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雷霆手段〗
李天说的东西，陈秋只是稍稍过了一下脑子，便心领神会了余涂的意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余涂让李天解散他的乐团，帮他收归他的团员，让他从华国爱乐那边来到海城这边找新的工作，并不是想要他的团员，或者谋权篡位什么。
而是一名很简单的理由。
一名指挥家除了需要能够指挥好自己的乐团之外，他还需要对于陌生的，彻底没有接触过的乐团，也要同样有足够的影响力以及指挥能力。
纵然说如果从来都呆在他的乐团里，他可以通过和自己乐团的磨合，让自己乐团从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逐渐往上攀爬，走到一名比较高的位置。
然而这样的指挥其实在指挥界，或者古典音乐界，乐团的圈子里，并不是特别的受欢迎。
举个最简单的数字其实很多人就心领神会了。
现在华国排名靠前的乐团，从差不多前二十开始，后面的许多乐团就没有指挥这个职位了。
这个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指挥的意思。
而是说，他们并没有在他们的乐团的薪资包里设定给指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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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的乐团，特别是那种跟着当地走，由官方投资的乐团，更是如此。
很多那种某某地方的交响乐团，爱乐乐团，或者其他什么名字的乐团，他们除了最基础的演奏者配置之外，并不会单独设立一个指挥的位置出来。
他们的指挥基本上所有都是其他地方的顶级指挥过来客座，带着这个乐团进行演出。
他们会更喜欢演出一次给一次的财物，而并非会选择那种每个月都要给一次工资的专业指挥。
因此，对于很多指挥而言，去一名完全陌生的乐团，带着他们排练，然后带着他们演出，演出结束后拿一点财物走人，其实是一名务必学会的技能。
就比如说王海，他就是一个最典型的雇佣兵类型的指挥。
他除了在海城这边前三的乐团里面担任首席指挥之外，他还同样在其他很多很多的乐团里都有兼职客座指挥。
不仅如此，他还同样给那些大学里面的学生乐团进行指挥教学。
带着他们在全国各个地方进行比赛，跑场地。
理所当然！王海这种他是属于热衷于努力赚财物，找各种各样的兼职提高自己薪水的，并不是所有的指挥都是如同他这样。
余涂将李天从京城打发到海城，也是希望李天能够成长起来，将自己指挥的五维向着一名更高的层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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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味将自己的乐团推进，就算再怎么努力，到达某个点之后他其实就很难继续发展下去。
只有接触不同乐团的特性，才能更了解自己乐团的弱点在哪，自己理当向什么样的方向发展，自己应该如何扬长避短。
这一点陈秋清楚，李天清楚，余涂也同样清楚。
在接受新的团员的时候，他又理当如何让此物团员快速融入乐团的音乐之中。
然而……
相比较李天而言，陈秋实际上并不需要此物经验。
缘于他之前在柏林爱乐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很多类似的工作。
首先是学校里的学生乐团，他当时就有跟着指挥在练。
紧接着是柏林的其他些许乐团，比如说歌剧院乐团，交响乐团，广播乐团，老人乐团之类，各种各样的乐团他不明白经历了多少个。
倘若没有那么多的乐团经验，他也不可能从一名普通的指挥博士，直接进入柏林爱乐二团里面担任副指挥。
人家柏林爱乐好歹也算是全球前几的乐团，如果一个指挥博士毕业就能进的话，那么柏林爱乐早就被挤爆了。
陈秋稍微想了想，略微点头，随即对着李天开口询问道。
“话说，我有个问题啊，就是我感觉好像很多人对于余涂指挥都有不同的看法，比如说王海，他就很讨厌余涂，你和余涂指挥走的比较近，你对于余涂指挥的感觉，是如何呢？”
“我？我是他的学生，你确定我说的东西真的适合吗？”
李天搅和了一下自己碗中的肉，将其拌着麻酱一同嗦到自己的胃里后，对着陈秋道。
“然而既然伱让我说了，那么我就很明了的告诉你吧，其实我对于余涂指挥，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陈秋质疑：“你不是跟着余涂指挥实习来着？为何你还会对余涂指挥不太了解？”
李天无法道：“缘于余涂指挥，他其实很少和我们交流，倘若跟余涂指挥跟的时间比较久的话，你就能发现，余涂他其实有点……交流障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交流障碍？”陈秋愣住。
他作何都没有不由得想到华国现在排名第一的指挥，没想到有交流障碍？
不过下一秒，他便直接对着李天直接质疑道：“你确定？倘若他有交流障碍的话，他作何可能带动一整个乐团，他作何可能成为现在华国第一的指挥？倘若你说他有其他的病我相信，但是你说他有交流障碍？抱歉，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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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其实怎么说呢，我也是网上搜的，才搜出来此物可能叫做交流障碍的。”
李天叹了一口气，又给自己下了一盘肉，对着陈秋解释道。
“其实如果你正常和余涂交流的话，你很难发现余涂的问题，缘于他平常的时候就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正常和其他人交流，正常管理着乐团，正常带着乐团排练，指挥，一切都像是一位很正常的指挥。
然而倘若他自己一名人呆着的话，不，不是他自己一名人呆着，而是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面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喜欢和自己说话，其中一名自己表达质疑与否定，此外一个自己去努力说服表达否定的自己。”
