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希望是最后一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星陌盯着男人手指留下的印记。
他的肤色白, 这痕迹在上面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于是他伸手摸了摸, 发现并不疼。
他便收回视线, 展开睡袍披在肩头, 套上袖子，深黑色的布料极其柔软, 穿在身上很舒服。
只是……
盯着垂到地面的衣摆，他皱皱眉，想办法将衣摆往上提了提, 紧接着在身前打了个结固定住，这样就不用担心被绊倒了。
而过长的衣袖, 也被他往上卷了两圈，终于收拾妥当。
林星陌看了眼穿衣镜里映照出的自己，慢吞吞移开视线，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衬衫和-底裤，还有他的浴巾。
好在屋里从来都开着暖气，即使只穿着一件睡袍, 也不用担忧被冻着。
等离开了更衣室，感觉到什么, 他往窗户的方向望去, 就见许毅坐在飘窗旁，背对着他, 腿上盖着条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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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陌便捧着衣物走过去, 轻声喊他：“许毅。”
许毅没做声。
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 他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 身体里的血液也还在沸腾着, 他想要抽一根烟，让头脑冷静冷静。
只是不由得想到林星陌，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便唯有靠自己平复了。
“我换好了。”
林星陌说道，清浅的嗓音有些哑，不知是因为刚才那样东西吻，还是缘于病还没好……
许毅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回头看他，只盯着窗玻璃上，映照出的属于林星陌的身影。
“你该吃药了，在你的房间。”他压抑着嗓音，开口说道。
“我的病已经好了。”
林星陌却说道，“体温恢复正常了，我刚才有量过。”
显然，他并不想去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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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回过头看他。
青年穿着他的黑色睡袍，首先入目的就是一截纤瘦的腰身，他不禁一滞，手掌上仿佛还残留着抚过那片肌肤时感受到的温软。
微低眉，就看到他一双玉白的赤足，套在宽大的拖鞋里，泛着俏丽的光泽……
许毅喉结微动，强自抬起头，对上青年浅蓝色的眼睛。
本想通过他眼底的懵懂平静，来让自己头脑清醒一点，却在触及他微微红肿的嘴唇时，再次僵住。
他抬起手，指尖略微触摸青年的唇瓣，问他：“疼不疼？”
林星陌摇头，“不疼。”
紧接着又说，“有一点麻。”
许毅盯着他看了会，总算想起自己刚才要说甚么，道：“再吃一包，免得病情反复。”
林星陌眉头皱起，他觉得病好了，就不需要吃了，但……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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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毅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林星陌盯着他目光里的认真，倒是没有再拒绝。
等他转身要出去时，就听许毅说：“等你吃完药，我们好好谈一下。”
林星陌顿了顿脚，然后轻点头，走了回次卧去吃药了。
许毅看着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低下头，掀开毛毯看了眼依然兴奋的自己，忍不住捂住眼睛，烦躁地抹了把脸。
——
林星陌回到房中，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浴室的脏衣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无意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青年抚上前胸，其实他已经察觉到了，自从那晚返回后，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变化。
黑色的短发还带着湿润，双眼中的水雾早已散去，只有脸颊上残留的红晕，以及微微肿起的唇瓣，让他想起刚刚在更衣室里的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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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安，焦躁……
无法再忍受孤独……
纵然很轻微，但那是切实存在的，是过去未曾出现在他心里的情绪。
那种感觉，让他以为十分不舒服。
好在，他找到了解决办法。
只要待在许毅旁边，那些令他不舒服的情绪就会消失——发烧痊愈，头脑中的昏沉消散后，这一点依然没有改变。
林星陌不明白这是为何，也没什么兴趣去探究。
既然以为这样好，那就这样去做。
并且……
他回忆刚才被男人抵在衣柜上亲吻的画面，好像比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多了一些特别，他分不清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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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清楚依稀记得那样东西时候，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的感觉。
那是他平静了这么多年的心脏，生平头一回跳得那么快——变成猫咪的时候不算，因为那不是他的身体。
林星陌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他站直身体，拿过架子上的吹风筒，打开热风将湿发吹干。
