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刘邦有没有要废掉吕后的后位之心,现在的她早已对刘邦彻底不再抱着一丝眷恋,有的只是埋怨和苦恨,心中并不想走到恨他这一步,无奈他做事伤到了自己,在爱与恨之间徘徊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自打自己从项羽营中回到刘邦身边,她就没真正的开心过,刘邦的旁边有了戚夫人,管夫人,赵美人和薄夫人,自己彻底被别人取代了。刘邦夜夜在别宫下榻,怀中抱着美人儿咬耳嬉戏,风流快活着,丝毫想不起还有一名嫡妻在苦等着他的温柔与一夜缠绵。
‘执子之手,相约耄耋’——曾经的誓言多么浪漫美好,携彼此之手,共白头之约,一对恋人的真情厚意与光明美好的未来便永远寄托于这八字之中,简简单单朴素美好。当初的誓言忽然响彻耳边,对比的是现今的背誓令人心痛,执子之手已不再可能,只愿不再继续伤害彼此。吕后心灰意冷的盯着刘邦,面前一遍一遍浮现的是刘邦曾经许下的誓言,想的是他的好。如今一切向反方向发展,他已经忘记誓言,不断的伤害自己。看他一身帝王扮相,他的心也跟着是奢侈寡恩的帝王心,逐渐的迷失在权力与女色之中,丝毫想不起人间最美好朴素的亲情,盯着他这一身帝王戎装,不由得以为心内阵痛。吕后迷离着红红的眼眶,低声呢喃着‘执子之手,相约耄耋’……
吕后眼角噙泪,却永远不叫它流下来。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刘邦面前,用尽满身的愤怒与埋怨,几乎是祈求着,憋着心中的气哀求道,“臣妾行不要后位,皇上只管拿去,只是求你不要将阿元送到匈奴。”暴怒的嗓音即刻提高了好几分贝,全身颤抖着,话音刚落便接着给刘邦猛起磕头来。
吕后的举动让刘邦出乎意料,有些震撼了他,完全招架不住吕后这样给自己磕头,以为十分不妥,面显无法弯身下去,伸手抓着吕后的双肩,阻止她再这样。吕后却是执拗的很,彻底不顾刘邦的阻止,硬是执拗的从来都给他磕头,从来都到刘邦收回成命为止,即便刘邦早已不在原地,而是与她并肩而跪,抱着她的肩,她也不管,想把她的大怒此刻间完全释放,想叫刘邦心怀愧疚,放弃送鲁元到匈奴。
刘邦见吕后如此执拗,用尽男人的全部力气,生生将她死死抱住。瞬间吕后较小的身躯就淹没在刘邦宽大的臂膀里,刘邦边抱着她边吼一句,“你干甚么?”吕后硬是被他强行抱在怀里,这时吕后不闹了,却还是气呼呼的盯着别地儿,还有些小别扭,忿忿的拍打着刘邦的胸脯,想要挣脱刘邦的怀抱,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不让她动一动。
刘邦垂下目光看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吕后,爆红而大怒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嘴角毫无规律的激烈的抽搐着,全身气的颤抖。刘邦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开吕后又像脱缰的野马发疯,二人都不说话,刘邦心里也不知所措,今日来此本就心怀歉疚令他纠结,一个是匈奴一名是女儿,叫他怎样权衡?
刘邦想让她缓一会儿,右手不停的搓着吕后的胳膊,加以抚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道,“朕不准你这样了,朕刚才说的是气话。”
吕后‘噔’的一下急忙推开他的身子抬头盯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诧,就像是遇到大赦一样,又带着一丝迟到的喜悦看着刘邦,目光紧紧与他对视,急问,“皇上不将阿元下嫁匈奴了么?”
