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能拿到副博士学位的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第一批好理解，齐省医学院第一批出国的研究生？
郑建国并不明白副博士来自于苏英两个国家，然而这并不妨碍他用字面意义去对这个学位是仅次于博士认知的定位，理所当然这会儿他还不明白这种定位是错的，前者的副博士等同于国内的博士，后者的定位倒是和字面意义相差不大。
而叶敏德嘴里说的是能拿到，那就是说明没拿到，再参考着费元祥说的召回，那么就可以推测出这位，应该是从齐省医学院去国外留学过，可惜没能完成学业拿到学位就被召回——苏维埃？
瞅着费元祥几乎像条线的目光，郑建国再度端详了下面前此物白大褂敞开露出里面两道筋背心和大裤衩的科室主任，便听旁边的叶敏德开口道：“建国就是咱们学校最小的研究生，我原本想着带他过来让他死心，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会有这么个发现。”
“我听连正说是在肿瘤组织旁边发现的？”
费元祥瞅着郑建国眨了眨不大的眼睛，他能作为消化内科的主任，对于自己研究的领域还是很熟悉的，对于发现能在胃里生存的细菌是很惊愕，可要说是导致肿瘤出现的罪魁祸首，这个关系才是重中之重，叶敏德当即点头示意：“是在胃溃疡部位发现的，刚才我和患者沟通了下，他同意让家里人做个口腔的细菌筛查——”
“感染性？”
费元祥眉头一皱小眼圆睁，他脑海里第一名浮现的念头是传染性，可想着如果那种细菌的传染性大一点的话，那么自己这些经常接触的就危险了，理所当然此物事儿现在并不急，他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是有别的念想：“叶老师，你此物课题——”
“这是建国的课题，我在此处，只起了个助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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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敏德也知道这次发现是意味着什么，原本他是计划把此物课题放在自己名义下面，然而刚才从对活检的分析到细菌的分离又调整了培养基这一连串的操作后，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也就浮了出来。
当年孤身一人在外的经历何止是刻骨铭心，叶敏德这会儿也就做出了迥然有异的打定主意：“这次发现是郑建国长时间研究的成果，他以前在家里跟着赤脚大夫的父亲行医时，便发现了阿莫西林和庆大霉素在使用当中对胃病患者的明显改善，而在面对包括我在内的诸多质疑时，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
“这是在定性了。”
费元祥咕咚咽了口唾沫，望着操作台前默但是立的年轻面庞，十六岁的研究生在小时便发现了杀菌剂对胃病改善的现象，并且在考上研究生的第一年中，便在重症胃病患者的胃里找到了细菌——
虽然这会儿还无法确定这种细菌是否属于致病菌，甚至是胃炎的罪魁祸首，可到了这点也就算是功成名就了，一颗冉冉的新星飞上了这拨乱反正后的夜空，费元祥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竟然浮现出了一篇现成的报道，很快不大的目光在这货后方的操作台上扫过，面前一亮道：“叶老师，要不，就把研究协作单位放在此处吧？”
“呵呵，元祥你这话不说我也是要找你的，唉，现在学校里面是真的百废待兴。”
目光在操作台上的电子显微镜和培养箱扫过，早已恢复岗位俩月的叶敏德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齐省医学院在过去的十五年当中添置的最重量级的科研器材，也就是台一千六百倍的光学显微镜和老式天平，就这还被那些需要从初高中知识学的学员搞的乱七八糟，理所当然他这么爽快的同意还有此外一个原因：“过会采集的患者家属——”
“此物没问题，你到时候，哦，建国到时候在文章里加上我和连正的名字就可以了，就是在文章里面加上就可以了。”
费元祥目光都没眨的便接口应下，他原本的计划是想着能在这次发现中捞点好处，可叶敏德直接说都是郑建国的，连他此物师傅都摆明了不沾功劳，那也就别提自己和医院的事儿了。
更何况费元祥来之前也了解过，人家来借用仪器和试剂材料都是交过财物的，真板起脸来说不行他是真没点办法，至于去想着用歪门邪道的手段去卡，他根本没有此物念头：“连正，去把小林也喊来，他是今年才分来的大学生，试剂调配交给她就行了——”
“好的，费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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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连正瞅着自家主任都要亲自上场的样子，嘴上应过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费元祥到了培养箱前看过，便感觉这个实验室也有点热了，这个念头才转悠过，身后便传来了叶敏德的嗓音：“建国，试剂调配是基本功，过会你跟着小林学学，咱们学院可没那么多机会让你上手——”
