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蜗居(31)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是他想赶我们，是此处要拆迁了。他好像迫不及待。还跟我们说，倘若提前半个月走的话，就不收当月房租了。”
苏淳皱眉头：“提前？不推后都很难。哪那么容易找房子？”
海藻在办公区搞策划，老板走过来递给她厚厚一名信封：“是宋秘书让我交给你的。”
海藻拆信封的时候，发现封口上有一个奇怪的记号，三角形外面画了一朵花。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海藻冷冷一笑，想来这就是自己的卖身钱？果真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哦!万金，如果猜得不错，理当是6万块。唉!想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浪费了好几百万了。可悲可叹。钱的外头裹了一张字条，上面寥寥几个字：“不是我故意冒犯你，而是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
海藻陡然周身轻松。以前借了人家的财物，总在心头压块石头，慌张。现在拿着这叠财物，觉得心安理得，也不那么迫切地想还了。
海藻给姐姐去个电话：“我下了班去你那一趟，有事找你。”
海藻到了海萍家，递给她此物信封。海萍一翻看，狐疑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问朋友借的。人家不收利息，你先把高利贷还了。有了多余的再还人家。”
海萍笑得灿烂，霍然起身来一把抱住海藻：“真多谢你海藻!我轻松多了。”海藻盯着姐姐浑身松快的样子，以为自己很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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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萍此日入夜后去上第一次课。此物老外很不错，热情，耐心。即便自己不会表达，他也会努力猜测。俩人靠肢体语言比划了一入夜后，走的时候海萍才发现一名半小时的课上了两个小时，而时间过得飞快，屋子里温度正合适，而海萍却热得一身汗，一出门就被冷风激得直打颤。
“很好!至少今天晚上我学会了‘请你再说一遍’没想到有三种说法——‘pardonme？’‘begyourpardon’，还有一名居然是提了声调的‘sorry’。”海萍趁记忆还新鲜，赶紧把包里的书掏出来坐车上研读。书上有字，但没有声调，现在好了，听了真人说话，大约明白点儿。
不过同样的满意显然没有发生在老外身上。老头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宋思明去了电话。
“宋，有礼了吗？太感谢你啦!昨日入夜后你推荐的老师来了，她很……很认真。然而你能不能给我再换一名老师？因为，因为她彻底不懂英文，我感到非常吃力。跟她学，我大约只能学习哑语。”
宋思明听完笑了，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你需要一个懂英文的老师？像我这样的？那我行跟你保证，你除了学习brokenenglish，其他的中文是学不会的。我的想法恰恰跟你相反，我以为，你若真的想学好中文，就应该放下你的身段，搬出你的五星级宾馆，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或租一套石库门房子，你周围的邻居都是中国人，你每天除了说中国话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你才会不多时融入上海。英语怎么说的？学游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鸭子丢进水里。你呀，现在只能说是浮在水面上。我看这个老师很好，我很期待再过一段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老朋友，你早已会说中文了!”
第32节：蜗居(32)
置于电话，宋思明沉思一会儿，拨通了海藻的通讯器：“海藻，刚才那位外国朋友特地打电话来，说你的姐姐教得很好!我很愉悦，你替我谢谢海萍的努力。她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
老外带着笑脸对电话投降：“ok，ok!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适应!”
海藻在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略微答了一句：“多谢。”
宋思明一听到海藻的嗓音，心都柔软了，忍不住说一句：“海藻，我想你。你想我吗？”
海藻根本不接下话。宋思明以为自己很莽撞，在一名小姑娘面前显得骨头很轻。谁明白，过半晌，海藻居然说：“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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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的心都飞到苍穹中去了，倘若此刻能有一幅卡通漫画的话，你会看见半空中几颗粉红色的心在快乐地舞蹈。
“你入夜后有空吗？我想见你。”
对面又不说话。
“不要说不。”宋思明有点命令的味道。
“不。”海藻说。宋思明的柔情开始结冰。“此日不行，我入夜后去看姐姐。明天吧!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
海藻置于电话，即刻给海萍去电话：“姐姐!我朋友说，你教得很好!老外满意极啦!夸你是个好老师呢!你太棒了!”
海萍的嗓音里洋溢着兴奋和成就感：“真的啊!我自己也觉得很有收获!那样东西老外人很好!非常耐心!我现在每天抽空就在看英语，非要把这个难题给啃下来!我就不信我教不了!”
