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从年渐渐地转过身,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绷的很紧,他不知道后方是谁,但他明白倘若后方人动手的话他尚未转过身就已经死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回过身的时候,那样东西一身白衣的年轻人还安宁静静的站在原地。
白衣男子有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来的脸,俊朗和冷傲在他脸庞上融合的也毫无瑕疵。
见过他的人好像彻底不用了解他的过去,只是看一眼他的眼睛,就能理解到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意兴阑珊,但他不厌恶这个世界,或许他只是以为此物世界配不上自己。
典从年直视着白衣男子的目光,而白衣男子盯着典从年手里的兵器。
“一把好刀。”
他说。
典从年的目光不敢有片刻的移开,身经百战的他,在此物气息平静而又冷冽的年少人面前,竟然紧张的呼吸越发急促。
这个白衣男子就像是腊月末的天气,就该是这样冷的平静而又杀人无形。
他朝着典从年伸手:“我行借你的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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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从年问:“借刀杀我?”
白衣男子嗯了一声。
这个随意而又平常的态度,仿佛他借典从年的刀来杀典从年的举动......是天意如此。
典从年问:“你是他们的人?”
白衣男子似乎是思考了一下他该是谁的人,但他没法给典从年答案,大部分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该是谁的人。
或许不只是不是谁的人,更该不是人才对。
他微微侧头,似乎是感觉到了甚么,于是迈步向前,典从年在他迈步的那一刻浑身肌肉焦虑的都要炸开一样。
典从年最初从军,屡立战功,后调入刑部任职,擒贼无数。
他杀过太多人,故而他才能感觉到那样东西白衣男子身上有多大的煞气,而这种煞气又那么自然,故而典从年怎能不怕?
此时此刻,叶无坷距离此地还有不到二十丈,他早已看到了白衣男子,也瞧见了被白衣男子挡了半边的典从年。
“典主事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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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坷人一边疾冲一边呼喊。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叶无坷一眼,那么无情无欲的一名人,第一次见到叶无坷的时候眼神里都是不满意,这次见到叶无坷的时候眼神里有了些许欣慰。
缘于离着还远,叶无坷根本看不到白衣男子眼神里细微的变化。
也就是在白衣男子回头看叶无坷的那一瞬间,典从年跨步劈刀!
这是一位百战老兵毕生能劈出的最快最猛最有杀气的一刀,在人才济济的刑部武力也能排进前十五的典从年,在这一刀出手的时候也找回了刚刚丧失的自信。
噗的一声。
脖子上被切开一条口子的典从年往后仰倒,而他的刀竟然早已在白衣男子手里了。
“一把好刀。”
白衣男子手腕略微一震,啪的一声那百炼钢刀竟然直接断裂。
叶无坷在这一刻到了,一拳轰向白衣男子后脑。
在拳头即将击中的瞬间,这这一拳竟然已裂空之声,可是白衣男子仅仅是一歪头,那拳便打空,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与此同时,他左臂抬起来曲肘向后一撞......
叶无坷心口位置被击中,一阵窒息感传来,紧跟着就是全身麻痹,四肢瞬间失力。
这个过程在电光火石之间,而白衣男子连身都没回。
捂着心口蹲下去的叶无坷大口大口喘息,唯有如此才能缓解心脏一下一下的剧烈痛感。
这时候白衣男子才缓缓转过身,站在那俯瞰着这一会儿就早已额头布满汗水的叶无坷。
居高临下,眼神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无事村出来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问。
不等叶无坷有所回应,他微微摇头:“不该这么弱。”
叶无坷疼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的微颤,最可怕的是麻痹让他现在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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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咳咳......是谁?!”
叶无坷抬着头问,这短短的几息之间他双目都早已彻底充血。
白衣男子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你为何姓叶?”
叶无坷忍着疼回答:“我就该姓叶!”
白衣男子从容地的抬头盯着苍穹,根本就没把此时此刻的叶无坷放在眼里。
哪怕他察觉到叶无坷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把异常锋利的匕首,哪怕他明白叶无坷在暗暗的积蓄力量,看起来叶无坷连站起来都不能的样子,至少有六分是伪装。
“你接下来会更惨吧。”
白衣男子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让刚要动手的叶无坷动作为之一滞。
“叶无坷?其实也算个好名字,你的母亲对你的期望都在这名字里了,所以......你为何要走了无事村?”
问完这句话后,他俯瞰叶无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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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坷迎着他的目光问:“你是谁?”
白衣男子依然是那样与世界疏离的站着,风,树叶,沙,地面,除了本该与他格格不入的叶无坷,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这不是多精妙无解的计划,可惜你太弱小。”
白衣男子嗓音平淡的开口说道:“你看起来很重要,可又一点儿都不重要,典从年揪出了他旁边的内鬼,故而他就一定要死。”
“典从年死,你就牵扯进了更多的案子里,没有人知道邓放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人明白典从年发现了甚么。”
他平静的诉说,与他自己都那么格格不入的诉说。
像是说很多话,就不该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你知道一切,但没人给你证明,你以为你重要,是缘于你以为他们想利用你扳倒几位将军,可他们做事倘若如此肤浅哪能骗得过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白衣男子微微摇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活着就会感受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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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好像是他很想和叶无坷说的。
他蹲下来,就在叶无坷面前蹲下来,轻而易举的从叶无坷手里将那把削金断玉的匕首拿了过去,此物过程轻松到让叶无坷怀疑匕首是他自己递过去的。
“我先带走,你还不配拥有它。”
白衣男子与叶无坷近在咫尺,他很认真的看着叶无坷的双眸。
“村子里很好吗?”
