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庄子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烛光映照在地上.带來一丝暖意.远远地.还能听到鞭炮传來的声音.整个世界一片喜气洋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娘.贴此处.”清脆的童音响起.离儿蹦跳着给清歌指着方向.清歌微微一笑.将大红的对联贴了上去.
离儿颇有些兴奋.小脸庞上挂满了笑容.映着红色的烛光.显得小脸分外红嫩.清歌宠溺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询问道：“离儿.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你有甚么想要的吗.”
清歌笑了笑.一抬头.便瞧见向着他们走來的秦离歌.
离儿歪着头用心中暗道了想.又微微摇头.他好像从來都沒缺过什么东西.自然不明白想要甚么.
原本之前秦离歌是要离开的.然而清歌想起离儿的生日快要到了.便将他留了下來.秦离歌沉默了一阵.终是点头答应了.
离儿转过小身子.看见秦离歌.笑弯了眼：“离歌叔叔.你來看看我贴的对联好不好.”
秦离歌失笑.走上前去牵住他的小手.目光却是看向清歌：“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在外面.”
清歌笑着回道：“师傅跟莫离老早出门去了.紫菀紫檀还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离儿说想出來贴对联.我便带着他出來了.”
秦离歌蹲着身子捏了捏离儿的小鼻子.带着些怪责的说道：“臭小子.怎地都不叫上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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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儿穿了一件新做的大红色的棉袄.头上带着毛绒绒的帽子.整个人看起來就像是一个圆球.他的手上戴着一副据说是“手套”的东西.那是清歌亲手用棉布给他做的.
话说清歌其实不会针线活.这些事情本可以让紫菀紫檀她们帮着做.然而清歌非要自己做.不肯假手于人.最开始做第一副的时候.手被戳了好些个针眼儿.后來习惯了才好些.
离儿挤眉弄眼的含笑道：“离歌叔叔不是要睡懒觉吗.”
“真是.干嘛要揭穿我啊.”秦离歌失笑.又接着问道：“离儿.你有沒有甚么想要的生辰礼物啊.”
一滴冷汗从清歌额前低落.她的神色变得有些面红耳赤：“儿子啊.你喝粥成吗.”
离儿挠头.作何一名个的都问他这种问題.他到底要怎么回答.“不用啦.你们陪着我一起过生日离儿就早已很开心啦.”又盯着清歌.道：“离儿想吃娘亲亲手做的面条.”
面条甚么的.她是真心不会弄啊.
看着清歌困窘的模样.秦离歌很是开心的笑出声來：“叫你当初就明白舞枪弄棒的.现在知道为难了吧.”
凌厉的目光射向他.清歌不愉悦道：“有本事你來啊.你不是挺能干的么.”
秦离歌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戏言.笑道：“我依稀记得你当初说想要将我的厨房烧了的.要是在你自己的房子里做饭.不知道会是光景.”
清歌瞪眼：“我当初还说要揍你儿子呢.结果这么多年了你连个媳妇儿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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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离歌一刹那神色有些莫名.又不多时掩饰过去.笑着道：“本公子风流倜傥潇洒俊逸.你还怕我找不到媳妇儿么.真是笑话.我在大街上随便那么一招手.不明白闹着吵着想要嫁给我的人有多少呢.”
真是自恋到家了.
清歌受不了的一瞥他.索性移过了头去.
秦离歌笑着道：“看样子.第二天又会是一场大雪.真不错.”
离儿拍手含笑道：“是啊.明天又行堆雪人了.”又晃了晃清歌的手臂.一脸邀功的样子道：“娘亲.离儿明日堆个雪人送给有礼了不好.”
清歌笑着点了点头.儿子说的.她又岂会反驳.
秦离歌瞅了瞅天色.陡然道：“听说今晚上城中有庙会.不如我们去看看.反正现在时辰尚早.天都还沒完全黑呢.”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秦离歌接着道：“我白日里走过.官道上积雪其实不多.坐马车去的话差不多半个时辰就能到了.虽说到了城中可能天色已晚.然而入夜后的庙会才更加热闹.左右聚锦楼给你留了一间屋子.你入夜后就歇在那处不就成了.”
清歌有些犹疑.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庄子上离城中还有一段距离呢.这大雪天的出门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带上离儿吧.又觉得路途遥远；不带上他吧.又以为有些不放心.
清歌还沒发话.就见离儿拉了拉她的手.道：“娘亲.我们一起去吧.离儿好想去看看.”
