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微醺的醉意反倒在这时候烟消云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窗外的路灯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影子，微风一吹，影子便跟着摇曳，带动房中内的光影产生变化，让向墨的大脑愈发清醒。
倘若之前没有在阳台喝酒的话，他应该不会去杜池的房中吧？
又或者，倘若杜池没有喝酒的话，理当也不会那么主动。
向墨视线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做着毫无意义又没有答案的假设。
不过行肯定的是，倘若杜池没有欲擒故纵，而是直接把他扔到床上的话，那么现在……
两人应该早已在滚床单了。
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略微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邻里之间的界限更理当把控好，普通的情侣分手以后，尚且行老死不相往来，而邻里之间要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那恐怕只有一方搬家才能解决。
向墨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他不想再搬去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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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池的确非常符合他的口味，可那又如何呢？不上床又不会死。
翻了个身，向墨打算睡去，这时门外陡然响起了杜池下楼来洗澡的嗓音。
半梦半醒之间，向墨的脑子里闪过模糊的念头，今天这人洗澡也太久了吧？
这一觉睡得很浅，第二天大清早，向墨又被食物的香气扰醒。
见着向墨，杜池和往常一样跟他打招呼：“你现在是掐着饭点起床吗？艺术家。”
带着睡意来到厨房中，入目的是杜池正一边煎蛋，一面跟赵小乔聊天。尽管是周日，赵小乔仍然要去学校，据说是学校的要求，不是补课，而是自习。
这还是头一回杜池在外人面前称呼向墨为艺术家。语气倒没什么不对劲，像是昨晚甚么事都没发生过，正如向墨希望的那样。
本来向墨也不想这么早起床，但他又懒得解释昨夜睡眠不佳，便索性认了下来：“不行吗？”
“行。”杜池说着朝冰箱的方向走来，“煎蛋配沙拉行吗？”
像是重复对方刚才的回答一样，向墨也开口说道：“可以。”
冰箱就在厨房入口处，向墨右手边很近的位置。冰箱朝向与厨房门垂直，因此当杜池过来拉开冰箱门时，便把赵小乔隔绝在了冰箱门后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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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好了吗？”杜池放低嗓音问向墨。
厨房里只有小火烧着油锅的滋滋声，偶尔伴随着窗外响起的几声鸟叫，杜池那不大不小的音量，赵小乔肯定听得见。
但或许是缘于冰箱门的阻挡，向墨竟听出了几分悄悄话的意味。
“睡好了。”向墨淡然地开口说道。
“你还真是……”杜池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不再多说甚么，从冰箱中拿出一颗鸡蛋，回到了橱柜台面边。
向墨多少能猜到他想说甚么，肯定是“没心没肺”之类的话。
可问题是，谁让你废话那么多呢？向墨心中暗道，直接开干不好吗？谁要跟你调情？
从卫生间洗漱回来，早餐早已摆在餐桌上。
向墨在杜池对面的空位入座，问身旁的赵小乔道：“你的志愿选好了吗？”
赵小乔用叉子叉起沙拉，看着碗里说道：“还没。”
毫无起伏的语调，让向墨莫明觉得不太对劲。青春期的少女不太会藏心事，可能谁也问不出个故而然来，但就是会觉得不对劲。
向墨还是忍不住问了问：“没什么别的事吧？”
赵小乔总算转过头来盯着向墨，摇了摇头道：“没有。”
回想到那天入夜后跟赵小乔接吻的小男生，向墨估计事情多半跟他有关，但也实在不好问出口。
餐台面上一时宁静了下来，三人各自吃着碗里的早餐。
向墨咬了一口溏心蛋，突然以为或许以后早起也不错。有时起来晚了，他会连着早午餐一起吃，虽然也谈不上有多不健康，但要是每天一大早都有人做美味的早餐，那像是就有了早起的意义。
正无聊地想些有的没的，向墨陡然感到有甚么东西攀上了他的小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立马反应过来那是杜池。
“此日正午行吃好点吗？”杜池语气如常地问向墨，餐桌下的脚尖却抵到了向墨双膝之间的椅子边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向墨回想起了刚才进厨房时，杜池叫他的那声艺术家，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明明是一声预告，预告这只臭狗要使坏了。
——或者说，要报复他昨晚的所作所为了。
“你想吃什么？”向墨不动声色地反问。然而餐桌下方，他微微将双膝张开，缘于他穿的是短裤，不想两人有肌肤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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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杜池扫了眼闷头吃饭的赵小乔，用口型对向墨说：吃你。
