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男方家里就他一名儿子，今年刚过二十岁。大小伙子一名呢，模样周正，就一点不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到此处，伍婶子难得地停顿了一下。
之前走廊的那一出闹剧，缘于伍婶子的到来暂时结束了。回家前，不少邻居已经对着靳大妈跟徐大妮指指点点起来。
此物结果何玉燕相当满意。故而回到家里，伍婶子直截了介绍起相亲对象，何玉燕也不作何反感。
但是，伍婶子这一名停顿，何玉燕就知道要不好了。
果然，伍婶子下一句就是：“别看这小伙子个头不高。但是现在在G委会工作，大小手里有点权。家里父母又是钢铁厂双职工，收入高。还有一个，他家也是住的楼房，三十平就住这一家三口呢！燕子要是嫁过去，房子也有空余。”
一听这样的条件，边上向来都装孙子的徐大妮忍不住插嘴：“不是我说，这小伙子家里条件是听着不错，但彩礼给多少？还是嫁给吴主任划算……”
“放屁……”
何母再度忍不住骂了粗话，对这个大儿媳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当下也不顾伍婶子在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你是哪根葱？都跟你说了多少次，燕子的事儿你别管。结果呢，你就这样听人撺掇？”
“这女人反正都要嫁人，为何不嫁个条件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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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婶子来之前多少听说了走廊发生的事情。本来不想介入这些是非。现在听徐大妮贬低自己介绍的对象，忍不住回了句：“大妮，你这话就不地道了。好好的姑娘家，嫁个年龄相当的头婚，可比嫁个二婚头要好。”
何玉燕就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面看双方来回争吵。她也没多大的想法。看情况，原身的亲妈是个拎得清的。那这大嫂也闹不出啥幺蛾子。
她更加在意伍婶子介绍的此物对象。
这人家里条件听着不算好，但两家算是门当户对。只不过对方独生子、又是那种以后会被清算的工作，并且个头听着不咋滴。这些个短板让何玉燕踟蹰起来。
“这样好的对象，过了这村也没这店了。”伍婶子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何玉燕的表情，即刻加大马力当说客。
何玉燕知道这人跟何母的关系向来都都很好。故而直接问：“这人个头多高？”
伍婶子支支吾吾：“等见面你就明白了。肯定比你个头要高。并且这小伙子前途还是有的。”
——
纵然知道对方个头是不高，但真的见面了，何玉燕有种无奈的感觉。
她穿越前身高165cm，穿越后无论长相还是身高，都跟穿越前一模一样。
盯着对方又凑过来说话的样子，何玉燕抬了抬眉头，再度目测调整一下。嗯，可能没有高1cm，高0.5个cm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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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此物叫包力的男人，脸上挤满了痘坑，五官算是端正。身板看起来挺瘦干的，不是何玉燕欣赏的那种类型。更加重要的是，这人的个头真的比她高。大概，或许就高个1cm。
“何同志，我能叫你燕子吗？”
包力这两年跟在红袖章后头捡便宜，着实积攒了不少家底。找对象的眼光自然高了起来。
矮的不要，丑的不要，胖的不要，没文化的不要。
一圈儿算下来，何玉燕早已是他相亲的第十二个女同志了。刚听说要给他介绍个小工人的女儿时，包力还有点瞧不上。
然而一见面，包力就以为自己的目光移不开了。
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红嘟嘟，皮肤白、身材好。还是个就要毕业的高中生。这样的女同志，才配得上他包力。这样想着，包力忍不住更加凑近何玉燕。
“不行，我们不熟，请叫我何同志就行了。”说着这话的时候，何玉燕还往后退了两步。
相亲地点是食品厂附近的公园。大日间的何玉燕不怕对方耍流氓。但还是忍不住拉开安全距离。
随即，心中对此物叫包力的人打了个叉叉。打定主意找个借口走了，回去找介绍人伍婶子说明自己拒绝的想法。
包力可不明白何玉燕在想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未来自己跟何玉燕结婚的场景。连两个人的孩子叫甚么名字都想好
“哈哈，别害羞。咱以后可是要结婚的，现在叫个名字没啥。燕子，来。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红糖水……”
说着不顾何玉燕的意愿，就朝何玉燕伸手过去。看那个架势，是想抓住她的手，然后把肩上挂着的水壶塞到对方手里。
时下人相亲见个面，看不看得中是回去跟介绍人说的。拒绝还是接受，也是介绍人负责传达。第一次见面，许多人甚至会带上介绍人。这可以有效避免许多麻烦。
何玉燕一开始是准备走了回去直接跟介绍人沟通的。但是现在，他看着对方从来都凑过来的手，实在受不了，也不想忍。
