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杭和冯麦齐齐看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谁都没不由得想到来人是秦墨岭。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面红耳赤，冯麦不明白自己那翻话，秦墨岭听到多少。听到就听到，她又没胡说八道，说的都是事实。
她和秦墨岭熟得很，打个招呼。
秦墨岭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脱下西装，这回没扔到床上，直接搭在椅背，目光投向简杭，不动声色道：“听护士说，你对医生发脾气了，明天跟医生道个歉，是我不准你出院，不是医生不许。”
简杭蹙眉，她什么时候对医生发脾气了？
转瞬又心领神会，他是特意说给冯麦听，让冯麦明白，不是她赖着不出院，也不是她眼巴巴等他来看她。
是秦墨岭不准她出院。
冯麦诧异，没想到是秦墨岭安排简杭多住几天。她跟秦墨岭认识不是一两天，她了解他，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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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简杭这事，众所周知，更没有理由替简杭撒谎。
看来不是简杭赖在医院不走。
秦墨岭去洗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慢条斯理擦手。他看看冯麦，询问道：“你和简杭有合作？”
他想问的是，她们怎么会认识。
冯麦：“我跟简杭是初中同学，还是大学校友，专业不一样。我们俩还有个共同认识的朋友，谈沨。”
秦墨岭略微颔首，表示明白。
他接着道：“谈沨也跟你们是校友？”
“不是，简杭和谈沨是朋友，我跟谈总合作过好几个项目。”
冯麦又补充道：“谈沨还是简老师学生。”
秦墨岭发现他对简杭一无所知，还不如冯麦明白的多。
他忽而话锋一转，“最近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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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麦没设防，实话实说：“有点忙。出差刚返回。”
“既然忙，用不着专程过来，简杭没大碍，电话里问一声就行。”秦墨岭擦干手，把毛巾折了几道，他转脸对简杭说道：“让你多住几天，是让你静养，调理身体。你就想着呼朋引伴来陪你解闷。你以为谈总和冯麦像你，闲得没事干。”
简杭：“……”
她甚么时候呼朋引伴了？
住院至今，只有谈沨和冯麦来探望她，严格来讲，冯麦不是她朋友，是过来专程看她笑话。
再说，也不是她告诉了他们，她生病住院。
虽然他讲话难听，在指责她，但细细一品，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他是借此内涵冯麦闲得没事干。
她及时缓和气氛，揽过责任：“那你冤枉简杭了，是我听说她住院，不了解甚么情况，过来看看。”
冯麦哪能听不出秦墨岭的嘲讽之意，即便他不喜欢简杭，也不会当着外人面让自己妻子难堪，简杭想要的那点骄傲，他还是给了。
“喝点什么？”秦墨岭置于毛巾，问冯麦。
病房没有第四个人，她要喝什么肯定是秦墨岭动手煮，以往去他办公区，都是秘书准备咖啡。
好不容易有机会喝一杯他亲手煮的咖啡，冯麦没客气，“给我杯咖啡吧，多谢。”
秦墨岭说：“咖啡没有。”
简杭疑惑，前几天他还煮了自己喝，不理当没有。
秦墨岭拿了茶叶出来，又拿出茶杯。
冯麦站在茶水柜前碍事，移步到病床旁边。
秦墨岭在旁边，说话就不能不收敛。
“最近又通宵忙项目？”她随意闲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简杭点头。
“那也不能不顾自己身体。”
冯麦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靠在床头柜上，身体往简杭那边侧了侧，放低嗓音，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高域老婆的事，我听说了。你这是第几次被人冤枉，被人看笑话了？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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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简杭也记不清被人第几次冤枉。
她大学期间就在尹林全球资本管理企业实习，毕业后顺利留在那。在尹林总部工作五年，前年回国。关于她跟尹林大老板庞林斌的婚外情传闻向来没断过，她在尹林实习期间，庞林斌和妻子离婚，公司里传，是她插足。
几年过去，庞林斌和妻子又复婚，不少人私下嘲笑她，豪门梦破碎，小三就是小三，老板怎么会当真。
庞林斌曾经说过她：我看你根本不忙，真要忙，哪来闲工夫听别人说什么。
是让她没必要把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心上，别耽误赚财物。
这些年，跟她有关的流言蜚语多了去，不止传她跟庞林斌。做项目时，经常有大客户的负责人追她，里面不乏已婚男士。
明明她态度坚决，没跟任何人暧昧不清，架不住有人喜欢编故事。
久而久之行内有这么一句话：跟简杭合作过的男人，没几个不对她动心。
后来大家默认，她拿到的所有项目，都是睡来的。
至于她的努力和实力，他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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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前段时间，高太太大闹她办公室，更是印证了她靠睡拿项目的“事实”。
讽刺的是，跟她不对付的冯麦，却向来不信她靠睡拿项目。
“我不明白尹林有甚么值得你留恋。”冯麦站直。
茶叶泡好，秦墨岭递一杯给冯麦。
放在茶水柜上的通讯器振动，有电话进来，秦墨岭拾起来接听。半晌，他对电话那头说：“我现在过去。”
他拿着通讯器快步走出病房。
秦墨岭一走，她们两人不用再装。
冯麦端起茶杯，病房里的茶具一般，煮出来的茶只能凑合喝。
