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重返题海〗

平凡人的饭碗 · 老道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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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重返题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成从老穆家跑出来，直奔自己的种猪场，老赵瞧见天成的到来，如同瞧见救星一样。

“快，咱的那头母猪又下崽了！”本来很平常的事儿，但对于老赵来说，从来都就是不敢自行完成, 全是天成亲自盯着，对于天成来讲，种猪场的每一头母猪都牵动着他的神经，每一头母猪下崽，从不敢掉以轻心，那是种猪场的命根子。

天成由于跑得十分急, 一停下来，便站在那处大口地喘着气，真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问老赵：“顺产吗？”

“嗯。”老赵咳了一声，重重地应了一声。

“那还好！”天成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当瞧见产房里那头正产崽的母猪时，松了口气，母猪身旁下的一堆幼崽正吃奶，穆珍正那处好奇地盯着看。

又是一窝黑里透亮的猪崽，天成的脸庞上露出喜色，他高兴地叫了一声：“穆珍，你过来一下！”

穆珍听到猛地抬起了头，跟着天成出了产房。

“刚才从你家里来，你爹说要你回家，不让你干了！”天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元的钞票，递到穆珍面前说：“你在此处这么多天，我也不再送你其他的东西了，这五十元，你拿着买些学习用具, 也算叔叔的一点心意！”

穆珍没有接, 他觉得父亲让他来，与当年为牛割草没有什么两样，只是惩罚他的方式不一样，再说在此处自己也没有干甚么活，怎么能接天成叔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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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叔叔，这财物我不能要，在这里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作何能要你的财物呢？”穆珍说得很诚恳。

“这与你开心不开心没有关系，你在这里帮忙，我作何会不表示点心意呢？再说你看母猪又下崽了，这是喜事，给你点钱也是个喜份财物啊！”天成说着，将财物直接放到穆珍手上，随口催促道：“快拿着，不拿着，叔叔要生气了！”

穆珍看天成有点嗔怒的表情，不太情愿地接过了财物，低声说：“多谢叔叔！”

穆珍回到家，太阳早已滑到了西山顶，正厨房准备晚饭的穆艳看到哥哥回来，打了声招呼：“哥哥，快来帮我烧锅。”

穆珍二话没说，直接进了厨房，在锅门前捡起一大把柴禾塞进了锅底，锅底的火立时被这把柴禾压灭了，立时倒过来一股浓烟，呛得两人不停地咳嗽起来，穆艳笑道：“在猪场还没学会烧锅？”

“去那里又不是学烧锅，作何能学会，再说我去是为了锻炼手脚，看我作何样将它吹着！”说完一只手用烧火棍将柴禾挑起，随即趴在地面上，对着锅门帘吹了起来。

说来真是奇怪，这火烬遇到穆珍吹过去的口风，突然“轰”的一声，雄雄燃烧起来。

“看来还是学会了，刚才故意用烟呛我！”站在锅前拿铲子的穆艳笑着打趣。

“我作何舍得呛你呢？就你一名人在家，他们人呢？”穆珍指的人理所当然是父母与穆宝。

“看你也不敢，穆宝跟着下地去了，他们一会就该返回了，咱们快点做饭，还等着吃饭哩！”穆艳一边回应着一边用铲子不停地翻着锅里的菜。

“刚才我来时，天成叔给了我五十元钱，说着掏了出来！”穆珍有点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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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给那么多呢？”穆艳感到有点吃惊。

“就是，本来去那里帮忙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要财物啊！天成叔非要给咱，咱不要还惹他生气呢！”穆珍说着又装回了衣服兜里。

两人正说着，老穆与秀进了院门，穆宝提着用狗尾草串着的几条小鱼一蹦一跳地来到厨房。

“看我逮的鱼，行做鱼汤了！”穆宝愉悦地对穆珍与穆艳说。

“喂鸭子还差不多！”穆艳有点小嘲讽的口气说。

“你以为就这么点，咱大那处还有呢！”穆宝说着，指了指屋外的老穆，穆艳回头看去，果真，老穆手中提着好几串这样的小鱼，正准备找水盆置于来呢！

一家人各忙各的，很快将鱼儿清理干净，并用油煎了煎，紧接着烧了一锅味道鲜美的鱼汤。

晚饭过后，穆艳与穆宝跟着秀到大路边凉快，剩下老穆与穆珍在家，老穆拿出今天上午从书店购的几本习题集来，对穆珍说：“最近的教改，我在做方案，国家提倡学生要从读、写、听、说、练入手，做好课堂教学，现在借这个假期，你当好好练习练习，否则入学后，又没有时间练了！”

