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庞上的笑容太凄楚，清歌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是九五至尊……也有自己的无法吧。
爱上了不爱自己的人，对自己是一种凄苦，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无奈。
清歌低垂着头，道：“既然打定主意放手了，那就彻彻底底的放了吧。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家的人，是不该有情的。”
至少，不该有深情。
作为帝王，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一旦有了软肋，便有了牵绊，有了弱点。
有了弱点，便有了给人攻击的借口。
向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可是他没有一丝怒意。盯着她平静的双眸，颜洛苦笑：“朕竟然，竟然连爱人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现在的心情太过于复杂，以至于忘了计较清歌的无礼。也或许是，许久没有听过真话，想要感受一下跟人平静交谈的感觉。
清歌淡淡道：“作为皇帝，没有任性的资格。”她明白自己这话僭越了，可是她想帮月妃，也想让颜洛离开了感情的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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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心吗？或许是有吧。
她也希望能在这个可怕的后宫留下一点点善念。
他被一言震醒，猛地抬头，收起一脸的落寞，凌厉的目光射向清歌：“你是俞妃旁边的人？”
清歌浅笑：“没不由得想到陛下会认得奴婢，奴婢是否该感到万分荣幸？”
一提到俞妃就这么冷淡，真是枉费了她一片痴情。
清歌眸底一片清冷。
颜洛嗓音冰冷：“你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会害了她？”清歌冷笑，“既然真的关心她，为何不早点放她离开？既然真的关心她，又怎会安心的放她在此处受人欺负？”
颜洛疾走几步，大惊呼道：“甚么？欺负？”
清歌不着痕迹的退后两步：“奴婢要说的早已说完了，奴婢告退。”
颜洛大吼：“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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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站住脚步，回身冷冷看着他。
“你竟敢这样跟朕说话，你可知是甚么罪？”
清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却是毫不犹疑的跪下认罪：“奴婢治罪，听凭皇上责罚。”
颜洛突然笑出声来：“你叫什么名字？”
颜洛看她没有答话，以为是被自己吓着了，轻嘴角微扬道：“很久没遇到敢这么跟朕说话的人了，交个朋友怎么样？”
清歌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也松了口气。虽然颜洛是难得的明君，从不为些许小事责罚宫人，但他毕竟是九五之尊，要是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了。
清歌看了看他，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为何？奴婢一介小小的宫女，怎做的陛下的朋友？”
颜洛听了这话只觉好笑：“你还会介意你只是个小宫女？”
“从未介意。”清歌仰起头，骄傲的开口说道。
若是皇帝明白她另一名身份，会不会惊愕到不行。
聚锦楼的幕后老板，暗门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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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哪一个，都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吧？
“你此物朋友，我收下了。”清歌抬头，看向天空的烟火，俞妃理当在派人四处找她了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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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内灯火通明，俞妃坐在床边，怀中抱着皇子。
暗红的灯光照在她绝美的脸庞上，带出一丝母性的光辉。
清歌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行礼道：“奴婢见过俞妃娘娘。”
“歌儿，你来了！”俞妃抬起头，一脸笑意，看样子心情不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清歌走到她旁边，道：“天色已晚，娘娘早些安歇吧。”
俞妃将孩子交给一边的宫女，笑道：“皇上今晚已经当众宣布，半月之后就举行封后大典。”
难怪，她此日心情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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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总算得偿所愿了……
“那就恭喜娘娘了。”
顺便……也恭喜自己，总算可以走了此处了。
“歌儿，你可不行……可不行晚些时候再走？”
“嗯？”
“你也明白，刚当皇后有很多事情要做，旁边没好几个贴心的人不行的。”
见清歌久久没说话，俞妃有些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歌儿，拜托你。”
清歌沉默的点点头。
“我们说好了，等你后位坐稳，我就走了。”
她实在是不愿在此处继续纠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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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妃眼中神色复杂，她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只要她现在能留在自己身边，甚么都可以。
“明日陪我去见一见玉美人吧，我倒想看看，如今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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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长得不算好看，仅清秀而已。瓜子脸，薄施粉黛，头上仅戴了一根淡绿的簪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饰物。一件朴素的浅绿长裙长及曳地，整个人柔柔弱弱。
俞妃坐在主座上，喝了一口茶又吐掉。她皱眉，望向玉美人，冷冷道：“这是甚么茶？还能喝吗？玉美人难道就如此不待见本宫，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来见人？”
玉美人大惊失色，慌忙跪下：“嫔妾品级低，此处就只有这种劣质的茶，自是不能跟娘娘宫里的茶相比的。要是不小心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俞妃似笑非笑：“玉美人这是在跟本宫抱怨宫里的茶不好吗？”
玉美人垂着头：“嫔妾不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俞妃冷笑：“既然这样，歌儿，以后送到昭阳殿的茶分一半送到玉美人此处来。好歹也是有了龙裔的人，如此寒酸陛下的面子可是过不去呢。”
清歌点头称是。
玉美人慌忙摇头：“嫔妾万没有此意，娘娘不必特意派人送茶来的。”
俞妃凤眸冷冷一扫：“玉美人是在拒绝本宫的好意？”
“嫔妾不敢。”玉美人低声道。
“那就这样打定主意了。歌儿，回宫。”俞妃起身，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两人刚离开了大门，就见顾美人由她身边的宫女嫣儿扶着走过来。
俞妃目光一凛，面无表情。
顾美人走到她旁边，行了礼之后就绕过她进去了。
“月妃失势，立马就投靠玉美人，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只可惜，她找的这棵大树也并不可靠。”俞妃冷冷道。
清歌微笑：“她也然而是为了生存而已。”只可惜，在玉美人眼里，她然而是一颗棋子而已。像她这样没有任何倚靠的人，注定了是一名悲剧。
“刚才在玉美人那里，你可有发现什么？”俞妃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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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那处，实在是太过平淡了。装成这样，也实在是难为她了。”清歌答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歹也是怀了龙胎的人，作何可能寒酸至此？不仅宫里的茶叶无味，连身上的衣服颜色也寡淡朴素，实在是太过掩耳盗铃了。”俞妃冷哼。
“玉美人宫里的气味很是特殊，里面有多种气味混杂，多一味少一味都对身体有害。由此可见，她是个会用药的人。”清歌陡然想起一事，眉头一皱，赶紧说了出来。
“这样说来，用药太过明显，还有可能被她发觉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毫无破绽的除掉她？”俞妃略微皱眉，神色有些忧心。
闻言，俞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啊，春色正好。”
清歌望了望天色，碧空万里无云。“现在春色正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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