刘邦一下子心领神会吕后误解自己的话了,无底气的看了她一眼,将视线移向别处,淡淡的说,“朕说不废你的后位,阿元照嫁不误,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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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刘邦说完,吕后猛力地白了他一眼,‘唰’的一下从刘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冲到门前,重重的甩开门,指着漆黑的夜空吼着,“苍天明月啊,恨我吕雉不为男儿身,不能执戟执枪上阵杀敌,不能披铠带甲北逐匈奴,如今连女儿都保护不了,还要这空虚的后位有什么用?如有来生,吕雉定投男儿身,定不做懦弱的薄命红颜。”吕后此时被激得哭得稀里哗啦,全身颤抖着跌撞在殿门上。
吕后在门前叫骂着,丝丝话语仿佛有辱男儿之身的刘邦,吕后那句‘恨我不为男儿身’更是叫刘邦既觉恼怒又有羞愧,连一名后宫女子都这么铿锵为国,他身为汉家天子,难道不如一名女子么?刘邦思忖她的话颇有些被动摇了,立刻软下来。听着吕后如此激昂之词,刘邦显得不知所措,低头在原地踱步,吕后话已经说到这么露骨,就差说白了‘你刘邦就是个懦夫,居然用女子换取和平’。
吕后依然带着满腔大怒望着天,瞧也不瞧刘邦一眼,刘邦则又停住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蹙着眉心咬着嘴唇苦恼的思考。内心此起彼伏着,一团麻,只剩两天匈奴就要来了,到时该怎样交代匈奴,更叫他想不到的是吕后消息如此灵通,自己彻底没有防备着,虽然下令三天内只准进不准出,但他忘了吕后有天大的本事,竟叫唯一的公主跑了。
‘唉。’刘邦两手背后叹着气,面色是被迫的无法和倦意,稍显疲惫的睇一眼门槛前的吕后,淡淡而无法的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朕也无奈,国力不在匈奴之上,朕要权衡利弊。”又说,“你既已放走公主,想必已经得知匈奴使臣两日后到达长安了……”稍稍顿了顿,问吕后,“你叫朕如何向他们交待?”
吕后抬手一抹脸庞上的泪花,转身瞧着刘邦,依然沉着脸,冷漠急速道,“皇上这次不得不听臣妾的了。”
刘邦听得一脸疑惑,诧异的盯着吕后,大瞪着目光。
刘邦更诧异了,也将视线看向那里,好久却不见有任何动静,吕后看了一眼正诧异盯着她的刘邦,疾步走到屏风前,又大吼一句,“出来。”
吕后绕过刘邦的视线,目光投向大殿深处的一块屏风,大声朝那里一叫,“出来。”
话罢,从屏风后面唯唯诺诺的出来一名身着华丽,头冠金饰,身材窈窕,面容清秀的女子,一身标准的公主装扮,然而女子表情黯淡,一副被迫之样。
一瞧女子装扮,刘邦大概猜到了那么几分,惊诧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想不到皇后早已找好了替罪羊,疑惑地看着吕后,结舌道,“这……”
此女子已在屏风后好半天了,自刘邦进到长信宫,她就站在屏风后了,向来都盯着帝后争吵着,也不敢出来说话,若不是吕后叫她,她还在那处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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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后将这个女子拉到自己身边,刘邦带着诧异盯着面前的女子,明知故问,“她是谁啊?”
“待嫁匈奴之人。”吕后说。
刘邦心里咯噔一下,瞳孔微张,果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吕后早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就连李代桃僵的人选都已经定了,那他自己还和吕后商量个屁啊。来长信宫到底议论了甚么东西,说了一通,才知道公主跑了,替罪羊来了。如此,刘邦也只能顺着吕后的办法了,围着女子转了一圈,粗略的看了看,紧接着蹙起了眉头,一手捋着美须髯想了想。
“皇上没有时间考虑了。”吕后说着便带着女子一起下跪,说,“请皇上封她为公主。”
刘邦捏捏下巴眯起老眼,稍感为难,但也没有办法了,总算顺服了吕后,扶起吕后也扶起女子,问,“叫甚么?哪里人?”
那女子低着头,小声应道,“奴婢姓刘名麓,陇西郡上邽安宁人士。”
“刘麓?”斟酌了一下,并不抱希望无所谓的一问,“你可愿意代公主下嫁匈奴?”
刘麓低低的瞅着旁边的吕后一眼,吕后面无表情,眼睛平视前方,冷峻的吓人。
“奴婢……愿意。”嗓音越来越小,头低的更低,倍感失落和被逼的无奈。
“好,朕明日就册封你为陇安公主,封你父亲为广安侯,母亲昭褆夫人。爵位代代相传。你理当无怨了吧?”刘邦尽管明白刘麓是被吕后逼迫的,也装作不明白,只能委屈她了,在刘麓肩上轻拍了拍。
“奴婢谢恩。”刘麓低低的谢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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