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院的单身职工宿舍楼纵然年代久远，但房间条件还算不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一间，大约有个六七平米，除了两张单人床之外，还行放得下两张书桌。
张祎斜依在宿舍门框上，乐呵呵盯着陶彩蝶铺床叠被收拾刚买返回的一大堆生活用品。
心里抱怨起老爸老妈，干嘛不给自己生个妹妹……独生子女虽然接受了父母全部的爱，不用争也不必抢，但手有一双，脚有一对，单手独脚，实属人生残缺。
若真是有一名像小淘气一般聪明伶俐的亲妹妹，他张祎肯定会化身为宠妹狂魔。
不出意外，周三轮休的工人老大哥王宏磊打来了电话，约张祎五点钟去体育馆打球。
想起还有价值三百块的拳击训练课没去上，张祎没打愣便答应了王宏磊的邀约。
仅过了五分钟，林若溪又打来了电话，说好莱坞大片《泰坦尼克号》今日上映，她十分想看。
女神的要求务必满足。
缘于……张祎清楚依稀记得，片中男主杰克为女主露丝画像的那一段剧情，有那么一名限制级镜头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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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生在瞧见这种镜头时会是个怎样的反应呢？
值得期待。
再有一点，这部电影时长高达三个多小时，晚场即便七点钟开始，看完电影也要十点多了，等女神回到师院，师院的女生宿舍楼会不会已经熄灯关门了呢？
倘若会，那今晚不就有机会跟女神开房了嘛……嘿嘿，张副院长的夫人给了他一张贵宾卡，在中山饭店开房可享受六折优惠。
三件事时间上并不冲突。
待会就去会堂买电影票，然后去找拳击训练班退财物，不给退就上课，上完拳击课再陪磊子打篮球，打个四极其钟就回家，然后去会堂门外等女神一块看电影。
会堂电影院就在附院正对面，走过去也就五分钟。张祎交待过陶彩蝶，让她下午看好实验室，随后便出了医院，穿过淮海西路，去到了会堂电影院。
刚上大学那会儿，这会堂电影院可是医学院男生们心目中的圣地，多少人留连于此彻夜不归，通过一部部影视作品，倾力汲取爱情运动知识。
不过，像张祎这样的正人君子，对男同学们的这种行为理所当然是不屑一顾。
必须N顾。
电影院售票窗口处张贴着泰坦尼克号电影的大幅海报，但窗口前购票的人却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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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价太贵了，十五块一张，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正当张祎掏财物准备买票时，一个脆生生女声在旁边响起：
“大哥一名人看电影呀，要不要我陪你呢？”
张祎转头看去，一个姿色还说得过去的姐们正冲着他挤眉弄眼。
最古老的职业也有着与时俱进的时代精神，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下锐利创新……张祎晦涩一笑，摇头拒绝了那姐们。
玛德，这会堂离附院太近了，万一遇上个熟人脸庞上挂不住。
改天让叶老板请客，看看人民舞台电影院有没有这样的买卖，人民舞台离附院老远，遇上熟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刚买了票，通讯器又响起了铃声，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肝胆外科打过来的。
难道是那台肝门外伤手术的病人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呀！
都特么几天了，眼看着都行出院了，能出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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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祎疑惑中拨开了通讯器翻盖，出音口随即传出了秦槐奎的嗓音。
“张祎啊，在医院么？我这边有个肝硬化的病人，你这会儿能过来看一眼吗？”
要不作何说华国医生的苦逼生活全都是缘于自己犯贱呢。
看看人家隔壁棒子国，一个不开心，便是全国性医生大罢弓。
再看看人家漂亮国，任你得了甚么病，预约至少三个月以后，像胰腺癌肝癌这种病人，等不到预约日，人特么就已经瞧见了上帝。
只有华国的医生，一听说病人有需要，正吃着饭的，会立马放下筷子，正打着炮的，也得赶紧提上裤子。
正如这张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心里面还在想着该找个怎样的理由婉拒秦槐奎，可嘴巴上早已下意识做出了应答：
“好的，我立马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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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病人是位台商。
五十多岁的秃顶老男人，脸色灰暗，精神萎靡。
都不用看检验报告单，单凭望诊，便可以确定该患者的肝功能十分差劲。
“藕不喝酒不抽烟，也没染过肝炎，作何就肝硬化了呢？”
张祎没搭理台商的询问，用心翻看他带来的病历资料。
患者姓林，名叫林同安，高雄人，早年是个渔民，十年前成为第一批来大陆发展的商人，主营海产品贸易。
海鲜吃多了容易造成体内重金属超标。重金属对肝脏的损伤首当其冲，但看这老秃哥的检查报告，铅汞两项最常见超标重金属却都在正常范围内。
“你以前有过重金属超标史吗？”看到秃顶林老板像是没作何听懂，张祎又解释了一句：“就是重金属中毒。”
秃顶林老板摇了摇头，引得房中光线有些晃眼。
“没有的啦，向来没有过的啦，藕每年都要体检的，除了肝硬化，没别的毛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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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肝硬化还不够吗……张祎继续翻看病历，并询问道：
“林老板还有别的什么特殊嗜好吗？哦，我指的是膳食方面。”
林老板不假思索回答道：“藕很注重养生的啦，不会在吃的方面上有什么特殊嗜好的啦。”
“养生？你从甚么时候开始注重养生的？还有，你的养生方式又是甚么？”
林同安很是骄傲应道：“藕从二十岁就开始养生啦，每年花在中药材上的财物就要几十万的啦。”
张祎看了眼林同安，微微摇头，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秦槐奎。
老少二人相视，会意一笑。
病因找到了。
长期慢性药物中毒性肝损伤，最终导致肝硬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国人总是有个误区，认为中药材没甚么毒性或是副作用，所谓药物毒性和副作用，那都是西药才有的玩意。
其实并不然。
西药在推向临床应用前，务必完成三级临床试验，通过大样本总结，已然把该药品的毒性及副作用了然于胸。
但中药材呢？
是药三分毒，中药材的毒性并不低于西药，更为恐怖的是，根本没有人做过大样本的临床试验，毒性究竟有多少，全凭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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