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柳暗花明〗

平凡人的饭碗 · 老道伊人

第37章 柳暗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回到院子里，老穆依然在琢磨着张功运的话，尽管两个村离得并不算远，但是他们在此之前却并没有一面之识，就是昨晚怕他误会，才没有出来见他一面，听村里熟识他的人介绍，这张功运曾读过几年书，在农村也算得上肚子里有墨水的人，再加上今天上门道谢显露出的真诚，老穆认定张功运也是个朋友场上的人。

不让穆珍在学校住宿，那是老穆十头老牛也拉不返回的打定主意，张集村紧邻学校，并且村里学生多，在那处借个地方住是最好的选择，可刚才一面之缘的张功运面前，确实也说不出口，对于穆珍的新学期的住宿问题，还要再想办法。

老穆刚才那声叹气，只是以为穆珍的住宿实在就近解决不了，还是暂时住在家里，倘若找到合适的可借宿的地方再定也不迟。

老穆思考了一会儿，像是也没有甚么着落，便踱步到厨房门口，对着穆珍说：“开学后，我不想让你住校了！”

“回家来住吗？”正在看书的穆珍抬起头盯着老穆回应道。

“对，先返回住些日子，再想办法，骑着驴找马，总会有办法的！”老穆说这些话时，显出些许无法。

穆珍听到回来住，心里有点不情愿，那意味着老穆每天晚上还要去接他返回。从小王庄到学校并不隔庄，然而三里多的夜路，黑灯瞎火的不说，特别在在两地的中间地段，还有一名桃寺留下的土堆，后来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死亡之所，许多年来，尽管人们从没有见到过甚么，但从老年人嘴里讲出的那些神灵志怪故事，夜晚走到那里时，想起这些鬼怪故事，足可以让你头皮发麻。许多人都清楚那只是自己吓唬自己，但是倘若真的轮到自己夜晚走过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恐吓自己的故事。假如再碰上下雨的天气，那段泥泞的路面，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老穆纵然有文化，也不迷信鬼神，但是自己一名人却不敢走夜路，刚来滨湖中学的那学期，每次入夜后去接放学归来的穆珍时，总是要让秀陪着，特别是风雪天气，用“受罪”两个字形容实不为过。这是穆珍极不情愿看到的，所以穆珍不乐意这么干，然而仅凭一个孩子，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穆珍点了点头，这么多年来，穆珍从老穆的眼神中就能领会老穆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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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刚才来的是你同学的父亲！”老穆迟疑起来，缘于刚才只顾想心事，忘了问及张功运儿子的名字，故而现在与穆珍交流，陡然如断电的喇叭，卡住了。

“我知道，他儿子叫张然！”穆珍盯着老穆不言语，补充道。

“你作何明白是张然的父亲！”老穆有点吃惊。

“刚才他一进咱的门，我就看着面熟，你刚才一提我同学，立即不由得想到是哪个了，长得很像！”穆珍说得很轻松，他家在村东头，离学校也就几百米。”穆珍提到这，有点兴奋，把刚才的不快全部忘掉了。

“可不行跟他去住？”老穆试探着问穆珍。

“这，真不明白，见了面可以问问，他对我挺好的！”穆珍很轻松地应道。

老穆沉默了，刚才他作何就不多问上一句话呢？他为自己刚才的犹豫自责起来，老年人不止一次说的“张口三分利”的勇气哪里去了呢？穆珍对于张然的好感，自然给老穆吃了颗定心丸，他的那种穆珍不乐意的担忧有点多余了。转念一想，张功运前脚刚走，自己就追上去问显得有点唐突，弄不好还让人家笑话自己鲁莽，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穆珍早就厌恶了学校里的住宿环境，只是以为碍于老穆的想法，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染上那可怕的疥癣时，他一度想到离开那个鬼地方，可身上有了皮肤病时，自然也休于启口，如今病已彻底治好，并且父亲也同意自己借宿的事，他脑子里瞬时想了好多离校近的同学，一名一名地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他写在纸上的五个名字中，最后一个——刘旭昶，心里顿时亮堂了许多，穆珍曾经去过刘旭昶在张集村住的那两间小屋，两间外观看起来很有历史的土屋，没有院墙的老土屋，屋前的那棵大榆树给穆珍留下深刻印象，冠大如伞，几乎全部盖住了土屋，虽然土屋外观看起来很旧，然而屋内收拾得却很干净，除了一张大床，就是一张旧式的桌子，倘若能跟他住，也解决了自己入夜后学习的问题，这绝对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据刘旭昶说，家里还有一套新房子，父母与姐姐住着，此物小土屋是自己与弟弟住着。

穆珍想到此处，恨不得立即飞到学校，见到刘旭昶并商量借宿的事情。

有全家治疥癣这件事，穆珍不由得想到要想解决好自己借宿的事，还要全家共同努力。穆珍起身走出自己的卧室，来到老穆面前，对正在院里站着抽烟的老穆开口说道：“大，我有个同学，自己与弟弟住着两间老屋，我想跟他住，你看行不行？”

老穆眉头紧蹙，回应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学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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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还行，家里的情况！”穆珍迟疑了一下，继续说：“不知道！”

