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来到小杂货店跟前，林振华掏出钱和粮票，买了一包梳打饼干和两瓶汽水，和褚红阳一起坐在店门口摆的一张小桌子旁，边吃边聊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振华吃了一会，开始端详着眼前的此物小杂货店，目光里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瞧见此，林振华对站在一旁袖着手的店老板喊了一声：“老板！”
这家店只是名义上的杂货店，其实然而是路边的住户在自家门口搭的一名小棚子而已。支撑棚子的是几根大毛竹，四周苫着些许油毛毡和瓦楞纸。棚子里搭了好几个木制的货架，那木材也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边角料，货架钉得东倒西歪的，有些地方还得靠铁丝来固定。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待确定林振华是在叫他之后，便笑着应道：“我哪是甚么老板，我姓唐，你就叫我老唐好了。”
“哦，唐老板。”林振华坚持自己的称呼方式，“这家店是你家自己开的吗？”
“对啊。”
“作何不搞个店面？”
“哪里租得起店面嘛。”老唐苦涩道，“一天也卖不出好几个钱，倘若再租个店面，挣的财物连房租都不够。”
林振华道：“唐老板，这就是你不懂经营了。你看，你这家店，其实就是一个窝棚，走过路过的人，也不一定愿意到你这里买东西。如果你弄成一名店面，显得高档一点，面积再大一点，货色齐全一点，一天挣的财物就不止现在的数了。这就叫投资，以财物生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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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道：“小同志，你说的倒是对的，然而，我可没本财物这样做。再说，我家就在这里，我如果到别处去租个店面，来回跑也麻烦。”
林振华道：“唐老板，我倒有个建议，不明白你是不是感兴趣。”
“甚么建议？”老唐询问道，其实他倒不一定对林振华的建议有多大的兴趣，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愿意跟他磨磨牙，他何乐而不为？
林振华指了指老唐的棚子，说道：“你此物棚子，太简陋了。我建议你把它拆掉，改成一名铁皮棚子，用角铁作为框架，外面包上洋铁皮，里面用铁皮做成货架。”
他一面说着，一边霍然起身来，实地给老唐比划着：“你看，这个棚子可以做这么大，那么你的经营面积就可以扩大一倍，你不但行卖现在这些货，还行弄个早点摊，卖点包子、炒粉、茶叶蛋甚么的，保证你一个月起码赚到三四百块。”
老唐笑道：“你说的此物，我也想过，可是我哪有财物来搞这样的铁皮棚子，做一个像你说的这种铁皮棚子，起码要1000块钱吧，等我存到1000块财物，估计四个现代化都已经实现了。”
林振华道：“不用1000块，我卖一套给你，只要你800块。并且你也不用马上付钱，我行给你做按揭。”
“什么叫按揭？”老唐被林振华说懵了。
林振华干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语，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只需要付20%的首付款，也就是160块钱，剩下的财物可以分成12个月来还，一名月大概还50块财物的样子。一年以后，此物棚子就彻底属于你自己了，你看这个方案如何？”
“你说的是真的？”老唐总算心动了，作为一名商人，即使是最小最小的商人，他对于商机也是有些敏感的。他手里当然能够拿出160块钱来，倘若拥有了一名这样的棚子，那么一名月多挣一两百块也是彻底可能的，只要拿出50块财物来还欠款，一年之后，这个棚子就归自己了。要明白，这一个铁皮棚子的使用寿命可不止是一年，这相当于他开始有固定资产了。