海藻由衷高兴：“姐姐!加油!”
“对了，海藻，你们那片还有没有空房子出租？我们被房东赶出来了。这一带要拆迁。我正发愁呢!不晓得下个月住哪里。”
“啊？!我帮你问问，留意一下。你要租一间还是一套？”
“显然一间啊!越便宜越好。没家具也无所谓，反正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搬新家了!”
“好。”海藻置于电话。
海藻此日入夜后不是去海萍家里，她对宋思明撒谎了。她此日入夜后与小贝有约，两个人去穷逛街。这是一种本能，她说不出由头地就不想在宋思明面前提小贝的名字。
海藻等到7点，办公室都没人了，也没等到宋思明。宋只在下午4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来说，自己有点事情，可能要迟些去。海藻不知道此物迟要到几点，她给宋思明发个短信说：“你要是太忙，就算了。改天吧!”
不一会儿，宋的电话来了：“海藻，还有点紧急的事情，不会太久。你若等急了，不如在我办公室坐会儿好吗？”海藻出了门打了一辆车直奔那个熟悉的大院。
宋思明听见轻悄悄的推门嗓音，很愉悦地招呼海藻：“你来了!”边说边霍然起身身来，走到海藻身边，用两只手替海藻梳理了一下头发，顺便摸了一下海藻的脸。有吻她的欲望，这个小女人，表现得总是很倔强，而行事上总是很顺从，可爱。
第33节：蜗居(33)
海藻在宋思明办公室里无聊乱转，翻翻书架，都是各种选集，不好看。在书架的下方杂七杂八地堆了些报告和广告，海藻找了找，掏出一份房地产的杂志，乱翻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宋思明伏案，终于置于笔，喝了口水，霍然起身来，走到半倚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翻杂志的海藻面前，“这种杂志好看吗？都是卖房子的广告。你也想买？”
“不是。海萍住的房子要拆迁了，她下个月就没地方去了。我在替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房子可以租。她想找我现在住的附近的房子，凑合一段时间就搬新家了。”
“哦!她不是在给mark上课吗？住你那处肯定会赶不上夜班车的。你那里车很早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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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呀!我都没不由得想到。”
宋思明走回办公桌前翻了翻，从信封里拿出一串钥匙说：“海萍住的时间不长吧？我此处有一套朋友的房子，空着，暂时没人住。是暂时。在静安寺，离mark住的地方很近，你可以让海萍暂时住那里。先过渡一段。倘若朋友真催着要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海藻看着眼前的钥匙，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任何时候我提的任何问题，你都有解决的办法？为甚么你总能变出这些来？”宋思明浅浅一笑说：“因为是你要的。如果是别人，我不一定能变出来。我希望能在物质上帮助你，并让你最终得到精神上的快乐。”
“心领神会了。你在告诉我，物质就是鸦片，而我在渐渐地中毒。”海藻的表情变得很不自在。
宋思明撸了撸海藻的脑袋，一松手指，将钥匙坠进海藻敞开胸襟的大衣口里，笑着说：“错。这点物质，顶多也就算大麻吧!要让我的海藻快乐，我会有许多秘诀的。走，吃饭。我饿了。”
宋思明开着车带着海藻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乱转，总算绕进一幢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前。他停了车，带着海藻迈入去。宋思明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把他俩带到楼上角落的一间小房中。海藻很喜欢此处，楼下人很满，很有吃饭的气氛，而楼上很温馨，装修十分简单，盯着很不起眼。
“这是什么地方？”
“一家饕客们才明白的吃饭的地方。这里不对外挂牌营业，故而来的人都是熟悉的人介绍的。”
宋思明根本没看菜单，就直接对那个笑盈盈的女人说：“山药羹，烤红薯，蜜汁莲藕和芦笋。”完全不问海藻爱吃甚么。说实话，海藻以前吃烤红薯吃太多了，一点不想吃。
不一会儿，上了一碗透明薄瓷装的粥样糊糊。宋思明说：“尝尝看，山药，看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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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一看到那粥上飘的香兰叶，就不想吃了。山药，听起来不像好吃的东西，勉为其难尝了一口，陡然目光就瞪起来了：“这是什么？山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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