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暗恨自己嘴快.明知道他自从一年前开始死缠着自己之后.脸皮的厚度那是蹭蹭蹭的往上涨.跟他斗嘴.自己不是在找不快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白了他一眼.她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似是猜到了她这样的举动.沈云墨也不介意.只是道:“我之前又进宫了一趟.”
清歌淡淡道:“你又进宫做甚么.真当皇宫是你家了.整天在那儿晃.”
沈云墨轻笑:“颜洛说你出狱了.我原本还不相信.故而想來聚锦楼碰碰运气.沒不由得想到就真的遇到你了.”
清歌道:“堂堂沈大驸马不得允许便擅闯民宅.不明白告上京兆尹那处去.人家会怎么判呢.”
沈云墨端详着她的眉眼.忽的一笑:“你会么.”
清歌差点被他这一笑闪了心神.又不多时回复正常.冷冷道:“我有什么不会的.”
沈云墨定定的盯着她.坚定的开口说道:“你不会的.”
话音虽柔.却十分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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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有些羞恼.不满的瞪着他:“你作何就这么肯定.”
沈云墨陡然走过去.轻拥着她.将脑袋放在她的肩头上.轻声说道:“清歌.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清歌心里一软.酸涩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知道时间不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对他心软.明明白该推开他.可是她总是做不到.
每次都很纠结.可是每次的纠结都是自找的.她又能怨谁.
沈云墨接着道:“其实我上次回京.是准备休掉颜宁.却沒不由得想到你居然如此冲动.大闹了将军府.原本以为你行逃脱.却不曾想你没想到被关进了天牢.其实我真的有过打算.倘若劫狱不成功.我便随你去了.”
清歌皱眉:“你在说什么傻话.殉情甚么的好多年前就已经不流行了好吗.”
“流行.”沈云墨略微皱眉.果断选择忽略这个不熟悉的词语.接着开口说道:“颜洛跟我讲了你的身世.可是我真的沒不由得想到你会是大长公主的女儿.想來过不了多久.朝廷的敕封就会下來了.”
清歌皱眉:“可是当初不是宣称“我”已经死了吗.现在这样做.不会引起别人非议.”
沈云墨摇头:“我也不明白要作何解决.然而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会有人解决的.”
清歌斜眼看他:“你來此处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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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沈云墨认真的看着她.“我來.其实就是想说一件事.”
清歌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他的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眸子里溢满专注和神情.让她止不住的心悸.腾地移开目光.她询问道:“你想说甚么.”
沈云墨接着道:“我希望你能等我一年.一年之后.我定会八抬大轿來迎你.”
“你以为如今的我们.说这些还有甚么意义么.”清歌神色有些哀伤.“有些事情早已注定沒办法再回头了.”
颜宁虽然死了.可是她心中的鸿沟却难以过去.
沈云墨默然站立半晌.才道:“清歌.我不明白为何你心中的顾忌那么多.我只是想给你跟离儿一个完整的家.为何你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午后的凉风从窗台外吹进來.掀卷起两人的袍角.一坐一立的两人相顾无言.画面冷寂.
清歌垂头.语气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哀伤:“我跟离儿现在就很好.你不用总是想着弥补我们母子俩.真的不需要.”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惊醒了魂游天外的两人.清歌回头一看.却见离儿睁开双眼.正看着她.
她心中一酸.又是一喜.盯着离儿不断落泪:“离儿.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离儿费劲的点点头.小胖手握住清歌的.却将目光移向沈云墨.问道:“你是我爹吗.”
沈云墨走过去.将手放在他手上.点头道:“是.离儿.我就是你爹.”
离儿接着询问道:“那你为何不要我跟我娘亲.”
沈云墨惊怔.下意识的看向清歌.却见她已经移开了目光.心中酸涩.勉强撑起一抹笑容道:“我哪有不要你跟你娘了.”
分明是你娘不要我.
离儿委屈道:“可是我之前从來都沒有瞧见过你.”
清歌沉默着走到窗边关窗.抬头的瞬间突然看到秦离歌站在她房中对面的走廊上.目光从来都望着她所在的方向.见她望过去.冲她挥了招手.紧接着转过身离去.
从此不知所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清歌心里一惊.正准备唤他.就听到离儿的声音传來:“娘亲.”
她慌忙关了窗台走到床边.看着离儿道:“离儿.叫娘亲有事吗.”