褚红阳在一旁听着林振华的忽悠，只以为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汉华机械厂的家属区，像林振华说的这种铁皮棚子，行说是家家必备，都是作为厨房或者柴火间的。工厂里类似于角铁一类的边角料很多，只要自己勤快点，拣些许边角料焊接起来，紧接着再苫上铁皮或者毛毡，就能够做出一名棚子了。理所当然，林振华给老唐所建议的这种棚子，面积稍大些许，做工方面的要求理当也会稍高些许，但即使如此，褚红阳也算不出这个棚子的造价能够超过200块，也就是说，林振华在路边上吃包饼干的工夫，又拉到了一单不少于600块财物利润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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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汉华实业公司的经理。”褚红阳在愕然之后，总算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连忙走上前，郑重其事地把林振华的身份报了出来。
“汉华实力公司？这是一名甚么单位？”老唐还是有点纳闷。
林振华只好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又解释了半天汉华实业企业与汉华机械厂劳动服务企业之间的关系，同时还拿出了盖有财政厅和公安厅大红印章的两份合同给老唐过目，老唐这才相信，从天上真的掉下来一名老大的馅饼，就砸在他面前了。
再往后的事情，林振华就直接交给褚红阳去处理了，包括签订合同，以及有关按揭款的偿还细节等等。褚红阳明白，这种分期付款的方式对于汉华实业来说是无风险的，缘于老唐交的首付款就早已把汉华实业的成本抵完了，以后的钱收返回多少，都是赚的。况且，老唐的家就在面前，他是不可能赖帐逃跑的。
“小华，这样的地方你都能拉到业务啊！我作何就想不到还能挣这些人的财物呢？”离开唐家杂货店之后，褚红阳感慨万千。
林振华道：“红阳，我给你讲一名故事，从前，有两个推销员到非洲去推销鞋子。一个人去了之后，打电报回公司说：这里没有市场，因为当地人都不穿鞋。另一名人也打电报回企业说：此处市场很大，因为当地人还没有鞋子穿。你能听出此物故事的含义吗？”
褚红阳道：“我听懂了，你是不是想说，其实有没有市场，看于我们作何看一名问题。”
“正是如此。在生意场上，有一句话，叫作拣到篮里都是菜，只要你愿意去拣，遍地都是能吃的菜。”
褚红阳回头看看唐家杂货店，笑着开口说道：“估计这位唐老板，还以为自己拣了天大的一名便宜，谁明白，在你小华的眼里，他然而是一盘菜罢了。”
林振华也笑道：“还有一句话，也一并教你吧。叫作汝之毒草，彼之仙草。”
“甚么意思？”褚红阳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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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有些东西，在你看来，很烂，很不值财物，是毒草。在另一些人看来，就是十分值钱的东西，是仙草。我们生在工厂，长在工厂，这些铁皮铁疙瘩的，在咱们眼里只不过是垃圾，连草都不值。但对于工厂以外的人来说，这些东西就都是宝贝了。”
“我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了。”褚红阳道，“像公安厅要的那样东西航空圈，其实就是几根钢管，加一个轴承，咱们子弟小学当年就有一名。可是在公安厅里面，他们没人会做，这就是你说的仙草了。”
“这还只是一名小小的例子。我告诉你，曾经有人专门到工厂去拣废弃的齿轮、法兰盘之类的东西，紧接着焊在一起，当成一件艺术品，在国外的拍卖会上，一件就能卖出几百万美元呢。你说说看，这算不算仙草？”林振华开口说道，理所当然，他没有说并不是所有的废齿轮焊在一起都能卖出天价，只有艺术家焊的，才能算数。
“这个离我太远了。”褚红阳直接都过滤掉了林振华的此物神话故事，“我现在想的，就是把咱们能做的东西，都找到地方卖出去。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到年底之前，咱们给每个工人发50块钱的工资彻底是有希望的。”
林振华道：“你说的基本上都对，只有一点不对。那就是我们不但要卖自己能做的，即使是我们不能做的，只要有市场需要，我们也要卖出去。先拿到订单，再去找会生产的人来生产，这才是市场的原则。”
“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褚红阳大含笑道，“你跟财政厅说的那个甚么电脑控制，是你吹出来的吧？我可向来没见你搞过的。”
林振华尴尬道：“这个嘛，就算我不会，我也能找到人会做的。我回去就找胡杨去，我相信，凭着他的脑子，搞个自动控制电路算不上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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