“精神分裂？”陈秋好奇道。
李天立刻摇头：“并不是精神分裂，他的脑海里并没有第二个自己的存在，他只是自己在和自己说话，寻找自己的漏洞，准确讲，其实就是有点像是做数学题目之后的检查，看看自己有没有甚么错漏的地方。
只不过正常的检查更多是重新做一遍，验算自己的过程，然而他的检查，则是挑错，默认自己那样东西地方是做错的，故而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漏洞，紧接着让自己再去思考，找到一名更好的诠释方法。”
陈秋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就有点像是老师和学生？”
听到陈秋的话后，李天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嗯，的确如此，就是老师和学生，只不过这个老师有点偏执，他只注重挑错，而不会教学，我之前进入他办公区的时候看过他这个样子，他就像是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一般，然而只是短短几句话，他就找到了方向，很恐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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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没有说话，他在思考，构建出脑中余涂的形象来。
之前他和余涂见过一面，然而两人没有交流，只是很简单的眼神接触。
现在听着李天的话，大概能猜到余涂是一个甚么样的形象。
一名固执，以自我为中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音乐天才。
对于音乐的敏感程度很高。
此物是李天那边给出来的形象。
然而在王海和赵一那边，则是有点不同。
王海说余涂是个吊人，他总是喜欢去九校联赛担任指挥，打压其他的学校，垄断来自于央中音乐学院的天才。
去掉王海的个人情绪，搜集关键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陈秋感觉与其说余涂此物人在打压垄断，不如说他在九校联赛里挖掘新的音乐天才。
随即将其放到他全国第一的乐团之中培养。
与此与此同时，赵一说余涂这个人不好交流，你很难去理解余涂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刚好和李天说的那样东西，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相呼应。
可能有些时候他会很好接触，然而他会偏向于自我，不会理会其他人。
综上所述，陈秋在自己的心中给余涂定了一名基础的形象。
如果后续和余涂接触，不至于太过于陌生。
他伸手端过一盘羊肉，将其倒入铜锅中搅动，想了许久后，对着李天道。
“嗯，我大概理解了余涂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话题回到之前你问我的问题上，你问我理当作何和乐团指挥相处融洽，李天指挥，现在我告诉你我的答案，如果你后续没有办法继续掌控乐团的话，那么我建议你，直接将首席开除吧。”
“啊？开除首席？”
李天原本还在想余涂的事情，却没有不由得想到陈秋没想到和他说这个。
他原本略显平稳的情绪即刻把控不住了，他往前倾了些许，看着陈秋的目光，对着他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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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确定？开除首席？你确定是我能做到的事情？等等等等，我，你看我，我不是什么大佬啊？我只是一名刚才过来的指挥啊，你让我直接开除首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是的，既然你没有办法掌控此物乐团，首席从来都在那边作梗，那么你开除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陈秋表情平静地开口道，他将刚才倒入铜炉中的羊肉全都取了出来，丢入自己的碗里后，一面低着头搅动着羊肉，一边对着李天解释道。
“首先，你是指挥，他是首席，你还并不是客座的指挥，而是海城广播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在身份职务上，你就比他要大，我以为这个理当不需要我来说。
其次，你作为指挥，你首先需要负责的人应该是乐队音乐总监，音乐总监招你进来的任务是让你将乐团拉扯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如果你没有办法完成这个目标，那么可能过不了一年，乐队音乐总监那边就要过来找你谈话，开始对你进行劝退了。
最后……”
陈秋抬起头，透过两人之间云雾缭绕的铜炉火锅，看向李天的眼睛，对着他格外认真地开口。
“你是指挥，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指挥都需要和自己手下的团员搞好关系，让大家认可自己，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指挥需要丢掉指挥的尊严，去讨好手下的团员，因此，你不能丢下你自己的最后的利刃，一张一弛，才是指挥之道。”
李天听着陈秋不由得张了张嘴，他往后倾倒，倚靠在椅背上，伸手端来一杯可乐一饮而尽，随即面色古怪地看向陈秋，不解道。
“不是，你怎么懂这么多的？作何感觉你比赵一他们都老练啊，有时候真的感觉很奇怪，你真的是一名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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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所当然是一名学生，我不是学生我还呆在这边和你聊天？”陈秋听到后没好气地白了李天一眼。
可是李天的目光中依旧充满疑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天花板，思考了许久后，对着陈秋问道。
“那么你也会在你的乐团之中运用这种雷霆手段吗？”
