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天色还未大亮,李公公正养心殿门外等着颜洛换好朝服去上朝,却见清歌一身淡黄滚边白底印花的对襟褙子,手中捧着一名托盘,神色严肃的朝他走了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待她走近,他才发现她手中托盘托着的正是她的女官正装,不由得有些惊讶:“清歌尚义,你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啊?”
而且,她最近心情看起来不作何好,做事也迷迷糊糊的,常常走神。李公公在心里默默想着,半个月大军回朝之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难道打了胜仗她不愉悦?
清歌一向当值不早,都是皇上下了早朝之后才来的,最近半个月更是晚了许多,皇上下朝之后一名时辰才来,今儿个怎么来这么早了?
清歌微微一笑,道:“劳烦李公公通传一下,我有事情需要找皇上。”
李公公笑着道:“你要不等皇上下了朝再说吧?这会儿皇上都要去上朝了,你现在求见不大合适吧?”
清歌含笑道:“我真的有急事找皇上,挺急的,麻烦你帮我通传一下,拜托了。”
毕竟也共事那么久,这点子小忙作何可能不帮?李公公正准备说话,就见颜洛早已整理好朝服走了出来,看见清歌颇为意外:“你作何这么早就来了?”
清歌直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有行礼,也没有敬语,她就这样直接的说了出来。不是征求意见,而是极其肯定的近乎于命令,话语里的坚定不容人质疑。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李公公眉头一皱,正想呵斥清歌,却见颜洛不怒反笑:“好久没瞧见你如此正常了,这半个月浑浑噩噩的,朕看了都替你揪心。”
清歌微微一笑,沈云墨从边关返回半个月,她也浑浑噩噩了半个月。今天,是到了清醒的时候了。“你不请我进去么?”
颜洛点头:“那你跟我进来吧。”
清歌进了养心殿,便跪下将托盘举过头顶的位置,嗓音铿锵:“奴婢今日来,是为了将女官朝服还给皇上。”
颜洛眉头一皱,上前将她扶起,将托盘放在桌上,才问道:“你要辞官?”
清歌点头,坚定道:“是。”
颜洛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铁青:“难道就缘于沈云墨要跟颜宁成亲了,你便要辞官?”
“难不成皇上要我盯着他们成亲?”清歌注视着他的目光,冷冷反问。“当初我就想离开,是你硬要留我下来。颜洛,你说过不会为难我。”
颜洛一时语塞,他是说过不会为难她,但那是缘于那时候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你其实行不必走了的。留在朕的旁边,难道不好吗?”
清歌反问道:“你是以甚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颜洛挑眉:“有什么区别吗?”
请继续往下阅读
“倘若是作为朋友,那我就告诉你,不好。”清歌冷冷道。“如果是作为皇帝,那恕我,无可奉告!”
颜洛直视着她:“若是朕说都有呢?”
清歌陡然轻笑出声:“颜洛,你不要说,你喜欢上我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颜洛会否认,却没想到颜洛反而认真的点头示意:“是。”
清歌愣了愣,半晌才道:“你在开玩笑吧?”
颜洛认真道:“我说的是认真的。”
清歌冷笑:“喜欢我?你喜欢的是暗门和聚锦楼吧!”
颜洛身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说甚么?”
清歌移开目光,看着地面,嗓音冷淡:“难道我有说错吗?一开始调我来你旁边,升我官职,对我百般容忍,难道不就是缘于我是暗门门主和聚锦楼掌柜吗?”
剥开现实的那层皮,是不堪入目的丑陋。她一直以为颜洛是真的把她当朋友,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残忍。如果抛开暗门门主和聚锦楼掌柜的身份,只怕她不会走到此日这个位置。
世界向来都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和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爱护。
继续品读佳作
颜洛脸色刷的变了:“我承认,但是清歌,你不必如此质疑我的心意。”
但令她想不通的是,暗门然而是个江湖门派,跟颜洛又没有甚么关系。倘若颜洛真的看不惯,直接派兵灭了就是,哪用得着这么废话?
最开始认识清歌,是缘于月妃。后来查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才想要将她调到自己旁边来。
暗门在江湖中颇有名气,还跟差不多遍布全国的聚锦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本想收拢暗门,然而发现暗门后面还有另一名人支撑着,便歇了那份心思。而暗门还跟秦门关系甚好,所以,他就想拉拢暗门门主清歌。
毕竟,朝堂跟江湖一直没什么联系,然而作为皇帝,江湖的血雨腥风虽与朝堂互不干涉,但他却不喜欢超脱自己掌控的事。
“承认就好。”清歌轻笑。“然而跟我也没甚么关系。倘若你看中暗门了,送给你又何妨?”
“清歌!”听她的口气竟是断得决然,颜洛莫名的有种心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清歌笑笑,笑容有些恍惚:“颜洛,其实我真的有把你当朋友。”
从你说出那一句“那时候我对你所说的让我们成为朋友,是认真的。”的时候。
只是任何关系掺杂上利益,便变得丑陋不堪。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让我出宫吧,我真的不适合这里。”清歌的嗓音略微地,像是从远方传来,飘渺无踪。
颜洛道:“我不会动暗门。”不仅是缘于暗门背后的那样东西人,更是为了清歌。
“暗门的存在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清歌淡淡道,“你理所当然没理由动他。颜洛,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想插手江湖,还是慎重一点的好。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颜洛苦笑:“你都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还需要对你隐瞒些甚么吗?”他转过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令牌,“我把这个给你,你甚么时候走了?”
清歌接过一看,正是她向来都想要的出宫令牌,顿时惊愕的看着颜洛。
颜洛道:“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宫里,那便走了吧。朕当初答应过你,不会为难于你,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
其实他是真的想把清歌留在宫里,但是既然清歌不愿,他也不想为难于她。月妃的例子在前,他不想再留下一只关在笼子里不愿高声歌唱的鸟儿。
喜欢清歌是真的,不然不会那么维护她,不惜违背太后,还在她落水之后默默守着她那么久。但是,清歌那么倔强,不会缘于他的强留而留在宫里,并且那样她也不会开心。
既然她跟沈云墨彼此都有意,他又何苦做那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变成此物样子。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颜宁去了边关,太后硬要赐婚,清歌却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清歌冲颜洛沉沉地地鞠了一躬,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
颜洛含笑道:“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朕要去上朝了。”
清歌又是一礼,紧接着转身离去。
颜洛盯着她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清歌背着包袱走下台阶,看着就在面前的朱红色宫门,又回身看看居住了近十年的地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然后朝着宫门口从容地走去。
“清歌!”后方传来一声大喊,听在她耳中宛如从梦中传来,渺渺忽忽听不真切。
清歌陡然感觉心里一酸,回头一看,却是穿着朝服的沈云墨急急忙忙的冲她跑来。眼中含泪,她强迫着自己转过头来,快步朝着宫外行去,最后竟是跑了起来。
别了,云墨!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