比起情欲，杜池的眼里更多的是恶作剧，就像是对向墨的挑衅。
向墨也想用口型回杜池，但刚才的结尾是问句，老是没人接话的话，赵小乔肯定以为奇怪。
“还是吃番茄炒蛋可以吗？”向墨继续询问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杜池这一拳打在棉花上。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这只臭狗的恶劣。
“炒甚么蛋？”杜池说完这句，突然抬起前脚掌，踩在了向墨的某个部位，那意思仿佛在说：吃这个蛋吗？
手中的叉子倏地掉到碗里，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成功引来了赵小乔的注意。
向墨镇定地拿起叉子，对赵小乔说了声“没事”，紧接着将右腿搭到左腿上，赶走了自己腿间的那条狗腿。
“炒鸡蛋。”向墨瞪着杜池说道。
兴许是他的脸庞上总算有了淡然以外的其他表情，杜池轻声笑了笑，不再在餐桌下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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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仍然是赵小乔收拾厨房。
离画室开门还有一段时间，向墨打算回房间补补眠。杜池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厨房，突然叫道：“向老师。”
听到是正经的称呼，向墨止步脚步，回头目光投向杜池。
“下午的素描课，”杜池说道，“一百五一小时，是不是有些少？”
平心而论，杜池的价钱本来就不止一百五，只是上次没有谈拢而已。更别说下午的课还需要他脱衣服，向墨还得在他身上走线。
“你以为多少合适？”向墨询问道。
“我没有概念。”杜池耸了耸肩，“你以为呢？”
向墨想了想，觉得机会难得，因此道：“你尽管提。”
“那好。”杜池话音刚落，便抓住向墨的胳膊，把他拽进了楼道的墙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角离厨房门然而一米的距离，赵小乔还在厨房里洗碗，而杜池却把向墨死死压在墙角，一手掐着他的后颈，一手箍着他的腰，猛力吻了上去。
昏暗的楼道里没有开灯，从厨房窗户中照进来的光线正好止步于杜池后方，将整个楼道空间分隔成了明暗两部分。
向墨被杜池禁锢在阴影里，被迫仰着下巴承受那强势的亲吻。
向墨真的不喜欢接吻，那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他想推开杜池，但或许是有前车之鉴，杜池用整个身子拦住了他的去路，他根本无法再像昨晚那样脱身。
霸道的舌尖好似要夺走他口腔中的所有空气，掐着他后颈的大手仿佛在控诉他昨晚的所作所为。
大脑开始缺氧，双腿也有发软的迹象，向墨感到杜池箍在他腰上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中，而就在这时，厨房里洗碗的水声骤然停止。
杜池毫不“恋战”地松开向墨，后退到明亮的空间中，颇为爽快地说道：“那我就不加价了，向老师。”
向墨的呼吸还紊乱着，不会骂人的劣势在此时凸显出来，等杜池都早已走了后，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狗东西。”
下午画室里来了二十多个学生，远远超出了画室能够容纳的人数。
有些学生跟向墨预约时，向墨明明说了人数已满，却还是来了这里，显然是就算无法上手练习，也想在旁边过过干瘾。
想着让杜池尽快下来适应适应，向墨给他发了条微信。不出两分钟，楼上便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此日的脚步声不快也不慢，透着一股悠悠然。然而走到一楼时，节奏明显慢了下来，缘于杜池看到了画室里翘首以盼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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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杜池做了一段时间邻居，向墨已经掌握了他踏步声的特点。如果有事外出，节奏会比较快，多半是穿运动鞋或休闲鞋；倘若临时出门，脚步会懒散又随意，脚上踩的肯定是人字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从容地地在最后一级台阶站定，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地问向墨：“此日这么多人？”
向墨站在给杜池准备好的椅子边，淡淡道：“对。”
“要不，”杜池顿了顿，犹豫地询问道，“今天先不脱衣服吧？”
向墨在心里冷笑，这只臭狗收费时倒是痛快，现在竟然想给他反悔？
他拍了拍椅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杜池，不容拒绝道：“入座，脱掉。”
杜池：狗狗委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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