“我？我为啥要用这种手段？”陈秋瞥了李天一眼，同样端起一杯可乐，抿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又不是你，我乐团里的首席可是我一手挑选出来的，我的乐团也是完完全全信赖我，我干嘛要这么做？”
“嘶，你说的也是。”
李天叹了一口气，继续开始吃着涮肉，只是他的目光一直目光投向自己的调料盘，似乎在想着甚么。
陈秋也没有催促他。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直到李教授回来。
他发现台面上涮肉早已被两人所有吃完，无法之下再去加了两盘并且买单后，李天这才对着陈秋重新开口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你的建议我会思考，另外此日下午原本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听其他学校的演出来着，然而看现在此物情况，我大概去不了了，我需要去找一下余涂老师，和他重新探讨一下我未来的职业路线，你自己加油，我等下给你上传一份在我们这边流传比较广的学校实力分布图，你自己看看，然而不要太过于当真。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行李，起身与刚才结账返回李教授点头示意，随后补充道。
此日下午在音乐厅里面，有东部师大的演出比较值得注意，东部师大演出结束后，稍微过一会儿，便是在歌剧厅里面的中部师大，他们的实力也同样不错，再晚一些，还有一个宁城师范大学，他们也在音乐厅，此日就这三个值得注意。”
“那么我现在就先走了，回头此日晚上吃饭的时候见，倘若我不来的话，我会提前将此日晚上吃饭的钱转给李安国教授的，不用担忧钱的事情，好了，就这样，回头见。”
他对着陈秋以及李教授两人挥了招手，笑着转身离开了了门，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李教授看着李天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甚么问题都没有问，只是将新上来的羊肉倒入铜炉之中开始涮烫。
如此平静的表情让陈秋有些面红耳赤，他不由得对着李教授询问道。
“李教授，你作何不问我什么？你不好奇刚刚你离开的时候李天指挥和我说了甚么吗？”
“不好奇，你们俩的事情和我无关，我不想听，你也别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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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果然地摇头，拒绝了陈秋的信息分享，专心吃起自己面前的羊肉来。
“啧。”
见到李教授如此，陈秋无法用手撑着下巴，转头透过边上的玻璃，目光投向窗外京城难得一见的蓝天，陡然笑了起来。
“然而感觉李天指挥其实还蛮好玩的，相比较王海等人，他其实更像是一位学生，而不像是一位指挥，他向来都都将自己放在学习的位置，很少会认为自己已经成为足以独当一面的指挥，即便他已经是海城前五。”
李教授依旧哐哐吃肉，一句话不说，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两人就这么一人看着窗外发呆，一人在那边吃肉，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等到李教授吃饱后，两人再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直接向着京城大剧院的方向走去。
很明显，在场的许多人都对于东部师大的音乐水平都很感兴趣。
时间在此物时候也差不多到了下一轮演出的时候，等陈秋以及李教授两人进入音乐厅后，音乐厅内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很好奇东部师大究竟能走到一个甚么样的层次。
在这样澎湃的氛围之下，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上，给在场的所有人介绍了今天下午在音乐厅里面负责点评的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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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都是那些京城的大学里的指挥老师，和那些排名靠前的乐团指挥。
偶尔还有好几个地方过来的乐团指挥。
等到这群人所有进入他们各自的位置后，音乐厅后台的大门打开。
东部师大的人，以一股肃杀的表情，走到音乐厅内各自的位置坐下，一丝不苟。
随即便是为首的一位如同年轻帅气的小提琴演奏者从人群之中离开了，率先来到舞台中央，对着众人鞠躬。
等到他鞠躬完毕后，才是那位赵梓潼的出场。
她依旧和之前陈秋在海城大比的时候看到的那样，认真严肃。
只是不明白为何，她的这次步伐踩的并没有上次那么稳健。
甚至转身目光投向自己乐团的时候，她的动作也没有之前那么利落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手脚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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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就很奇怪，陈秋皱着眉头目光投向赵梓潼，目光带着不解。
东部师大演奏的作品是贝多芬小提琴协奏曲，是贝多芬唯一的一首小提琴协奏曲，也是所有的协奏曲之中，最为著名的一首。
陈秋在瞧见边上电子屏幕上放出的信息时，便在心中回忆起了这一首作品的绝大部分信息。
但是，正当他倚靠在座椅靠背上，准备听听看赵梓潼能给他带来甚么样惊喜的时候，东部师大的演奏却让他的充斥着疑惑。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们的音乐，不够纯粹了？
此日入夜后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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