“你能找到他家门，咱爷俩现在去趟！”老穆突然提出的想法让穆珍有点愕然，真的想不清楚老穆为何这么急就去同学家里。

“这个，此物……”穆珍真的不知如何回答，支吾起来。

“你觉得不太行还是，我们爷俩去他家看看，你到人家家里去住，我也应当见见人家家长！”边说边推出那辆“老泰山”，插在院里，紧接着提出张功运提来的那篮鸡蛋，挂在了车把上。

老穆以为当下解决穆珍新学期的住宿问题是全家的首要问题，一刻也耽误不得，一大早错过了，这次不行再不努力了。

毕竟路子不算远，爷俩没说上几句话，便到了张集村口，他按照穆珍指的路进了村，不多时便找到那两间老土屋，屋门开着，穆珍对着屋门喝道：“刘旭昶，刘旭昶！”

“谁叫我？”说着一位圆脸蛋，还透着点稚气的孩子跑到门前伸出头来。

“穆珍，你来找我？”男孩觉得很吃惊，跑出门拉住了穆珍的手。

“这就是刘旭昶。”穆珍拉着刘旭昶的手对站在榆树下的老穆说。

老穆点了点头询问道：“你父母呢？”

当他们三人站在一个红砖红瓦的院落前时，刘旭昶有点兴奋地说：“这是我的新家！”说着推开了那扇带着两个大铁环的大木门，老穆看着这院落，陡然以为这家主人着实不一般，这院落在全村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院落了。

“快进来，大，咱家来客人了！”刘旭昶一边招呼老穆爷俩进来，一面对屋里的父亲叫喊。

这叫喊声显然惊动了屋里的大人，一名中年男子从屋里离开了来，恰好看到推车进来的老穆，面露疑色：“你是？盯着面熟得很！”

“我儿子与你儿子是同学！”老穆看着刘旭昶的父亲也有点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快进来，快进来。”边说边对插上自行车的老穆往屋里让。

“我就在前面的小王庄，此日听儿子提到你们儿子，想着来拜访您！”老穆客气地说道。

“哪里能拜访，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您太客气了，你一进门我就盯着你面熟，陡然想起来了，你在一中毕业的，对吧？”刘旭昶的父亲问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对，五六届的！您也是？”老穆若有所悟。

“是啊，我是五八届的，晚你两年毕业！我叫刘学峰！”刘旭昶的父亲接口道。

“那时我们还说过话，只是这么多年都忘记了！”刘学峰很客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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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是，我叫穆可贵，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能记起来，真是不容易！”老穆感到面前的这位学弟现在生活还是不错的，不然怎么能在村里盖这么体面的房子。

“哪里能忘记，那些激情的岁月，一辈子也难忘记啊！”刘学峰感叹道。

“就是，我们当时还在学校共同参加过大生产劳动呢！”老穆接着说，老穆觉得叙叙旧，然后再说正事，这正事自然是水到渠成了。

“就是，我依稀记得你还是班里的班干部，带着全班喊过号子呢！”刘学峰显然对于当年的老穆留有深刻印象。

“那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现在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能依稀记得这么多，看来我们也是有缘人！”老穆有意在引向正题。

“有缘啊，我们虽不是一个年级，但也是同校的校友，现在孩子们又成了同学，也是亲上加亲了！”刘学峰继续开口说道。

“此日来找你，还真有点事需要你帮忙！”老穆听到刘学峰套近乎的话出口，觉得到了正事登场的时候。

“你看见外了不是，也是老同学了，有事就直说，只要能帮的我会不遗余力！”刘学峰拍了下胸脯，很干脆地回道。

“我儿子穆珍在学校住了一年，不想在学校住了，缘于与你们不是一个乡镇，故而在这学校读书的就他一名，入夜后回去住很不方便，想借宿你家，你看这方便不方便？”老穆以为这会儿叙旧的话提出来此物自然也不会显得唐突，并且正如刘学峰说的能帮的自然会同意的。

“这个没有问题，孩子住的是两间土屋，不知你嫌弃吗？倘若不嫌弃，自然是个好事，哥俩还行互相帮助！”刘学峰回答得相当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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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穆心里立时以为如释重负般的轻松起来，还没来得及说甚么。刘学峰继续开口说道：“房子纵然旧了点，但是屋内我收拾得很干净，原来是老大与老二在那处住，你儿子来了，我就让老二住在新院里，你放心，自家的孩子，甚么都好说！”

老穆以为面前的刘学峰真的是帮了自己的大忙，这个已经骚扰了自己几天的问题，没有想到在此处迎刃而解，实在以为有点欣喜若狂。

“那就太谢谢你了！”老穆不知如何感激，因此说得有十二分的诚意。

“不用太客气，我们这同学加上孩子们这同学关系，都是几辈子积的缘份！”刘学峰小有澎湃地说。

老穆点头示意说：“你看，我这心里包袱置于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拉呱，我还要回去办点学校的事情。”老穆准备起身告辞。

站在一面听他们俩说话的孩子一声不吭，此时也显得有点兴奋，刘旭昶拉住穆珍的手说：“以后我们住在一起，我再有问题请教你更方便了！”

一年来，刘旭昶很佩服穆珍，简直是心目中的同龄老师一样，此时听到穆珍与自己一起住，自然愉悦得蹦了起来。

穆珍也很开心地点头示意，跟着霍然起身来老穆离开了屋门，刘学峰紧随其后，忙着将老穆提来的鸡蛋往车把上挂：“你看来了还提东西，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大过年的，提点礼物，就算看家里老人了！”老穆以为此时与刘学峰的关系拉近了，因此便说出看老人的话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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