵蚀的？”
谢予怀啧了一声，烦躁地说：“长辈的事情少打听。”
“好吧，”无云点点头，随即想起了甚么，问：“不是说之前十个弟子在这死了八个吗？找到尸体了吗？”
“他们没死，困在村东头出不去了，我刚才早已送他们回去了，还有两个硬闯出去的，魂魄缺失了，故而就傻了，解决掉合江村的事情，魂魄自然就飞回去了。”
无云安静地点点头。
谢予怀看无云心情不好，岔开话题说：“你不是刚学会一名咒吗？怎么不试试？”
“对哦。”无云拿出刚刚得到的符箓，又拿出一张新的符纸照着画了一遍。
谢予怀用下巴指了指一张桌子，示意无云对它施法试试。
无云捏着符纸，默念心法，将灵力汇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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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扔出符纸，符纸如离弦的箭一般直直飞去，碰到那张桌子时，桌子就凭空消失了。
无云疑惑地看着面前凭空消失的桌子说：“它去哪了？我去找找呢。”
说着，她画了一张符贴在自己身上。
“啊？！”谢予怀大惊失色，“别乱用啊。”
他转头一看，人早已不见了。
无云眼前原本漆黑的天突然亮了，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扭曲爬行的毒蛇，其中的一条青蛇迅速摆出出击姿态，那是戚月。
“啊啊啊！我有密集恐惧症！”无云尖叫着。
谢予怀用传音术在她耳边说：“反写那张符，行解除咒语。”
无云连忙咬破手指，用颤抖的手反写了一遍，在戚月咬到她的前一秒写好了符纸贴在自己身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盯着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如常，无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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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一看，谢予怀正一脸阴郁地看着她。
他目光带着严肃和凌厉，语气略带怒意地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浮生术大多都是具有攻击性的，你作何能用自己身上呢？！回去把心法抄五遍。”
“我错了我错了……”无云谄媚地说，“哎哟，我抄不完嘛。”
“那就抄十遍。”
差点忘了他就是这么个德性了。
见自己讨不到好，无云转移话题说：“这道符箓有没有什么名字啊？”
谢予怀挑眉说：“你自己取名啊。”
“我想想……”
戚寻所有的亲族都死在了那一场大火中，他的怨念是什么呢？妹妹、亲人、家。
“那它就叫——亡蛇灵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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