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章 城外对峙，扶苏檄文传天下〗
灞上大营，火光冲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三万铁骑列阵以待，戈矛如林，旌旗猎猎。扶苏身披玄甲，立于战车之上，身后是蒙恬、章邯等一众将领。远处，咸阳城楼灯火通明，城墙上士卒往来奔走，焦虑气氛隔着十里夜空都能嗅到。
“公子，鼓声已停。”蒙恬沉声说，“赵高没有出兵。”
扶苏点点头，目光凝视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咸阳，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必须攻克的敌境。
“他在等。”扶苏缓缓道，“等我按捺不住，强攻坚城。”
章邯冷哼一声：“他想得美！咱们有内应，有民心，耗也能耗死他。”
扶苏转过身，目光投向后方那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芈瑶苍白的脸。她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无事。
扶苏心中一痛，旋即涌起滔天怒意。
赵高，你动谁都行，唯独不能动她。
“蒙恬。”扶苏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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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把那些檄文，所有射进咸阳城。”
蒙恬一怔：“公子，现在？”
扶苏点头：“现在。让城中百姓都明白，我扶苏返回，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清君侧，诛奸佞。”
蒙恬抱拳领命，转身传令。
片刻后，数百弓弩手列队上前，箭头绑着白绢，点燃火折，引燃绢尾。
“放！”
嗖嗖破空声中，数百道火光划过夜空，如流星雨般落入咸阳城中。
城楼上，秦军士卒惊呼着躲避，却见那些火光落地即灭，只剩下一卷卷白绢，在夜风中微微抖动。
一名士卒壮着胆子捡起一卷，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写的甚么？”旁边的同伴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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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卒颤抖着念道：“公子扶苏告咸阳父老书……赵高矫诏，弑君杀忠，囚禁先帝骨血，祸乱朝纲……今扶苏率义师讨逆，只诛首恶，余者不问……城中百姓，闭门勿出，免遭兵祸……”
他念着念着，嗓音越来越大，四周的士卒纷纷围拢过来。
“给我看看！”
“这边也有！”
城楼上，一片哗然。
同样的场景，在咸阳城中各处上演。
城南贫民区，一名老乞丐捡起落在墙角的檄文，看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老天有眼！公子回来了！公子返回了！”
他挥舞着檄文，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又跳又叫，泪流满面。
城东市井，一名屠户举着檄文，对围观的百姓高声道：“我就说！我就说公子不会造反！是赵高那阉贼搞的鬼！”
有人担忧道：“可是公子带兵打来了，这城要是破了，咱们……”
屠户瞪眼：“破就破！公子进城，还能比赵高在的时候更糟？你是不知道，前几日我那街坊，就缘于说了一句公子好，被抓进大牢，到现在还没出来！”
众人沉默，目光却都亮了起来。
城北官署区，冯去疾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不断落下的火光，嘴角浮起笑意。
“公子这招高啊。”身边门客赞叹，“民心所向，胜过十万雄兵。”
冯去疾点点头，忽然问道：“阎乐那边有消息吗？”
门客低声说：“还没有。但今夜子时，应该会有动静。”
冯去疾望向城南方向，那处，李斯已经带着人守在了芈姓族人的聚居地。两个曾经斗了大半辈子的政敌，今夜竟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世事难料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转身回屋，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交给门客：“送去给李大人。告诉他，城东粮仓，阎乐守的那样东西，今夜子时三刻，会有火光。”
门客接过密信，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丞相府，赵高站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卷檄文，面色阴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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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身旁，一名黑衣护卫低声道：“相国，要不要派人去收缴？这东西到处都是，怕是……”
赵高抬手打断他，冷含笑道：“收缴？你能收多少？满城都是，你收得过来吗？”
他将檄文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盯着它化为灰烬。
“扶苏这是在跟我玩心眼儿。”赵高喃喃道，“他想让民心归附，想让城中内乱，想让那些墙头草倒向他。”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可他忘了一件事。”
护卫一愣：“甚么事？”
赵高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民心这种东西，能成事，也能坏事。他越是想当仁君，我就越要让他当不成。”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城南那片老宅区。
“李斯和冯去疾不是守在那儿吗？好得很。派人去，把那一片给我烧了。”
护卫大惊：“相国，那处可住着上千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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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看着他，笑容愈发阴冷：“作何，你心疼了？”
护卫低下头，不敢再说。
赵高拍拍他的肩：“去吧。记住，火要大，烧得越旺越好。我倒要看看，扶苏的仁君形象，能值好几个钱。”
护卫领命而去。
赵高重新走到窗前，望向灞上的方向，喃喃道：“扶苏啊扶苏，你不是要当仁君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当仁君要付出甚么代价。”
灞上大营，扶苏正与诸将商议军情。
忽然，芈瑶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快步走来。
扶苏迎上去，攥住她的手：“作何出来了？夜风凉，小心身子。”
芈瑶摇摇头，面色凝重：“公子，我有不祥的预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扶苏一怔：“什么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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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瑶望向咸阳城，轻声道：“赵高这个人，我虽没见过，但听父亲说过。他行事从不按常理，越是绝境，越会做出疯狂之事。今夜城中到处都是咱们的檄文，民心开始动摇，他一定会……”
她话没说完，忽然顿住。
远处，咸阳城中，亮起一点红光。
那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转瞬间，化作冲天大火。
起火的方向——
城南。
芈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扶苏一把扶住她，面色铁青。
蒙恬失声道：“那是……城南！芈姓族人聚居的地方！”
扶苏死死盯着那片火光，眼中涌起滔天杀意。
赵高，你这条疯狗——
“传令！”他嗓音沙哑如铁石，“全军集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咸阳城头升起我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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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急道：“公子，阎乐的信号还没发，粮仓未烧，此时强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扶苏转头看他，目光如刀：“我说，天亮之前。”
章邯浑身一颤，再不敢言，抱拳领命。
芈瑶抓住扶苏的手臂，泪流满面：“公子，不能因为瑶儿……”
扶苏捧着她的脸，一字一顿：“瑶儿，你听着。从今日起，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谁敢动你一分，我灭他满门；谁敢伤你一毫，我屠他全城。”
他转过身，拔出长剑，剑指咸阳。
“传令三军，随我——踏平咸阳！”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咸阳城中，火光冲天。
城南的老宅区已成一片火海，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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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带着家丁护院拼命救人，却被火势逼得节节后退。他须发焦枯，衣衫破烂，却仍嘶声喊着：“快！快救人！”
冯去疾带人赶到时，火势早已无法控制。他望着那片火海，浑身颤抖，忽然仰天长啸：“赵高！你此物丧尽天良的畜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手中的那封密信。
密信上，只有八个字——
阎乐已应，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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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城东粮仓，火光骤起，阎乐举火为号，咸阳城门轰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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