她悠悠品着茶，摆弄两下她带来的那束玫瑰，“不明白你喜欢甚么花，给你买了一束红玫瑰。你应该也收不到秦墨岭送的玫瑰花，我给你弥补遗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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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简杭愿不愿听，事实也是如此，秦墨岭不可能送玫瑰花给她。情人节，还有领证那天他都没送她花。
冯麦大方道：“我们多年老同学，以后你生日，鲜花我来送。”
“不用破费，我对花粉过敏。”简杭为了面子，生平头一回撒这种谎：“秦墨岭知道我花粉过敏，向来不送花，过节都是送房子送珠宝。”
真不要脸。
“是吗？”冯麦拉长尾音，嘲笑的意味明显。
还没等她揭穿简杭，秦墨岭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束鲜花，粉色系花束，里面还配了几朵粉玫瑰。
是高秘书订的鲜花，他来医院前，高秘书问他要不要订束花，他没置可否，高秘书默认他同意，订花留了他的号码。
快递小哥进不来病区内，让他到电梯口签收。
冯麦眼底闪过惊讶，没不由得想到秦墨岭给简杭买花。
然而很快她便找到心里平衡，刚刚简杭说甚么？说秦墨岭明白她花粉过敏，故而不送花，都是送房子，送珠宝。
她做不出背后离间他们夫妻关系的事，可有机会当面无情嘲笑简杭时，她怎么可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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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不用她打脸简杭，秦墨岭这束花直接替她打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冯麦抿一口茶，笑着说：“你这个老公当的不合格呀，一点不了解简杭，她对花粉过敏，她说你明白。”
她指指床头柜上那束玫瑰花，“我正打算带下去处理了，正好我连你那束一起带下去。”
简杭盯着秦墨岭手里的那束花，她上辈子到底做了甚么孽，第一次在冯麦跟前撒谎，就被他给拆穿。
秦墨岭的目光在简杭和冯麦之间巡睃，短短两秒，他明白怎么回事。
他回冯麦：“简杭着实花粉过敏，这次住院，顺便给她做了脱敏治疗，我买花试一下脱敏效果。”
冯麦：“……”
简杭：“……”
此物反转，简杭怎么都没不由得想到。
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冯麦喝完茶，找个借口走了，“我入夜后还约了人。等你出院，我们老同学一起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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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来探望，看简杭笑话只是顺带的事，主要想跟简杭聊聊，要不要从尹林资本离职。最近简杭经历那么糟心的事，身体又熬垮，她不明白她会不会动辞职转行的念头。
她虽然跟简杭针锋对麦芒，但她还是挺欣赏简杭的能力，想借机把简杭挖到自家银行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谁知道秦墨岭今天在病房，有些话不方便当着秦墨岭的面聊。
冯麦临走时说了句人话：“有礼了好休息。我们电话联系。”
既然简杭已经“脱敏”，红玫瑰她没带走。
秦墨岭还是客气一下，打算送她到门外。
冯麦让他留步，“不用见外，你照顾简杭。”
简杭望着冯麦的背影，这个女人口欠的时候，是真欠，像个人的时候也没那么讨厌。
秦墨岭把冯麦买的红玫瑰拿到旁边去，只留他那束花在床头柜上。前几天谈沨过来探望，买的花像是也是放在此物位置。
简杭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刚才多谢。”中间隔了几秒，“我这人挺虚荣的，还跟冯麦说，你过节都是送我房子，送我珠宝，提前跟你说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完，她转身背对着他，“我睡一会儿。”
秦墨岭没说话，她不知道他甚么表情。
简杭醒来时房中有微弱的亮光，她以为是秦墨岭离开病房时给她留了一盏壁灯。
翻身，想拿手机看看现在几点。
通讯器没摸到，她吓一跳。
旁边的沙发上有人。
秦墨岭开了笔记本，正处理工作。
“你作何没走？”简杭出声。
秦墨岭不答反问：“睡足了？”
简杭顺手开灯，拿通讯器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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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晚理当在八点钟左右睡着，睡了七个多钟头。
她置于通讯器，“你不困？”
秦墨岭道：“时差乱了。”
简杭微微一怔，他这几天没来医院原来在国外出差。
秦墨岭置于鼠标，抬头看她，“不睡了？”
“嗯。”
秦墨岭霍然起身来，走到茶水柜前拿出咖啡机。
没过多久，咖啡香味在充斥消毒水的病房里漫开来，格外诱人。
简杭陡然馋咖啡。
“能不能多煮一杯？”她询问道。
“不能。”秦墨岭毫不留情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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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杭躺下来，打算一会儿自己煮。
秦墨岭本来不想给她喝咖啡，一时心软，还是打定主意匀一点给她尝尝。他弯腰打开茶水柜，拿出一只干净瓷杯，倒了一点在里面。
秦墨岭走到床前，把瓷杯放在床头柜上，一股香浓的咖啡香扑鼻。
简杭眯着眼，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好睁开。
秦墨岭下巴对着瓷杯一点，“你的。”他端着自己那杯咖啡，坐回沙发上。
“谢谢。”简杭愉悦坐起来，只是看到杯底那点咖啡时，“这么少？”不够她两口。
秦墨岭在看笔记本，头也没抬，“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没数？”
简杭：“那也太少了，不够喝。”
听她语气失落，顿了几秒，他又答应她：“等出院，我给你煮满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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