“那也只是现在。”
费元祥的大脸笑的眼又成了一条缝说着，转过身看到郑建国的样子抬手轻拍他的后背，冲着叶敏德开口道：“就冲此日的此物发现，上面怎么也得朝着学院倾斜一下，唉，建国，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拉师兄一把——”
“呵呵——”
郑建国露出了腼腆的笑才想开口，叶敏德的下巴便抬了下：“把你这个笑收起来，元祥当年要不是被召回来，作何也和我是一名级别——苏维埃的副博士就是博士学力。”
“费师兄有礼了，我在学习上和研究上都还是半个门外汉，以后请您多多指点。”
瞅着叶敏德少见的郑重，郑建国倒是没想到面前这位来头这么大，可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全省唯一一家肿瘤医院的专科主任，便改口顺着叶敏德递出的杆子爬了上去，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低。
费元祥默默的打量着态度迥然有异的“师弟”，倘若不是先前叶敏德特意说了那么一句，他是绝对想不到这位竟然还有着层面具，心中诧异的与此同时也是有些不快，好在这点不快对他构不成任何干扰，当即满脸亲切的开口道：“好，你小子以后吃不了亏。”
十六岁啊！
心中再度感叹着郑建国的年龄，费元祥也没有感慨的太多，随着外边的中年人出现，秦连正带着叫小林的女孩跑了进来开始准备试剂和培养皿，位于地下一层的实验室也就忙碌起来。
和其他医院的实验室都放在二楼或者一楼不同，肿瘤医院的实验室放在了地下一层，紧挨着的便是弥漫着低温的停尸房，这会儿随着有患者家属的口腔采样送来，郑建国生平头一回感受到了研究的状态。
样本的提取，染色，观察，记录，不多时随着墙上的时针指向了九的位置，面现疲惫的叶敏德从显微镜上抬起了头离开位置，费元祥眨巴着目光便坐了上去，只是不多时转头目光投向了叶敏德，后者点了点头道：“看样子是了，徐书记的家人都感染了这种细菌，咱们去做个问诊吧——”
“好。”
问诊一般是中医采用对话方式获取疾病发病经过治疗情况，可这会儿限于医疗手段不多，绝大多数的医生在确认患者的症状时，采用的依然是问诊的手段，当然这会儿对徐书记一家子人来说，那么能问的也就只能是胃病的发作情况，这么一来郑建国就不想去了：“老师，我在此处歇会吧，有点累了。”
“嗯，好！”
叶敏德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费元祥小眼一眯也没办法瞧见他的眸子是否转向很快跟出去，从来都守候在实验室里的中年男人冲着郑建国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离开，实验室里也就剩下了郑建国秦连正和叫小林的女医生。
秦连正仿佛松了口气似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由于实验室位于地下二层，原本气温并不高，只是架不住忙了一下午总算得了个空闲，便冲着瞅培养箱的郑建国开口道：“建国，林永梅医生也是你们学校的，前不久才分配过来。”
“哦，林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郑建国转头看了眼林永梅，此日下午到现在，他学到的东西感觉比以前加起来的还多，自然的精气神也就消耗了不少，只是明白这会儿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打过招呼便拿出笔记本和笔刷刷刷的一阵连笔字飙下，偶尔回想起先前的步骤有问题，还要引出条线到旁边做出标记，就听旁边的秦连正开口道：“建国，此日你们这篇文章可有的写了吧？”
“文章我还没接触过，得看叶主任作何说了。”
手中的笔一停，接着想起自己忙活这么长时间，可不就是为了找出此物螺杆菌，抬眼盯着培养箱里的一溜培养皿，郑建国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出来，他记忆中那位寻找者好像是找了几年的时间，理所当然由于时间久远和当时没注意，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了，帕尔莫研究了一千多例都没找出来了，那或许就是因为人家找的方向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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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因为自己明白在哪，故而才一下就找了出来？
那也不可能一千多例胃病样本中都找不到才对！
这么想着，郑建国莫名的有了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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