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爹想要听真话（五更）〗
第68章 爹想要听真话（五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理所当然明白，是我一手促成的。”王银钏喝了一口热茶，说出的话，就像喝水那样简单。
即便是神居高位多年的王允，都震惊了，“你，你告诉他的？”
王银钏置于手中的茶杯, 眼睛转了转，“不是告诉，他有此物想法，我便劝了劝。”
王允很容易才把梗在喉间那口茶水咽下去，他艰难道，“银钏，你明白就算陛下不会追究，我终究还是会受些影响的, 对吧？”
这一刻，王允觉得自己被女儿背刺了。最令他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还理所当然。
王银钏点点头，“明白。”
王允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王银钏想了想，到，“爹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王允黑了脸，“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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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您再这样下去了。”王银钏正色道，“谁都想有一名名垂青史，百世流芳的父亲，而如今，您已经完全利欲熏心, 被权势迷了目光，您变了。当时您带我去军营，去牢狱，那时的您，能瞧见百姓和士兵被生计和冤屈困扰，也记得自己曾经也是从一个平头百姓艰难地走来, 那时的你，眼中都是远大抱负和为民伸冤，想要做一个好官。可是如今，你离百姓越来越远，离忠心爱国越来越远，一步步趋向权势金财物，您逐渐忘记了百姓如何困苦，忘记了本来是想要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忘记了来时路。”
“我想要原来那样东西父亲，而不是现在收受贿赂，给坏人当保护伞的您。”
王银钏说完这些话，王允便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杯中的茶都凉透，他也没有说话。
那一刹那，他的意气风发，他挺直的脊背，都弯了下去。
他好像一刹那就苍老许多, 鬓间的白发平添几分可怜的味道。
王银钏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她以为这件事过后, 她爹会意识到甚么，起码，这段时间会保持中立。
多年以来的事情难以轻易改变，王银钏也没想过一段话就能让他洗心革面，然而王银钏明白，现在，自己能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说。
这便是一名好时机。
正如她所料，王允着实也听进去了。
王银钏就在旁边吃着点心，偶尔翻几页书，安宁静静地，没有说话，尽管父女两个之间保持着沉默，但是也并没有很沉闷。
许久，王允才道，“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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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银钏抬起头来，道，“爹想通了就好。”
王允道，“你的假话又是甚么？”
王银钏道想了想，道，“无非就是些许借口，比如，帝王之术是讲究中庸，正邪相互对抗，两边斗争，才能稳固政权，您需要扶持清流，来让陛下以为自己没有功高震主，对皇位没有威胁，也能让大苦变得更好。”
王允：“……”
王银钏敷衍的样子和似曾相识的言论让王允保持了沉默。
他道，“上一次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当时就是在骗我对吧。”
王银钏真诚地点点头，“毕竟比起真实的想法，这个还是更能让您接受些许。”
王允哭笑不得，“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这一段话吧。方才在朝堂之上，爹也是这么跟那群人说的，人人都想保全自己，自然会信。”
王银钏笑道，“知道。故而我才敢笃定爹不会有事，这次爹并没有参与，想必陛下也不会为难您，若是怀疑了，等到最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发现您的被冤枉的，倒时候陛下一定会怀着愧疚之心，更加器重您。”
王允喝了一口茶水，不置可否，“我亲手把刀送到阮青竹那一党之中，希望最后他能手下留情。”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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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银钏心中暗道，虽然给了别人一把刀，可也送来了盔甲。
不过，王银钏不会让那一天到来，她会竭力劝阻父亲，至少，不会让前世的事情重演。
至少，看在她的面子上，阮青竹二人，也会手下留情。
*
科场作弊一案在长安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长安城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百姓们被贪官压榨久了，都冒出头来看热闹，不少人甚至都到要被抄家的的府邸前围观，人群之中，曾经有和这家有牵扯的，都扔起了烂叶菜臭鸡蛋。
案件越查越深，直到第三日时，早已查出了有五名考生参与了这次的作弊，而这，还不包括牵扯其中的官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官员人人自危，一时，也无暇顾及自家颜面，相府门外，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求情，王允对外称抱病在家，不便见客，回绝了许多人。
每一天，都有被抓走审问的人，大理寺日日升堂，牢狱中也没了位置。
长安城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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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过，百姓更认为这叫罪有应得。
许多官员落马，那在朝中被质问的陈正道一家，是最先被抄家的，其后是洛阳金氏，清河赵氏，长安城的上空每天每夜都笼罩了哀嚎和尖叫，阮青竹带着兵一刻不停地奔走，百姓见到他，便跟着他到处走。
阵仗很大，阮青竹本来在长安城中都有为民请命的美名，如今刚正不阿，脚不沾地的形象更加深入人心，甚至跟随他的民众，一面高呼青天大老爷，一面跟着他，甚至自发为他带路。
许多官员曾经都是欺压百姓，搜刮百姓的贪官，这下，对于普通百姓来讲，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也缘于这件事，卫听也日日不见人，每日宿在官邸之中，禁军有时候不够，也要从军营之中调兵，为此，要写各种文书，虽然他只是草草看一眼，然而难免也被留下来连夜审批。
因为前几日军营之中有人闹事这件事，卫听也被阮青竹问话，纵然问完话之后便放了出来，不过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这次的科场，他也需要协助调查。
一时之间，为了调查出军营之中还有哪位参与了这次的科场作弊，他也颇为头疼。
直到这天，王银钏带着饭菜来看他，才有了些许门路。
那次的闹事，一看便是受人挑唆，其中真正挑事的，反倒是隐于人群之中，揪不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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