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水〗

天火琉璃纪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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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接近第一名任务让云涛兴奋了起来，大声回应道：“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老冯止步脚步，斜睨了他一样，皱着眉头道：“老表，你那么大声干甚么。”

云涛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含笑道：“我知道了。”

老冯转过头去，继续向前：“等会我们就在人群里监视，不要暴露身份。倘若打草惊蛇，要抓的人可能就不会出来了。”

“知道了，表哥。”云涛压低嗓音回答道。接着他想了想，询问道：“我们要对付多少人？”

老冯摇头道：“公司现在在县里清查，故而他们也不会带多少人。要抓他们很容易，难点是确定目标，以及在混乱和复杂的环境下作何准确地抓住所有目标。”

“嗯。嗯。”云涛答应着，心里有些没底。而老冯则结束了解说，最后道：“安老师他们都早已到了那附近。看到他们的时候当做不认识就行，千万不要打招呼，心领神会吗？”

“心领神会。”云涛赶紧回答道。

老冯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继续把玩着自己的胡子。因此云涛也不再说，纵然还有很多疑问。他反复思索着老冯交代的这些东西，想着自己该注意哪些问题，如何避免犯错误。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所在的这条小巷有些熟悉。

没错，自己来过这里，就是昨夜。纵然现在是日间，但云涛还是辨认出了自己记下的那些标志物。歪脖子的古树，那条癞皮的黄狗还被绳子系在一座破房子门前，烂泥地面上那星形的水坑……这些东西让他焦虑起来，但老冯带着他又钻进了另一条他没走过的巷子。他感到轻松了些许，好奇地端详着巷子两边那些因为破旧而显得奇形怪状的房子。此处离他昨夜来过的地方很近，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期待，希望能再见到那女人和那小姑娘。但他明白不能暴露身份，尽量避免意外，故而他还是拉起罩帽盖在头上，垂着头尽量隐藏自己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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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做法有些多余，缘于这一路来他们都没有遇到其他人，一名都没有，整片贫民区都安静得有些异常。这让他有些奇怪，人都去哪里了？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

人许多，几乎沾满了整片空地，像是整片贫民区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但他们却十分宁静，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云涛几乎能听清附近垃圾堆上的苍蝇振翅的嗓音。老冯带着云涛悄然走近人群，然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云涛一眼，示意已经到了。

很快他就看到了答案。老冯带着他又转过一条巷子之后，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空地。云涛一眼就瞧见了空地中央那口见过的水井，这真的就是他昨夜来过的地方。一名身上套着黑袍的老妇人正坐在井台上，喃喃地说着甚么。而她周围的空地面上，早已站满了人。

很好。云涛站在人群后方，开始用目光搜索可能是目标的人。但这些人看起来都千篇一律：衣着破烂，形容憔悴，神情疲惫而苦楚，但他们盯着老妇人的目光却都带着希望的光芒。云涛分辨不出哪些人值得注意，但他瞧见了空地对面，一栋木片搭成的小屋后门的墙根下堆放的一堆木柴，他认出那是自己劈好的。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安队长，他穿着一条体面的青色长袍，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他后方是两名一样作学者打扮的新队员。接着云涛又看到了傅明芳，她也正盯着自己，目光中带着笑意。云涛回报了一个笨拙的微笑，紧接着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队员。

同伴们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因此收回目光，目光投向空地正中的那位老妇人。她正从井台上站起来，渐渐地地摇着辘轳，打起了一桶清亮的井水。

她要干什么？云涛好奇地盯着她用一只木碗从桶里舀起井水，从容地倾倒在面前的地上，满心疑惑。

明亮的朝阳越过贫民区破破烂烂的屋顶，为空地面上人群的脸庞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从县城的其他地方远远传来狗吠声，牛马的嘶鸣声，孩童的喊叫声，让这片空地寂静得有些诡异，又有些肃穆。

云涛和其他人一起，注视着老妇人把水倒在地面上。那些水溅开，流动，四处蔓延，最终，它们又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名小小的水洼，最后归于平静。接着，那明镜一般的水面上倒映出了花白的头发，遍布皱纹的脸，以及一双深邃却又带着一抹狂热的目光。

“人呐。”老妇人注视着水面，陡然开口了。

“水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东西。”老妇人的声音虽高，但云涛却以为如同梦呓：“无论在哪里，作何流，水面总是平的。”

老妇人抬起目光，盯着人群：“向来不会这里高，那处低。向来不会这边多一点，那边少一点。你们喜欢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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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并没有作出回答。云涛看得出来，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带着疑虑。

老妇人却不以为意，继续高声问道：“你们希望这世界像水一样公平吗？”

这一次，有好几个稀稀落落的嗓音回答道：“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