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要出人命了〗
岁昭昭趴在二楼的楼梯扶手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岁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秋煜，叫得这么亲热。女朋友？那我要不要躲一下，万一人家误会了怎办，我不就成罪人了……
她下意识地目光投向燕秋煜，入目的是他脸庞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对着自己时那点残存的温和，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来了，许今苒。”燕秋煜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样东西叫许今苒的女人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得明媚：“我刚下飞机，听阿姨说你最近不住老宅，就过来看看。这位是？”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楼梯上，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岁昭昭身上。
岁昭昭浑身一僵，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缩成一团滚回房间。
完蛋，被发现了。
她现在此物样子，作何看作何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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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煜回头，顺着许今苒的目光瞧见了岁昭昭，他蹙了蹙眉，嗓音倒是缓和了些：“一名……重要的证人。情况特殊，暂时住在此处。”
许今苒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岁昭昭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点甚么。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迈入来，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这是给你带的茶叶，你以前最喜欢喝的。”她说完，又抬头看向岁昭昭，主动打招呼，“有礼了，我叫许今苒，是秋煜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岁昭昭只能硬着头皮从楼梯上走下来，睡衣的裤腿有点长，她差点一脚踩空。
“有礼了有礼了，我叫岁昭昭。”她面红耳赤地挠了挠头，“我就是个……临时住户，蹭吃蹭喝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许今苒掩着嘴轻笑起来：“岁小姐真会开玩笑。秋煜这人盯着冷，其实最会照顾人了。你住在这里，一定被照顾得很好吧？”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但岁昭昭就是以为哪里不对劲。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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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昭昭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燕秋煜，又看了看眼前此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女人，觉得尴尬得她立马就想逃离了。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能结冰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这次不是“叮咚”一声，而是一连串急促的按铃，伴随着池明晨的大嗓门。
“燕队，开门啊！我们回来了。”
燕秋煜过去开了门。
“哇，燕队，你家也太豪了吧！”一名年少警员探头探脑。
“这得多少钱啊？我这辈子是住不起了。”
“昭昭姐你醒了？”池明晨一眼就瞧见了穿着睡衣的岁昭昭，挤眉弄眼地打招呼，“昭昭姐，以后我们就住一起了，你可得罩着我。”
岁昭昭看到救星来了，立马挺直了腰杆：“好说好说，以后这家里的治安就交给我了。”
她这一下，把许今苒和燕秋煜都晾在了一面。
许今苒盯着这群像是来自己家一样自在的警察，还有那样东西跟他们打成一片的岁昭昭，脸上的笑容总算有了一丝裂痕。
这是甚么情况？
不是说重要的证人吗？作何看着像警局的什么聚会？
“都进来吧，房中早已安排好了。”燕秋煜打断了门外的喧闹，他指了指楼上，“二楼东侧的房中都空着，自己去挑。”
“好嘞！”
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冲了进来，原本宁静奢华的别墅，瞬间闹腾起来。
池明晨路过岁昭昭旁边，压低声音问：“姐，那美女谁啊？燕队的女朋友？看着不像啊，燕队那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据说是青梅竹马。”岁昭昭也小声回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哦豁！”池明晨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有好戏看了。”
岁昭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才不管甚么青梅竹马白月光，她现在只想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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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燕队。”岁昭昭举起手，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找到了别墅的主人，“你家Wi-Fi密码多少？”
燕秋煜：“……”
许今苒：“……”
在拿到Wi-Fi密码，并且确认了厨房行二十四小时无限制使用后，岁昭昭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管他们甚么爱恨情仇，跟她没半点关系。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是真的累了。
躺在超大号的床上，岁昭昭几乎是秒睡。
……
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名全是福尔马林味道的水池里。
冰冷，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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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一盏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感觉自己飘在空中，低头看下去。
这是一个房中，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的实验室。墙边是一排排的金属柜，中间摆着几张铺着白布的不锈钢解剖台。
空气里，除了浓重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气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少女孩，正背对着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标本浸泡缸前。
女孩戴着口罩，只能瞧见一双疲惫但专注的目光。她像是在检查标本，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在写着甚么。
整个解剖室里，只有她一名人。
寂静得可怕。
岁昭昭想看清女孩在写什么，但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移向了女孩后方的阴影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是一排高大的储物柜，柜门与墙壁之间，形成了一名狭窄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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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岁昭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想大喊，想提醒那个女孩，可是她发不出任何嗓音，只能眼睁睁地盯着。
阴影里，一名轮廓渐渐地清晰。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也穿着一件白大褂，头上戴着一顶手术帽，脸庞上是和女孩同款的蓝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目光。
那是一双甚么样的目光？
没有丝毫感情，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针头极细的注射器。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踏步声轻得像猫。
女孩完全没有察觉，依旧在认真地做着记录。
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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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昭昭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举起了手里的注射器，对准了女孩毫无防备的后颈。
不要！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女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了一下头。
“谁？”她的嗓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迅速将身体藏回了柜子后面的阴影里。
女孩疑惑地皱了皱眉，摘下口罩，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解剖室里，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她微微摇头，重新戴上口罩，转过身去，准备继续工作。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岁昭昭看清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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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清秀的，带着学生气的脸。
也就在这一刻，岁昭昭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名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静，城南大学，临床医学系，大三。】
与此同时，那样东西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再次举起了注射器。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快跑！”岁昭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那样东西女孩有危险！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中。
别墅的夜深时分格外安静，大部分房中都黑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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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岁昭昭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还亮着。
燕秋煜没有睡，他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子设备，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像是在看李宇航的案卷资料。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瞧见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岁昭昭。
“作何了？”他站起身，大步迎了过来。
“燕队！”岁昭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缘于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得变了调。
“快！城南大学的解剖楼。”
“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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