离儿此话一出.就听到紫菀的附和声传來：“是啊.往年咱们都是在庄子上守岁.其实我也好想去看看的.”
清歌盯着面前这几双期待的眸子.不由得抚了抚额.“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真是拗然而你们.”
离儿跟紫菀欢呼一声.然后屁颠屁颠的回屋收拾东西去了.不多时.便搜罗了一大盘零嘴儿糕点出來.很是令清歌无语.
秦离歌也不多时将马车开了过來.一行人上了马车.由秦离歌在前面赶着马.
來兴城内.沿街摆满了各色小摊.大街上人來车往.纷纷拥拥.
离儿好奇的凑到一名捏泥人的摊子前.睁大着目光.瞧着摊主十指灵动飞快的**着那一团团泥巴.须臾一名活生生的泥人小像就被捏了出來.咧大的嘴.弯弯的眉眼.憨态可掬的笑容.
离儿往旁边一瞅.身旁果真站着一个与泥人模样相似的小男孩.瞬间來了兴趣.挤在人群中大声叫嚷道.“叔叔.你也给我捏一个”
捏泥人的摊主抬头看了离儿一眼.笑呵呵的应了.正这时.却见一名年约五岁.穿着大红色锦缎衣裳的小姑娘在一众仆妇的护卫下挤进人群.十分倨傲的说道：“捏泥人的.你先给我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离儿这下不干了.直直盯着那样东西小姑娘.辩驳道：“明明是我先说的.为何要先给你做.”
小姑娘似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反驳于她.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就要先做我的.就要先做我的.你是从哪儿來的啊.居然敢跟我抢.”
说着.还上前推搡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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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饶是脾气再好.离儿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小姑娘的手打开.道：“凡事都要讲究先來后到.如果你真有急事的话我让让你也无妨.然而你的态度实在是嚣张.我才不要让你呢.”
小姑娘被他打得手痛.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指着离儿怒声道：“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明白我是谁么.”
离儿不感兴趣道：“我才沒兴趣明白你是谁.反正你插队就是不对.”
小姑娘涨得脸通红.对后方的仆妇说道：“你们还愣着做甚么.还不赶紧把他抓回去让爹爹治他的罪.”
一众仆妇都有些犹疑.要是一般的平民.就算小姐不发话她们也会上前替小姐撑腰的.然而面前此物小男孩衣着不凡.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出來的.她们可不敢随意招惹.要是带着小姐來庙会转一圈却惹了麻烦上身.到时候受难的就是她们这群下人了.
念及此.她们都默默的希望老爷夫人能够赶快过來.也好免去她们的烦难.
小姑娘见她们个个低垂着头沒有反应.登时怒了：“你们这群奴大欺主的奴才.连本小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要是让爹爹知道.定要将你们撵出府去.”
“这……”仆妇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犹疑.
府中谁人不知道小姐虽是女儿身.却极其受老爷的宠爱.简直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一种.她们要是忤逆了小姐的意思.回去岂不是就要吃挂落了.
正她们为难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嗓音从人群外围响起.令她们不自觉的就绕开了道：“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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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向来都在不极远处盯着两人的互动.眼见得那小姑娘想要以多欺少.自然不愿意自家儿子受了欺负.便上前唤道.
离儿一见到娘亲.顿时找到了主心骨.话说面对这么多身体壮实的仆妇.他人小腿短的自然会害怕.当即扑到清歌怀里.控诉道：“娘亲.她们想要以多欺少.”
秦离歌走到她们旁边.视线扫了一圈.冷冷道：“你放心.她们不敢的.”眼睛微眯.说出的话很是冷酷：“若他们真的敢欺负你.我就将他们大卸八块扔进护城河去.”
小姑娘被他话语里的冷冽给吓住了.小身子缩了缩.又鼓足勇气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没想到敢说出这样的话來.”
秦离歌一声嗤笑.挑眉道：“我管你是谁.只要是欺负我家离儿的.我都不会放过.”
清歌听他竟当真跟一名小姑娘计较起來.不由得有些好笑.略微撞了撞他的手肘.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呢.也不怕吓着人家.”
秦离歌一声轻笑.却沒有再说话了.
清歌半蹲着身子看着那个小姑娘.笑眯眯道：“然而是个泥人而已.又等不上多长时间.你若是真的如此斤斤计较.将來会吃许多亏的.”
她看着那小姑娘的眉眼.越看越以为像一个人.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到人群外围响起一道轻柔的嗓音.似曾相识：“彤儿.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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