穆珍心领神会，老穆又要将小学的教学强加给自己了，他看着那摞书，没有吭声，即便是有十二分的不满意，又能如何呢？谁让自己在这次考试中没有取得满意的成绩呢？穆珍默默地埋怨自己。

“这些书都是我从书店精心挑选出来的，你要将他们搞熟练了才行。”老穆唯恐穆珍偷懒似的一再强调。

穆珍接过那几本书，紧接着回了厨房隔壁的那间属于自己的书屋，他清楚，老穆的想法，就是让他从现在，从今晚开始，眼不离书地反复演练这些习题，这才是老穆心中的教改。但是教改在老穆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他曾不止一次认为，教育就是要发挥学生的主观能动性，课堂教学就是要让学生成为主角，老师成为配角，如何引导学生去领会课堂所要讲的知识才是根本，而有这种教育思想的老穆在引导穆珍时，总是偏离自己的教学理念，大搞特搞题海战术，在他眼中，对于自己的儿子，就是要多练，熟能生巧才是常理。

自此以后，穆珍就再没有出过大门，每天白天在房间内看那几本老穆买回来的习题集，老穆一有空闲，便入座来检查穆珍的学习情况，或是选择书中跟着的单元测试来考一下穆珍。

在穆珍看来，那些题都有雷同之处，再刻意练下去，无异于在做着无用功，即便是这样，穆珍也不愿向老穆提出异议，他担忧引发老穆无休止的唠叨，担忧因此让老穆受到刺激，而引发他的大怒，担忧老穆对他的学习产生误解。

穆珍从来还没有遇到甚么难题，然而事实并不像他想的那样，这本习题集中就出现了一道他无法克服的难题，查看答案时，答案简单得只有好几个字——用反证法。反证法也许老师在最后一名月里讲过，但由于后期那段苦闷的日子里，上课根本集中不了精力，故而听讲就是在“对耳朵”，老师讲的知识从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溜走了，没有装进脑海中只言片语，加之课本上也没有讲到反证法这一特殊的证明方法，穆珍感到无从下手。

穆珍的担忧一点也不多余。穆珍总感觉数学重要的是公式与定理的掌握上，掌握了那些基础的公式与定理，也就打牢了基础，如同盖房打的地基一样，公式与定理就是地基，至于习题就是在上面建房子垒砖那样简单。

吃正午饭时，老穆返回了，穆珍拿着这道题去问老穆，老穆看了半天，眉头紧皱，竟也不知从何下手，他陡然想起邻村去年考上师专数学系的袁冰，他应当有办法解这个难题。

“此物反证法，我也证不好，下午去问一下邻村上师专的袁冰。”老穆眼不离题地说。

袁冰虽然家在与小王庄村相邻的李集，但是家里的责任田却与老穆家的责任田仅一灌水沟之隔，平时干活时，老穆坐在地头休息，只要碰到袁冰父亲在，两人就会坐在地头聊上一阵子，袁冰的父亲是李集村的会计，也是村里的能人，老穆很佩服他，特别是他儿子考上大学后，老穆对袁冰父亲更是刮目相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天下午，老穆就去了那片与袁冰家紧挨的地块，一边在地里干活，一面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李集村的方向，就在昨日，还看到他爷俩在地里干活的身影，此日作何还不见他们的到来呢？老穆心里想着，越发等得心焦起来。

抬头瞅了瞅太阳早已划过了极远处的树梢，老穆觉得今天没有希望等到袁冰父子的到来，他决定丢下手里的活计，带着儿子去李集拜访这位数学系的高材生。老穆想到此处，再没有心思在地里干下去，而是直接从稻田里走了上来，他顾不上洗去脚上踩的污泥，仅草草收拾了东西，竟直回了家，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发出了长长的哎叹声。

回到家的老穆二话没说，直接将自家的那辆老长征推了出来，招呼穆珍带好那本数学练习册，一起去了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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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集村不大，约有二百来人，袁冰家就住在村当中，老穆稍一打听便找到了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