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结束，谈矜跟蓝溪道别，随即找了家吃夜宵的烧烤摊点好吃的等沈栖月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刚才在电话那头，沈栖月清清楚楚听到裴知聿的嗓音，故而在谈矜叫她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二话没说直接把脸上刚贴上的面膜撕了下来，以最快的迅捷冲到了烧烤摊。
沈栖月到的时候烤串刚上齐，她觑了一眼谈矜椅子上铺着的厚厚的一层餐巾纸，问：“不是说吃宵夜，怎么跑这来了？”
谈矜神色恹恹地撑着头，略微抬了抬下巴：“这宵夜不是都来这吃。”
高中的时候谈矜跟谈翊和裴知聿还有他的好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吃过一次，后来每当提到宵夜她第一个不由得想到的就是这家烧烤摊。
沈栖月将视线收返回，看破没说破。
实际上谈矜有轻微的洁癖，行选择的情况下，大多数都会选择环境比较好的高级餐厅。
谈矜伸手拿了几串牛肉递给沈栖月：“尝尝，这家老板的手艺很不错，加了糖的你理当喜欢。”
沈栖月抬手接过来低头略微咬了一小口。
谈矜抬眼看过去：“味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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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错！”
沈栖月点头。
“我就说很好吃吧！”
说着，谈矜随手捡起一串牛肉低头看了一眼，因为是碳烤故而铁签上不免会粘上灰尘，她仔用心细擦了半天才放进嘴里。
“我在国外这几年最想念的就是这家的烧烤。”
从前每次来都是跟裴知聿一起，她总是端着，一会儿怕弄到脸庞上，一会儿又怕吃相不够漂亮，从来都没真正放开了吃过。
闻言，沈栖月笑着戳破：“你是想念这家烧烤还是想念跟你一起来吃烧烤的人？”
谈矜避而不答。
沈栖月：“你今天在峰会碰见裴知聿了？”
她此日可不是单纯来吃宵夜的，就算烧烤再好吃她也没忘了正事。
谈矜动作顿了下：“嗯，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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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你在电话里不是都听到了么？”
沈栖月连忙解释：“我可没偷听啊！听出来是裴知聿我就把电话挂了。”
谈矜捏着烤串抬眼看过去，随口道：“挂了干嘛，你不好奇？”
“好奇啊！怎么可能不好奇。”
沈栖月笑着：“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出来找你了么！”
“快跟我说说你们有没有发生甚么？”沈栖月八卦道。
谈矜轻描淡写：“没说甚么，就吵了一架。”。
“吵了一架？”
沈栖月觉得不可置信，迟疑着问：“因为明臻？”
谈矜认真思考几秒：“也不算，就…莫名其妙的就吵了一架。”
“那你们说甚么了？”沈栖月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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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谈矜歪头回忆了几秒：“他说我长本事了，会在背后非议前男友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可能是听见我跟你说的话了。”
“……行吧。”
沈栖月：“不过你不是在洗手间么，作何会被裴知聿听见？”
谈矜翻了个白眼：“谁知道他好端端地作何会陡然出现在那。”
沈栖月越想越以为奇怪，裴知聿大老远跟过去难道就是为了跟谈矜吵架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由得想到这，沈栖月大胆猜测：“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想跟你旧情复燃？”
谈矜直接否认：“没此物可能。”
“再说了他现任此日还在呢，就算是要脚踩两条船，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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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闻言，沈栖月思量着说：“那样东西明臻其实也不能算是现任……都是外面传的，也不见得是真的。”
顿了顿，沈栖月又补了句：“裴知聿对外向来都是单身的。”
谈矜眼睫轻轻动了下，嗓音淡淡：“单不单身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
沈栖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或许谈矜也是以为有些离谱，酝酿了几秒才无语道：“昨日我不是说要陪宋女士吃饭么，结果到了才明白是让我跟裴知聿相亲。”
顿了顿，沈栖月：“那昨天呢，昨天你们在哪遇见的？回来两天连续两天遇见前男友，你这是什么运气……”
“啊？？？？”
沈栖月震惊，她早已忍不住替谈矜面红耳赤了……
不过，她和裴知聿年龄相仿又都没对象，再加上两家长辈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的事，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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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沈栖月试探着问：“你当初为何跟裴知聿分手啊？”
作为极少数的知情者之一，她当初可是见证了谈矜追人的全过程，当初那么辛苦追上的人，到底是因为甚么才会让谈矜不仅提分手，还出国五年才回来，她是真的很好奇。
闻言，谈矜有明显的失神，但不多时便反应过来，心不在焉道：“想分就分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何。”
高傲如谈矜怎么会想被人明白，自己心心念念暗恋了三年，又挖空心思才好不容易追到的男人，根本就不爱他的事，那她的面子往哪搁？
沈栖月好奇：“是裴知聿对你不好吗？”
她深知谈矜当初有多喜欢裴知聿，故而除了裴知聿对她不好以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谈矜垂眸笑了笑。
裴知聿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不管是做哥哥还是做男朋友，裴知聿都对她很好，特别好，根本挑不出半点错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他的这种好不是对“谈矜”，而是对谈翊的妹妹、裴知聿的女朋友。
只怪她醒悟得太晚，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少女梦里，直到撞了南墙才回头。
说着，谈矜抬头看过去，反问：“难道你跟你每一名前男友分手都是有理由的吗？”
谈矜回过神：“理所当然不是，都说了想分就分了，分手还需要甚么理由。”
沈栖月：“……”
这倒是问倒她了。
毕竟，她海是公认的事实。
顿了顿，沈栖月用力点了下头，表示赞同：“分手的确不需要理由。”
……
-
那天之后，谈矜将心思全部放在工作室上，有一阵子没再见过裴知聿。
