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2章 横浦血战，皇后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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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以为亲自督战，就能稳住军心，让章邯带着那五万将士冲破横浦关。
可下一秒，第一波攻城的士卒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滚木擂石从城墙上砸下来，砸得脑浆迸裂，鲜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像那年她娘临死前，落在她脸庞上的那滴泪。
芈瑶站在阵后，一动不动。
脸庞上的血还没干，新的又溅上来。
她没擦。
章邯浑身是伤，左肩还缠着绷带，却冲在最前面。他举着盾，顶着箭雨，往城墙上爬。身后，无数士卒跟着他，往上爬，往下掉，爬上去，掉下来。
云梯断了又架，架了又断。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山。
王离冲过来，浑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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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撤吧！伤亡太大了！”
芈瑶盯着那座关城。
城墙上，百越人还在往下砸石头，往下射箭。他们的人，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她的兵，已经死了三千。
三千条命。
可关，还没破。
“不能撤。”她说。
王离急了：“娘娘！再打下去，五万人得死一半！”
芈瑶转头看他。
那双目光，红透了，却没有泪。
“王将军，你明白为何陛下一定要打南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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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愣住了。
芈瑶指着那座关城。
“缘于这里的人，也想活。可他们活着，就得有人死。死的若是我们的人，他们就能活。死的若是他们的人，我们就能活。这世上，没有两全的事。”
她顿了顿。
“陛下说过，这一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这里的人，也能过上太平日子。可过上太平日子之前，得有人先死。”
她目光投向城墙上那样东西还在往上爬的身影。
“章将军明白。所以他还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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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章邯终于爬到了顶。
他刚探出头，一把刀就劈过来。
他侧身躲过，一手抓住城墙边缘，一手挥剑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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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他左肩的伤口崩开了，血往下流，流得满身都是。
可他没松手。
他翻上城墙，剑光一闪，那样东西百越兵的脑袋飞了出去。
更多的百越兵涌上来。
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面对十几把刀。
后方，第二个秦军爬上来了，第三个，第四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城墙上，开始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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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瑶站在阵后，看着城墙上那面大秦黑龙旗，一点一点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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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升到一半，忽然停住。
扛旗的士卒中箭了。
他倒下去，旗也倒下去。
芈瑶心里一紧。
可下一秒，另一名人飞扑过去，捡起那面旗，继续往上爬。
那人也中箭了。
又一个人冲过去。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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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旗，总算升到城墙上，插在最顶端。
黑龙旗迎风招展。
芈瑶的眼泪，总算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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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破了。
城门被撞开，秦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百越兵开始溃逃，有的往城里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跪地投降。
章邯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芈瑶冲上城墙，一把扶住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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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转过头，看着她，咧嘴笑了。
“娘娘……末将……末将打下来了……”
芈瑶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打下来了。你打下来了。”
章邯晃了晃，往下倒。
芈瑶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跪在地面上。
章邯的目光还睁着，盯着她。
“娘娘……末将……末将没给您丢人……”
芈瑶摇头。
“没有。你没有。”
章邯笑了，笑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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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闭上眼。
芈瑶浑身发抖，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有。
还有气。
“医官！”她吼，“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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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被抬下去。
芈瑶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刚才打下来的关城。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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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百越人的，也有大秦人的。
活着的人在清理战场，把伤员抬下去，把尸体堆在一起，把俘虏押下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名年轻的士卒从她身边走过，浑身是血，满脸是泪，怀里抱着一名人——那是他的同袍，刚才还在一起打仗，现在早已不会动了。
他走过芈瑶旁边时，忽然停住。
“娘娘。”
芈瑶目光投向他。
那年少士卒跪下来，把怀里的尸体置于，重重叩首。
“娘娘，小的替张三求您一件事。”
芈瑶心里一沉。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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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士卒抬起头，眼眶通红。
“张三他娘，在北疆。就他一名儿子。他死了，没人养老了。求娘娘……求娘娘派人告诉他娘一声……张三没给大秦丢人……”
芈瑶蹲下，看着那具尸体。
很年少，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
她伸手，略微合上他的眼睛。
“好。本宫答应你。”
那士卒又叩首。
“谢娘娘。”
他抱起那具尸体，慢慢走远。
芈瑶站在原地，看着那样东西背影，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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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走过来。
“娘娘，俘虏作何处置？”
芈瑶目光投向他。
“有多少？”
“两千多。”
芈瑶沉默了一瞬。
“放了。”
王离一愣。
“放了？”
芈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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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告诉他们，大秦不是来杀人的。是想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想留下的，行留下，编入军中。不想留下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王离张了张嘴，想说甚么，又咽了回去。
“末将领命。”
他转过身要走，芈瑶忽然叫住他。
“王将军。”
王离回头。
芈瑶看着他。
“你说，陛下会作何做？”
王离想了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陛下……陛下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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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瑶点点头。
“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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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芈瑶坐在帐中，面前摊着舆图。
王离迈入来。
“娘娘，探马来报，阳山关的守军，跑了。”
芈瑶一愣。
“跑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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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点头。
“他们听说横浦关破了，吓得连夜跑了。现在阳山关是空的。”
芈瑶看着舆图。
阳山关空了。
那下一个，就是湟溪关。
她忽然想起陛下说过的话：“百越联军，号令不一。只要破一关，其余必乱。”
他说对了。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兵发阳山关。”
王离抱拳。
“喏！”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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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报——娘娘！陛下那边有消息了！”
芈瑶霍然起身。
一名浑身是土的士卒冲进来，扑通跪地，两只手捧上一封信。
芈瑶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穆兰死了。朕活着。胡亥是假的。宫里有内奸。等朕返回。”
落款：扶苏。
芈瑶攥紧那封信，指尖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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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兰死了。
胡亥是假的。
宫里有内奸。
她忽然想起那个手腕上有月牙疤的女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在她登基那天，亲手给她戴上凤冠的人。
那是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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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钩子·双重锁死】
第一重：月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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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瑶正想着，帐帘掀开。
一名宫女走进来，端着一碗热汤。
“娘娘，喝点汤吧。”
芈瑶接过汤，目光落在那人的手腕上。
光洁的。
没有疤。
宫女退出去。
芈瑶盯着那样东西背影，忽然开口。
“站住。”
宫女停住，回头。
芈瑶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撸起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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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疤。
宫女吓得跪下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芈瑶松开手。
“起来吧。没事。”
宫女战战兢兢退出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芈瑶站在原地，攥紧那封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样东西人，还在宫里。
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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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着。
第二重：象郡惊变
与此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象郡。
扶苏刚把那封信用飞鸽传出去，狗子就冲进来。
“陛下！那样东西山洞里，又挖出来东西了！”
扶苏跟着他出去。
废墟早已被挖开一大片，露出一个洞口——那是地道的入口。
亲卫们举着火把，站在洞口边。
扶苏迈入去。
地道很深，很长，两壁点着油灯。
尽头，是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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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刻着那样东西符号：半轮残月，一滴血。
下面还有一行字：
“进来者，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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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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