其实有暖气烘着，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等吹完后，林星陌这才从浴室出来，紧接着拉开抽屉，坐在床边不太情愿地吃药。
就着温水把药丸咽下去，他起身在床头摸索，却没有摸到自己的通讯器，这才想起这里不是云杉小筑。
那他的通讯器，放在哪里了？
他来此处的那天晚上，还用通讯器叫了车，故而理当有带来的才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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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身休闲服的许毅，推着轮椅出了电梯，刚要找陈护工，让她做点温补的汤水给林星陌送去，就听到嗡地一声振动。
是手机的来信提示。
许毅目光一扫，就看到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通讯器，通讯器翻转放着，露出雪色的通讯器壳。
他眼尖地认了出来，这是林星陌的通讯器，那天晚上青年来的时候，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后来他晕了过去，就从来都放在那处。
许毅推着轮椅靠近过去，将通讯器拿了起来。
“嗡——”
刚捡起，又振动了一下。
巫良玉学长：“星陌，下周有空吗？有个画展……”
一条讯息就这么大咧咧地浮现在屏幕上，许毅本只是随意一扫，紧接着就被吸引了视线，眉心蹙起。
后面的字没有显示出来，但已经足够了。
许毅只以为心底升起一股戾气，抬起手就想把通讯器砸了，好在准备砸出去的瞬间，他想起了这是林星陌的，才将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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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巫良玉……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样东西艺术家的身影，以及……他跟林星陌站在一起时，那和谐又般配的画面。
许毅将通讯器放回茶几上，纵然早已竭力克制，但最后还是发出啪地一声轻响。
恰在这时，青年的身影，从容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许毅听到脚步声，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操控轮椅退到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着杂志。
而林星陌走下楼的时候，也一眼注意到了茶几上属于自己的通讯器。
他走过去捡起，紧接着来到沙发上坐下。
像是在家里一样，林星陌习惯性地拉过一个抱枕，紧接着收起双腿，调整了一下姿势后，就这么舒服地窝着。
姿态随意又慵懒，像猫咪一样没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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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手机刷脸解锁，看了看这两天收到的未读讯息。
除了肖助理的之外，还有巫良玉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点开来瞅了瞅。
这位学长又约他去看画展，他随手回复，紧接着打开肖助理的聊天界面，让他帮忙收拾行李带过来。
一旁，许毅腿上搁着本财经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然而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星陌那边。
看他窝在沙发里，那恣意随性的模样，他心底酥酥麻麻，有种两人很亲近的感觉。
但是，当看到他向来都用手机打字，像是跟别人……也就是那样东西巫良玉，聊得火热的样子，他心底就冒起一阵又一阵的黑气。
最后，许毅总算忍不住，将手上的杂志一合，啪地打在了沙发上。
林星陌被他的动静吸引，扭过头看他，用眼神表达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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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呃……”许毅抿了抿唇，别开视线道，“我们谈一谈？”
“你要谈什么？”林星陌把通讯器置于。
他这个端正的态度，让许毅感到些许满意，他往后靠在轮椅上，带着几分审视地望着林星陌。
“那天入夜后，为甚么突然跑来？”
他没有让林星陌再找借口，而是道，“虽然是我让你返回住的，但你大行日间过来，而不是选择在风雪交加的半夜。”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星陌盯着他黑沉沉，莫名带着出击性的双眼，慢腾腾地别开视线。
他不想说。
实际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也不想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甚至不想睡觉，不想再变成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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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的逃避，许毅缓了缓神色，在心里告诉自己，面前这人不是他的员工，他是林星陌，是他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
紧接着，他就瞧见刚才躲开去的青年，又把目光移了返回，像昨日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许毅顿了顿，顶着他的盯视，继续道：“你想要返回住，行，但……你还想要离婚协议书吗？”
那晚在画展外的对话，他可还记得。
林星陌眨眨目光，歪头盯着他，有些迷惑地道：“不是你要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许总：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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