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洞之中静得出奇,蝙蝠王的嘶叫声不时地从洞外传入洞内,听得极其瘆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夏宇龙吹亮火折子点燃了蜡烛,他来到泥洞的狭小处,用铁锹敲打洞顶上方的松土,只听得轰隆一声闷响,上方的泥土所有垮落,将整个洞口死死地封住了,他心下大喜,开口说道:“我看你们这回还飞得进来。”
姚半仙和记恩被轰响声震醒了,两人躺在地面上喘着大气。
夏宇龙奔了过去,喜道:“爷爷,你们醒了,太好了,那些蝙蝠都飞走了,我们没事了,这洞口也被我封住了。”
姚半仙握着夏宇龙的手,澎湃地道:“宇龙,这回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和你记恩爷爷怕是回不去了,不知为何,我身上的功夫对这群畜生竟一点儿也使不出来,像是被什么妖气封住了命门……”
姚半仙想到自己在三界已闯下了大祸,这蝙蝠王之毒也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怕是没救了,便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很是悲凉。
记恩急道:“你作何哭了,先前不是叫我不要哭么?我们都死里逃生了,要开心些许才是啊,你身上的伤仙儿一定有办法治好。”
姚半仙长叹一声,从容地开口说道:“你又晓得甚么,我是为宇龙而感到愉悦,治病之事回去再说吧,总之是死不了的,你们不用担忧……”
突然,姚半仙振作了精神,盯着夏宇龙和记恩正色道:“宇龙,记恩哥,你们一定要保守秘密,我们上灵山碰到绝壁金文和我被蝙蝠咬伤之事千万不要泄露半句,否则乾坤派亡矣。”
“宇龙谨记爷爷训命。”夏宇龙坚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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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恩“嗯”了一声,也点头示意,此物他自然明白,倘若让那些黑衣人知道姚弟受了伤,势必会趁虚而入的,可是……
姚半仙看着记恩,笑道:“我知道你在想甚么,放心好了,我用释心术化解,不能让黑衣人看出任何破绽,这段时间一定要把向山的性命救活啊,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夏宇龙询问道:“爷爷,向山师叔需要用哪些药,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去取回便是,古墓之巅我很是熟悉,就让我去取回阴阳花吧。”
姚半仙点了点头,欣慰地笑了,开口说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然而要找到阴阳花并非易事,古书上说得结合死去之人的生辰八字,再用古罗盘定乾坤,后沿着指针的西北方向走,若是见到花开正艳,千万不要迷恋了,要及时采摘,否则阴阳花受到浊气所扰后,便很快会枯萎消散,到时候就功亏一篑了,回去后我再教你如何用罗盘定乾坤,然后让你的师叔们陪你再上灵山吧。”
记恩喜道:“若是宇龙学了罗盘定乾坤,再配合他的通天眼,一定能寻到阴阳花。”
姚半仙顿了一会儿,面色沉重地道:“那也得看运气啊,古书上虽是这样记载,但千百年来向来没有人碰到过这种花,唉,对挽救向山的性命,我已招数用尽了……”
姚半仙看着即将燃尽的蜡烛,眼中噙满了泪水,他表情甚是复杂,“先别说这些了,快扶我回去吧。”
夏宇龙、记恩二人搀扶着姚半仙来到小凤山山巅之上。
此时圆月如洗,正挂在他们的后方,整个地面一片惨白,平静地沉睡于高冷的月光之中,远方的群山隐约可见,破败的龙古镇尽显凄茫和诡异。
姚半仙望着圆月长叹一声,道:“就要到中秋了,中秋过后便开始入冬,今年的大雪可能又要封山。”
姚半仙迟疑一会儿,自言道:“这……天干物燥的,灵山上着了火,恐怕不是什么祥瑞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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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姚半仙黯然伤神地向灵山方向看去,却见灵山的主峰上火光四起,那点点星光映红了半边天……
夏宇龙痛心疾首地看着灵山方向,怒喝道:“爷爷,有可能是西风族人干的好事,那族长在古墓门前等我不出来,定是放火烧了古墓,他们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又或者他们已另派高手前来追杀我了。”
姚半仙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在此骂骂咧咧的又有何用,就算天塌下来也要顶着。”他看着夏宇龙,“宇龙,你是我孙子,西风族人要寻你的不是,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记恩怒骂道:“娘的,这些丧尽天良的西风族!”
夏宇龙“嗯”了一声,刚毅地点头示意。
记恩也道:“还要过记恩爷爷这一关,我们中原人士与西风族人的恩怨由来已久,这笔账和他们一起算。”
姚半仙转头看着龙古镇,开口说道:“走,回去再议。”
三人回到乾坤派早已是四更天了。
姚半仙自知时日不多,便紧急召集了向天、向地、向雷、向风、向水、向火、向泽七人,还有张仙到阴阳宫商议挽救向山性命之事。
众徒弟围着姚半仙而坐。
姚半仙看着向山的遗体,轻叹一声,开口说道:“本来是上阴山寻风老头子前来拯救向山的性命,风老头子没有寻着,却误闯了灵界,幸得有宇龙的真龙现身,我们才从灵界逃了出来,此时上灵山寻找阴阳花,却也是无果而终,看来寻找风老头子这条路子是行不通了,时间不能再拖了,寻找阴阳花之事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说着,姚半仙看着众徒弟问道:“你们有甚么好的法子都说出来听听?”
众徒弟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阴阳宫里变得鸦雀无声起来,其实他们各自都有一些想法,但此事关系到向山的性命,他们又岂敢妄加论断?
姚半仙看出了众徒弟的心思,开口说道:“你们但说无妨,说错了师父不会责怪你们,师父最怕的是你们金口难开啊,我和你二师父都老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们好几个师兄弟一定要精诚所至、患难与共,方能重振我乾坤派气势啊……”
说到此处,姚半仙有些澎湃,右肩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的心脏激烈的膨胀又收缩,一股血液即将从口中喷出,却被他用释心咒催生出来的内力给压了回去,旁人也没看出任何异样。
听了师父的话,众徒弟蠢蠢欲动。
向火先发了话,道:“师父,不如我们去找火焰麒麟决斗,为向山报仇。”
向雷接话道:“对,杀了火焰麒麟,取了它的鳞片,为向山师弟报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向泽也道:“眼下最缺的是那药引子,得先把火焰麒麟身上的鳞片取到手。”
向水说道:“去寻火焰麒麟报仇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我是担心给了黑衣人可趁之机。”
向地思索一会儿,也道:“是啊,火焰麒麟的本事我们都见识过了,再加上师父和二师父也未必是它的对手,若是实在不行,那也只得硬碰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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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向风也道:“向水师弟的担忧我们都行理解,若不冒险一试,那药引子又何处取得,为了拯救向山的性命,我等不惜舍命一搏。”
向水叹道:“事关向山性命的大事,那药引子固然是要去取,可是眼下这些黑衣人如盗鼠般猖獗,怕是药引子还未取回,乾坤派已被黑衣人搅得天翻地乱了,并且去阿姆圣山路途遥远,如果我们都倾巢而出,势必会暴露行踪,这一路上不知又遇到多少凶险,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是……”说着,他向姚半仙和记恩看去。
向泽点头示意,应道:“此话不假,眼下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万事多得小心才是。”
向火又道:“这也不行,那也瞻前顾后,何事才能拯救得了向山的性命,他这样一直躺下去也不是办法。”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开了……
姚半仙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斜眯着眼认真地听着,脸庞上的表情时而紧绷、时而舒展,时而愁眉苦脸、时而又双眉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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