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中呼吸声交错,他鼻尖抵住那支白茶花，吻了吻，又偏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颜漫感觉自己有点儿花粉过敏,手指紧紧攥着衣摆，揉出紊乱的褶皱，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的感觉盈满鼻腔，她一点一点地鼻尖通红,喉咙中也发不出嗓音。
眼前雾蒙蒙一片,失焦后又清晰。
她难以控制地想远离过敏源,身子后仰，像支被折断的山茶,大脑一片空白，眼眶愈热时,她朦胧地想——
周璇……别拿……预言家的牌……
*
两只猫又在地板上跑酷，加湿器再度被撞倒,水泼了一地。
叶凛收拾干净,又偏过头来吻她,她略微侧过头,用脸挡了一下。
叶凛伸手，捏住她下巴,像是在笑：“作何,你还嫌弃你自己？”
也就你不嫌弃了,她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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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漫点点头：“有点。”
“……”
*
《城市旅人》杀青后，第二天,颜漫受邀去参加红毯活动。
还好提前跟叶凛打过招呼,除了山茶花的纹身贴纸有些斑驳,其余在晚礼服外露出的位置,都很安全。
——可惜有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刚进到后台的休息室，就看见镜子面前，有女演员正拿着遮瑕，仓促地对着脖颈处拍拍打打，好像还在跟对面打着电话——
“还不是怪谢行川，昨晚又发情。”
颜漫：“……”
颜漫的休息室在里头，又不好意思旁听人家的闺房之乐，等到那女演员挂了电话，这才装作没听见似的，站到镜子前补口红。
她心道，对这种事儿，装没听见是一种最基础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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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补完口红时，那女演员也盖上了遮瑕管，看来是收工了。
但颜漫眼尖地瞧见，她脖子后面有个地方，还没遮上。
被媒体瞧见就麻烦了。
这时候没空再管什么听没听着，颜漫抬起手，礼貌地指了一下：“那样东西……”
“嗯？”
“你脖子后面，”她说，“像是还有一名。”
那女演员遮不上，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位置，颜漫便上手帮忙遮了下，轻松三两下拍好。
颜漫心道那可不是，不然我在剧组后面作何活过来的。
那女演员看了她一会儿，笑着感长叹道：“看来你也挺有经验的。”
正当她要开口时，对面的女演员也言笑晏晏，正式同她打了个招呼。
“颜漫吗？有看过你的戏，有礼了，我是简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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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礼了，”颜漫忍不住道，“你名字好可爱。”
等待的间隙，二人就在休息室聊了好一会儿的天，还加上了微信，最后各自离场时，简桃还说等她新剧上了，自己帮她转发。
她还有点儿惊讶，道：“你们不是在那边拍东西吗？”
又认识了一名新朋友，颜漫心情不错，走完红毯，在等待签名流程时，看到从对面走来的叶凛。
“过来看看，”他低声，“我看到好好几个男演员跟你搭话。”
颜漫略作回忆，想起像是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笑，保证道：“我都没怎么回，真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知道，”顿了顿，他又俯下身来，问她，“等这部剧播完，是不是行找个时间官宣？”
“我们吗？”她笑了笑，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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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说到官宣，叶凛像是就真的认真等待起来，第二天，颜漫瞧见床头柜上出现一名小小的led屏日历，倒数着这部剧播出的时间。
从不定期到三个月，三个月再到一名月。
一个月的倒计时就那么变快起来，时间像是一晃而过，那天她上完表演课回家，《城市旅人》就要开播了。
前几集不是她的主要戏份，开播的收视很可观，是两位前辈老师的基本盘，豆瓣开分的口碑也不错。
第 六集，颜漫的人物就出场了。
这次她没有大张旗鼓地让大家帮着宣传，也就简桃在内的好几个演员帮着转了下，但当天，微博的讨论度还是蓦地高了起来。
粉丝挺多，高兴于总算又有她的剧行追了，但在这之外，各营销号也掌握了“diss流量就有热度”的流量密码，开始“客观”对她进行点评。
【《城旅》追到现在，从颜漫出来就肉眼可见的演技拉胯，演戏真的需要对比，她的演技应付偶像剧还可以，跟技巧好的老师比起来，就相形见绌了。】
颜漫其实也很紧张，那几天几乎都守在电子设备前，看着弹幕里大家对自己的评价。
关于演技的质疑从未停止，她知道，拿出更好的作品，才是让他们闭嘴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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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她的戏份都比较散，直到第 十集播出，她真实崴脚上阵的那场戏打动了好多人，就连朋友都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虽然没作何吃过苦，但瞧见那段，还是十分代入。
——这仿佛一个转折点，开始渐渐地逆转大众被营销号洗脑的口碑，她的演技练习一场接一场，关于演戏的认可也一天多过一天。
直到剧集播到大雪那一场，她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还笑着跟叶凛回忆：“你还依稀记得我有天回来吗？你问我嗓子怎么哑了，就是拍这场戏拍的。”
当时纵然跟导演说无所谓，可以再来，但其实在拍摄过程中，半条命都差点折了进去。
不由得想到这儿，颜漫低头喝了口水，仿佛还在润着那天被风呛到的嗓子。
她有些惊愕，找到一名剧组的工作人员，问道：【是你们买的吗？】
结果播完没过一个小时，她就瞧见#颜漫大雪戏太好哭了#上了热搜，又过半个小时，没想到冲到了热一。
这种剧播热搜，90%都是剧组买的。
可工作人员却给她发来语音：“不是啊，你自己冲上去的，那场播出效果真的好，导演说打算给你送个奖了，看看能不能入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买的，”叶凛也在一旁同她道，“热门的几条微博评论和点赞都很均匀，并且很高，买的不是这样。”
颜漫听他这语气就有些好笑：“叶老师这是被女明星碰瓷碰出经验来了？”
叶凛：“我想让你碰，你还不来碰。”