“不好意思，这位包同志。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就这样……”
那头，包力还在自说自话：“这红糖水可是我妈给你准备……”这话没说完，冷不丁听到何玉燕的拒绝，脸色即刻变了。
他想抓住何玉燕，又想说甚么。但是，何玉燕早已先一步拉开安全距离，见对方表情狰狞，快步朝人多的地方跑。之后麻溜儿回家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何家此日有三个女人在家。
何母是厂里的临时工，没活儿自然不用去。大嫂徐大妮也没有工作，昨天跟靳大妈闹了那一出。今天自然也不敢出去外面嘴碎。二嫂江美菊昨日从娘家回来了，她同样没有工作，留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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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何玉燕直截了当就把在公园的事情说了个清楚心领神会。
三人见到何玉燕急匆匆跑返回的身影，异口同声问道：“出啥事呢？”
“妈，这种人我以为不靠谱。让伍婶子帮忙跟对方说一下，大家不合适。”
何母边听边点头。他们也不稀罕对方的家世。但这种向来都往生平头一回见面女同志跟前凑的，那肯定是不能要的。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啥。徐大妮已经嘀咕起来：“我就说找吴主任多好。这甚么包力，毛头小子一名。做事情又不稳重。这种人哪里比得上吴主任。”
“你那么喜欢吴主任，其实可以自己嫁过去的。”
一穿越过来，找工作不顺，介绍的相亲对象又是那种德性。加上徐大妮昨日的算计，何玉燕直接怼了回去。
“你……你……”徐大妮没不由得想到何玉燕居然敢说出这种话，一下子气得个倒仰。
——
眼见着姑嫂两人立马要吵起来，屋外有个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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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啊，你这相亲是没相中？”
“伍婶子，你明白正好。确实没有相中。是对方告诉你的吗？”
伍婶子想到刚才冲进家里大骂她一通的老婆子，心里就一阵不得劲。
“包力他妈刚跑我家里大闹了一通……”
何母一听，连忙拉着伍婶子坐下。
“阿伍，他们家闹啥呢？”
伍婶子跟何母关系特别好，当下一五一十把包母上门骂人的过程说了个全乎。
“这老婆子之前托我给她儿子介绍对象，那态度好得不得了。又是送礼又许诺媒人财物。我寻思着这家都是大厂子职工，人不会太差。哪成想那老婆子刚冲到我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说道这里，伍婶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目光投向何玉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老婆子骂燕子心太大，连她儿子这样的好孩子都看不中。骂燕子活该毕业就下乡。还骂燕子不要脸，是个……”
许多难听的话伍婶子盯着何玉燕这种漂亮纯粹的脸，彻底说不下去。
而何母早已脸色铁青，站起身来就准备冲出去。看那架势，估计是想找包母打上一架。
何玉燕盯着何母的大怒，大嫂的幸灾乐祸，二嫂的置身事外，忽然一笑。
这笑容特别俏丽，如同春日破冰的花瓣一样温暖。瞬间让整个何家的气氛变得柔和起来。
“妈，她爱说就让她说。你去找对方理论。无论是赢还是输，吃亏的还是我的名声。”
这年头的女同志名声虽然没有古代那么夸张，但也很重要。许多人甚至靠着名声，简单粗暴地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何玉燕在跟包力短暂的见面中，就早已明白对方是个甚么货色。现在对方的亲妈来家属院闹她也不意外。
更加让她在意的，是那句“活该她下乡”。倘若她没记错，那个包力也不是G委会什么重要人物。就是跟在红袖章身后捡便宜的小喽啰。就这样的小瘪三，放出话来说活该她乡下。
那么，何玉燕怀疑这家人会在自己下乡这件事情上下绊子。
果然，当天下午就家属院就传了许多关于她的不好传闻。
甚么眼光太高，找不到对象。甚至连她不检点，相亲的时候跟男同志卿卿我我的闲话都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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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话住在家属院的人大部分都是不信的。毕竟大家从小看着何玉燕长大，知道这娃儿是个不错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是架不住某些嘴碎的人。
理所当然，这种闲话传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何玉燕并不十分在乎。缘于更加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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