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午时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夏日悄然来临，炽热的阳光穿过殿门。
射在地上，射在墙上，也射在每个人的脸庞上。
灼热的阳光加上殿内紧张的气氛，也使得众人脸庞上布满汗液。
好在，这场闹剧总算是要结束了。
高台上的李世民脸色看不出喜怒，正欲开口时......
李承乾陡然大笑起来。
魏征眉头一紧，有些不满道：“殿下为何发笑？”
李承乾眼神锐利，强硬回复：“自然是遇见了可笑之事。”
这句话，直接引发众臣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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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臣们看来，刚才的论战太子已败，此时莫名大笑更像是不愿认输的赌徒。
寻常人这样也罢了，若是一国之君，知错而不认错，那就是灾难。
“还请殿下明示！”
魏征眯着眼睛，当先拱手道。
群臣亦是跟着拱手。
这一次，却是再度开战的信号。
李承乾眸子微挑，心中了然。
和亲这事，从外交手段上来讲，着实不能算错。
放在古代，外交手段相较匮乏的时候，和亲的重要性更是远远超出。
要明白哪怕就在后世，不也有许多人唠什么政治联姻的嗑嘛。
抛开公主本人来说，可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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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个人遭遇如何能与国家发展相提并论？
因为不愿和亲，导致大唐四面受敌举步维艰，这种事没有人会答应。
不光众臣不答应，连李世民也不会答应。
故而，逆着和亲来说，决计无法成功。
那李承乾会认输了么？
不，并不会。
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叫做民族精神。
这种精神务必要长久以来的经营引导才能形成，也是一个民族的魂魄。
就像后世，为何国家要管理娱乐圈内小鲜肉娘化的问题？
真以为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面上，容不下些许个人性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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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正的问题，是出现在民族精神上。
有可能是第一名娘化的人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不多时尝到了甜头。
以致后来学习的人多了，才逐渐改变了审美。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审美并非先天形成，而是你经历所有事、见识所有人后才形成的。
如同唐朝以胖为美一样。
也如同自唐以后，以三寸金莲为美一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要是真有一天，整个民族都以娘化为美时，谁来保证民族的安全，谁还能在战争时期霍然起身来？
十四万人齐谢甲，更无一人是男儿！
咱们比唐朝幸运的，便是有史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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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唐朝人不懂，李承乾却是心领神会，身为大唐的一员，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民族精神的形成必定伴随着血与火。
真正该做的，不是避免牺牲，而是让它变得更有意义。
“诶......”
李承乾微微叹了口气，徐徐开口道：
“和亲的作用，我从不否认。”
“无论是为了稳定边疆，为了唐朝的发展，为了百姓能少受战乱也好。”
“为了加强对外的控制，加强我朝威望的提升也罢。”
“但和亲的背景，诸位可曾想过？”
没给众人回答的机会，李承乾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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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和亲是结果，但起因却有两种。”
“第一种，是打然而别人，认怂并且卖女求的安稳。”
“第二种，是把别人打服了打怕了，再给予恩惠，恩威并施中的恩。”
“同样是和亲，但这二者差距可谓天差地别，无论是对百姓或是对历史，都将造成截然不同的影响。”
“那么......诸位认为，唐吐和亲，算哪一种？”
算哪一种？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第一种啊。
文臣们想都不想，直接在心中下了定义。
大唐啊，那可是天朝上国，年年岁岁万邦来朝，怎么可能是第二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武将却是神情一滞，特别是军神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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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本是打定主意把吐谷浑给灭了，但缘于某些个人原因，导致党项临阵投敌，没打下来。
不仅没打下来，偏偏损失还不小。
虽然那段时间早已把吐谷浑四周给清扫了一遍，但总有种功败垂成的感觉。
吃了败仗，然后和亲......
李靖是作何想怎么不得劲，浑身燥热难受。
原本坚定支持和亲的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要不打一打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李承乾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
“你们以为是第二种吗？”
“因为大唐的强大，缘于大唐的繁荣，因为大唐的各个方面，都不是党项、吐谷浑之流能比的？”
“错，大错特错。”
“都不说百姓心中作何想，在我眼中，压根就是第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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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是强大，但攻打吐谷浑没打下来啊，那吐谷浑是不是也很强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别扯甚么双方实力对比，那都是你们说的，我又没去吐谷浑看过，我只明白结果。”
“而结果，就是出兵讨伐失败，转而和亲。”
这番话，令在场文臣若有所思。
朝廷（至少贞观年间）还是很在乎百姓心中的想法，同样也维护自身的颜面。
李承乾那句‘我又没去吐谷浑看过，我明白结果’着实让他们心中一惊。
似乎现在和亲，有些草率。
不过文臣忍得住，武将是忍不住了。
程咬金跪在地面上，从背后疯狂戳着李靖后腰，让他快当出头鸟。
李靖紧紧抿唇，半晌后沉声开口说道：“陛下，臣赞成太子殿下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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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这样和亲，唐朝武将就是史书上的笑话了。
程咬金连忙跟上：“臣附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靖撇了眼，继续道：“臣认为就算要和亲，至少也得打破党项的龟壳，咱们兵临吐谷浑，去逼着他们和亲。”
程咬金道：“臣附议。”
李世民皱眉思索，李靖见状再度拱手道：“臣愿立下军令状，只要五万兵马，便可攻破党项要塞。”
程咬金目光一亮，紧跟着道：“臣也能立军令状，臣只要四万兵马就好。”
“国家大事，岂容你在此胡闹？”李世民瞪眼拍桌。
“陛下，臣没有胡闹，臣是认真的。”程咬金腆着脸狡辩。
“滚蛋。”
李世民没好气的盯了眼程咬金后，又转头目光投向殿内宰辅，发现他们纵然面有难色，却无开口的意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被太子说服了？
四大宰辅加起来一两百岁了，联手竟然被自家蠢儿子说服，李世民都不知改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
索性，亲自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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