“不想碰瓷，”她小声说，“想般配。”
话刚说完，她蓦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他：“我刚没听错吧？是说要给我送奖吗？”
颜漫坐在位置上晃了好一会儿神，感觉被甚么砸中，有点头重脚轻。
她抬起手，想去重播一遍那段语音，胸腔中心跳兴奋得不太真实，被男人按住手腕。
他点点头，瞧着她的目光，掺了些笑意：“没听错，真的送奖。”
“什么奖啊？”颜漫说，“我得问问。”
“理当是金表奖，正好是这个时间送。”
这奖项她早有耳闻，是极有含金量的电视剧三大奖项之一，许文静老师就是靠此物奖项，被认可为视后。
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奖，没不由得想到这么重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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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的？”颜漫有些懵，“送和许文静老师一样的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心道，那不管能不能顺利入围，本身就早已是对她莫大的肯定了。
叶凛看着她的表情，也在这时候，替她把忘记锁屏的通讯器锁上。
他捏了下她的耳垂，似叹似笑，“是啊。”
“还要作何般配，”他说，“已经很般配了。”
……
《城市旅人》顺利播出，在颜漫的戏份加入后，网络讨论度也一路走高，播到三分之二处，再有质疑嗓音，也被粉丝不多时拿出数据，啪啪打脸。
说演技不好？
粉丝反手就是一张长图：【在吗？看看颜漫加入后的网络讨论度，直接竖线式升高，靠自己的演技热搜也上了三五个，要再说演技不行的，怀疑你可能是用屁股看电视，对这种人的大脑我们不做强制性要求。】
说她是靠叶凛才有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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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叶凛现在还在首页的第一条澄清微博：【现在是叶、凛、在、追、她，且这好几个月二人并无互动放出。怎么总有人网上冲浪不更新资源包，怪不得你的人生也就止步在那巴掌大点的地方根本没法往前走。更新一下你的网络，也更新一下你的脑子，好吗？】
说她演技是吹的根本没到那地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评分除了刚开播有黑子恶意刷一星之外，现在打分的人数多了，分数从之前的8.3还涨到了8.6，两个前辈采访中也表示后浪凶猛，剧组早已准备送金表奖了，好尴尬哦！（←此处尴尬指你自己）】
理所当然，一名简单的金表奖，也招惹来无数的艳羡和酸。
【笑死，也就送个奖罢了，要不是俩前辈之前参加了，按照赛制没有评选资格，还轮得到她？】
【谁不明白金表奖年年神仙打架，别说得奖了——恐怕入围都入不了吧？我参加高考=我要上清华了？粉丝可别吹了。】
很好，就喜欢这么猖狂的，粉丝小手一点，把这几条评论和用户主页，接连收藏。
*
《城市旅人》快播完时，又是一年冬。
时间过得不多时，颜漫为期三个课程的表演课也成功结束，叶凛说趁她专心投入话剧之前，先带她出去旅个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气这么冷，旅游理所当然要去个暖和的地方。
最后的旅游目标点定在南城。
刚下飞机，颜漫就早有准备地脱下了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只是还是略有些失策，里头穿的是衬衫。
面对着热辣的日光，她心道，该穿短袖的。
好久没放过假了，抵达酒店，她心情大好，上楼时还遇到了同行，是选秀出身的一对小情侣，像是就住在他们楼下。
颜漫进了房中，这才想起什么，失策似的“啧”了声。
叶凛问她：“怎么？”
她把房卡放下：“忘记问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了，应该够隐蔽吧？”
她总以为这种小爱豆，特别容易被狗仔拍到绯闻。
“再碰到问问，”叶凛道，“你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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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洗护都是专研，特别香，颜漫特意换了拍照好看的睡裙，吹完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打算换双拖鞋。
但阳台外景色太好，她还没来得及换，就被吸引了过去。
不远处是个沙滩，抵着围栏向下看，人群熙熙攘攘，像是被切成不规则形状的黑森林蛋糕。
叶凛也走到她旁边：“在看甚么？”
“风景，”颜漫说，“然而这边是放了甚么香氛吗，作何连空气都带着点甜味儿？”
“是么，我没闻到，”他垂了垂眼，“是不是你的洗发露？”
颜漫撩起一缕发丝闻了下：“只有一点啊，理当不是。”
又仔用心细地找了好久，这才闻到自己的肩膀：“是沐浴露，好香啊，你没闻到吗？”
“……没。”
颜漫把头发撩开，头微微仰了仰，“那你闻闻。”
她本意是想凑过去，结果人刚转了身，就被他压在栏杆上，鼻尖抵入她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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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很正常的提议，到最后又变得不太正常起来。
等叶凛洗完澡，颜漫擦完身体乳，正打算来一些寓教于乐的睡前运动时——
她通讯器震动两下。
颜漫捡起，看到周璇发来消息。
【你们遇到狗仔了？！？！】
颜漫奇怪：【没有啊，我们一路都走得挺安全的。】
周璇：【那这是甚么？】
周璇发来一张截图，赫然正是微博爆料。
图中，她被男人抵在栏杆上，身子禁不住向后仰，失重一般地快要跌下去，只能抱住他的脖颈，而男人俯首在她颈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整个画面极富张力，她的长发被吹得飘散，他的手牢牢扣住她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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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后方的天幕和云，如果能再调下色，简直可以出片杂志封面照了。
颜漫晃晃脑袋——
不对，重点歪了。
她拉回思绪，定睛一看，这狗仔也挺会起标题——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跟拍其他艺人拍到更大猛料，颜漫叶凛阳台爱，疑似恋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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