他问。
叶无坷没回答。
白衣男子点头示意:“看来很好,你不愿在敌人面前提及的只言片语,该是你在乎的一切......很好就好。”
他起身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叶无坷站起来,紧接着他往前压了压身子,在叶无坷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有你活着的意义,而我不朽。”
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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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无坷被这句话震撼到的时候,白衣男子这一拳轰在叶无坷的小腹,一拳,叶无坷倒飞出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看不出,你作何才能不再弱小,那座叫大慈悲的山,最高处也触及不到长安城墙最下边的砖。”
说完这句话白衣男子转过身走了,和所有人离开的感觉都不一样,世上的人只要活着,走了也依然在这个世上,而白衣男子的每一次离开,仿佛都是退出了此物世界。
也是在这一刻,挨了一记重拳的叶无坷却发现自己浑身的血脉重新通顺起来,刚才那让他几乎窒息的麻痹感,潮水一样退去。
他艰难的扶着墙壁起身,然后才注意到,不明白什么时候,他手里竟然握着杀死典从年的那把刀,那把断刀。
“叶无坷!”
就在这一刻,赵康带着御史右台的人急匆匆赶来,在他后方还有当地官府的人,以及剩下的刑部的人。
“你干了甚么!”
赵康一声咆哮。
刷地一声长剑出鞘,剑尖遥遥指着叶无坷:“放下你手里的刀!不要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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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人早已冲过去,围在典从年的尸体旁边,有人猛的回头目光投向叶无坷,眼神能杀人一样。
“叶无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名刑部官差起身朝着叶无坷扑过来,腰刀出鞘。
当的一声,那把刀被一股极为诡异的力度挑飞。
赵康跨步拦在叶无坷身前:“谁也不要轻举妄动,典大人的死未必和他有关。”
那名被击飞了佩刀的刑部官差嘶吼起来:“他手里就是典主事的刀!不是他杀了典主事又是谁!”
刷,刷刷刷......
刑部的人全都过来了,一面走一面将佩刀抽出。
“谁也不能动他。”
赵康道:“你们都是刑部的人,不该执法违法,别说没人能证明是叶无坷杀了典主事,就算是他杀了,也要把他带回长安受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哪怕他这样说,全都红了目光的刑部官差依然在围拢过来。
“人不是我杀的,我见到凶手了,但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穿一身白衣,我不久之前在茶楼门外见过他一次......”
叶无坷机械似的说着,脑海里却在急速的回忆着关于那样东西白衣男子的一切。
“赵行使。”
一名刑部官差以刀指向赵康:“请你让开,就算我们现在不杀叶无坷,也得是我们刑部的人把他拿了带回长安。”
赵康寸步不让:“你们带不走他,除了右台的人谁也带不走他。”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一步一步靠近的沙沙声。
“别说大话。”
一道人影像落叶一般旋过来,轻飘飘的落在叶无坷旁边。
“右台也带不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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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教习沐山色侧头看了看叶无坷,他第一次在此物双目纯澈的少年眼睛里瞧见了世界本该如此的复杂。
他忽然有些惊恐这样的复杂一旦彻底占据这少年双眸,那连大慈悲山上的雪都不再干净了。
他想拍拍这个少年的肩头,告诉他,你真的不该走了那座山,不该走了那样东西村。
可是这个少年,早已走了那座山那样东西村了。
故而他轻拍那少年的肩膀,告诉他:“你是要去书院的客人,没有人能在你到达书院之前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去。”
他看似随意的把双臂抱在胸前,宽袍大袖便遮住了一侧肋部的淡淡血迹。
“沐先生!”
赵康率先开口说道:“现在书院还要插手,着实有些过分。”
一句话,让原本与他针锋相对的那些刑部官差,瞬间就变成了他的盟友,所有人都站在了沐山色的对面。
沐山色对于这样的质问,只是很随意的耸了耸肩膀,在耸肩的同时,更随意的撇了撇嘴。
赵康深吸一口气,但依然让剑尖指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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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沐先生之前可以不给理由,但现在不给个理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理由么?”
沐山色想了想后说道:“我依稀记得他是从一名叫无事村的地方出来的,无事村真是个好名字,理由就是此物名字大概能保佑村民平安无事?”
赵康摇头:“这不是个好理由,什么村也保佑不了任何人平安无事。”
沐山色微含笑道:“那我换一名理由......我粗通拳脚,够不够?”
赵康沉默好一会,收剑转过身走了:“我希望沐先生把他带到长安后,他能去他该去的地方。”
刑部的人怒视了一会儿,最终也抬起两具尸体离开。
沐山色笑了笑说:“多谢。”
紧接着看向叶无坷:“说多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个字才出口,身子忽然歪了一下,再看时,肋部的血早已浸透了半边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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