“你们之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离儿开口说道.“娘亲.你别再跟爹闹脾气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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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清歌神色有些惊慌.她沒想到离儿会在此时醒來.还将所有的话都听了去.动了动嘴唇.她还是沒说出一名字來.只是沉默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沈云墨冲着离儿笑道:“离儿.这是我跟你娘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才刚醒來.应是饿了吧.我去给你找吃的來.”
离儿点点头.沈云墨起身为他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清歌坐回床边.手抚摸着离儿的脸.语气轻柔的道:“离儿.你累不累.还要不要再歇一歇.”
离儿摇头:“娘亲.我早已睡了很久了是不是.”
清歌笑道:“不久.一点都不久.”
只要你醒來了就好.
离儿微微含笑道:“娘亲.让你担心了.”
清歌被他说得心酸.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不愿让孩子看见自己的窘态.她慌忙偏过了头.
之前在天牢的时候都沒这么慌张过.可是听着离儿软软糯糯的嗓音.她才想起自己的举动是多么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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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沒有人相救.只怕她会永远失去离儿.又怎么能够再保护他呢.他还那么小.明白自己的噩耗又作何能坚持得住.
离儿爬起來.小手为她擦去脸庞上的眼泪.道:“娘亲.我不说了.你别哭.你不愿意跟我爹在一起也沒关系.离儿只要娘.”
清歌拿手帕擦了擦泪.才看着离儿.努力露出一脸笑容:“离儿.你作何总是这么喜欢操心娘呢.”
离儿两只手环住她的脖子.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嗓音清脆:“叔公说了.要我好好照顾娘亲.本來之前想撮合你跟莫离叔叔的.可是你跟莫离叔叔都不同意.师公说.娘亲心里有人.故而才不愿意接受莫离叔叔的.”
清歌眉头一皱.简直不知道要对古三思说甚么好.离儿才多大啊.就整天给他灌输这些思想.她还真怕自己的儿子被人带坏了.“你别听你师公瞎说.他有多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离儿笑嘻嘻道:“要是师公知道娘亲这么说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清歌摸着他光滑的小脸蛋.笑着道:“离儿.你是我的儿子.也只是我的儿子.你明白吗.”
离儿歪着头.不解道:“那我爹呢.”
清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不多时掩饰过去.在心里暗自庆幸.虽说自己有过骗儿子说他爹已经战死的想法.但是缘于离儿向来都沒问.故而她也就沒说.然而也幸好沒说.不然看着突然冒出來的沈云墨.她肯定得尴尬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离儿.你爹很爱你.跟娘亲一样爱你.爹娘沒有办法一起爱你.然而你要相信.我们爱你的心都是一样的.”
离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才询问道:“娘.你是真的不打算跟爹在一起了吗.”
清歌哭笑不得.点点他的额头.嗔怪道:“你一名小孩子干嘛总操心娘的事.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
离儿辩驳道:“是你自己这么不让人放心啊.”
“……”清歌囧囧有神.她这是被儿子给鄙视了吗.
离儿咧嘴.展露出一名大大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娘亲.你肯定还是在乎爹爹的.”
清歌羞怒:“你说甚么呢.”
离儿将小手藏在后方.笑眯了眼:“我说的是真的啊.他都早已认错了.你为何还是不肯谅解他呢.”
“对啊.我都早已这么诚心认错了.你为何还是不愿意谅解我呢.”刚进门的沈云墨听到这一句话.顺口接道.
清歌瞪他一眼.又转过了头.明知道儿子都这样说了.他还來添油加醋.简直作死是吧.“你怎么还不走.再待下去天都要黑了.”
“青莲早已让人做饭去了.离儿.你等等就喝粥吧.才醒就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沈云墨叮嘱完离儿.才开始回答她的话:“这不是天都还沒黑么.”
面对他这样无赖的态度.清歌实在不知道该说甚么好.索性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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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墨也不在意.将目光移到离儿身上.笑眯眯的开口说道:“等会儿离儿就吃青菜好不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闻言.离儿便皱起了一张脸.很是苦逼的样子.他直接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拿屁股对着沈云墨.
坏人.坏人.再也不要帮他说好话了.
见状.沈云墨脸上笑开了花.对着清歌道:“你说儿子作何就养成这副一点都不爱吃青菜的性子了呢.”
清歌一本正经十分严肃的纠正道:“这是我儿子.你不要乱攀亲戚.”
沈云墨凑到她面前.波光潋滟的黑眸隐隐有着光泽闪动.略带笑意:“你确定这只是你一个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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