当初跟着她一起创立工作室的两个合伙人早就早已被其他企业挖走，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半吊子和刚入行的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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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矜刚回来的时候整个企业一盘散沙，她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该留的留该开的开，好不容易才挑挑捡捡出来十几个人，组建了一名小团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亏空了太久，工作室早已有一年多没有接到过大订单了，只靠小单子维持生计，偶尔还要谈翊从公司里拿钱给工作室贴补，要不是谈翊估计企业连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
这天，谈矜正对着企业的财务报表发愁。
闻言，谈矜眼神一亮：“你从哪得到的消息？靠谱吗？”
设计师助理林西敲门进来：“矜姐，我这有个消息说丽雪集团旗下的分企业有想法涉猎婚纱行业，新开的一家婚纱店正在寻找合适的合作方。”
丽雪集团算是国内服装行业的龙头，涉足的行业向来都以女装为主，没听说要涉猎婚纱行业。
林西点头：“是我大学的学姐在私人群里说的，我学姐大学毕业以后就进了丽雪集团，消息理当是靠谱的。”
说着，林西把通讯器递过去。
谈矜低头扫了一眼，倘若永恒能拿下这笔订单，起死回生也不是没可能。
她把手机还给林西：“我明白了，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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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走了以后，谈矜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沈栖月，打探消息这件事没人能快得过沈栖月。
果然，不到半小时沈栖月就带着一手资料亲自过来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栖月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你说的那件事我帮你打听过了，丽雪集团旗下确实有个分企业打算进军婚纱领域，听说婚纱店地址就在新原路，你怎么突然问起此物？”
谈矜单手支着下巴：“这不是工作室快揭不开锅了么，打算争取一下。”
闻言，沈栖月睁大眼睛：“你想跟丽雪合作啊？”
谈矜：“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
沈栖月迟疑着说：“不过我听说竞争挺大的，并且他们早已快要跟另一家企业达成合作了。”
谈矜丝毫不惧：“这不是还没达成呢么！”
说着，她看着沈栖月略微眨了眨眼：“最最最漂亮大方的沈栖月小仙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引荐一下丽雪的负责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谈矜：“我这不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找家里帮忙么，并且你也明白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好，企业一摊事情都够我哥烦的了，这点小事我不想麻烦他。”
沈栖月：“丽雪像是有意跟你家企业合作，你找你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行吧，我试试看。”沈栖月回。
谈矜笑着：“就明白你对我最好了！”
隔天，沈栖月就打听到了一个饭局，受邀的人中就有这次丽雪的负责人，但当天是沈栖月外公的八十大寿，她走不开不能陪谈矜一起去，便找了圈内的还算靠谱的朋友陪谈矜过去。
当天下午，谈矜特意做了丽雪集团以及这位负责人王总的背调，做足了功课才去赴宴。
晚上，郦城一家高级酒店包间里觥筹交错。
今天来的都是对这笔生意有兴趣的人，自然将王总奉为座上宾。
传闻这位王总是出了名的难搞，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据说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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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刚一开始，桌上的人就轮流给王总敬酒，一圈下来刚好轮到谈矜。
顿了顿，王总看在美女的面子上，含笑道：“这位美女盯着脸生，是哪家企业的？”
王总的视线不由得落在谈矜脸庞上，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地总以为有点眼熟，但又没什么印象，毕竟像这么漂亮的女人见了一定是过目不忘的。
与此同时台面上的人这才注意到这台面上不起眼的位置，居然还坐着这么一号人。
谈矜笑着举杯：“王总我敬您。”
说着，她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永……恒……谈矜……”
王总拿着名片念出上面的字，“这是哪家工作室，我作何没听说过。”
与此同时，台面上的众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我也没听过。”
“可能是哪个刚成立的小工作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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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圈子现在真是甚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来分一杯羹了……”
还没等谈矜开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王总您有所不知，这家工作室是矜矜五年前上大学的时候创立的。”
谈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说话的人她认识，是她的大学同学更是她的上学那会儿的死敌，陈佳敏。
“……”
谈矜无语，她这是甚么运气……
王总来了兴致：“佳敏你认识？”
陈佳敏笑容满面地看着谈矜：“我跟矜矜是大学同学。”
闻言，王总恍然大悟，看谈矜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欣赏：“原来是佳敏的大学同学，那一定跟佳敏一样优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总看您说的，我哪能跟矜矜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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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敏：“矜矜可是我们那届老师的心头宝，优秀得不得了！”
此言一出台面上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圈子里谁不明白陈佳敏记仇的很，此番酸溜溜的话大家当然能听出来这两人多半是不合。
而最糟糕的是，据说王总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怀才不遇，毕业很多年以后才遇到丽雪此物伯乐。
闻言，王总也笑了下，抬头目光投向陈佳敏：“上学时候的成绩也不能全作数，出了社会谁又能说得准呢？就像现在你是企业高管，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负责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顿了顿，王总抬头看向谈矜：“风水轮流转你说是吧谈小姐？”
谈矜压下心中怒气，学着蓝溪的模样笑着又敬了一杯：“王总说得有理，还希望王总有机会能够多多提携我此物小工作室。”
见她还算懂事，王总也给了面子笑着喝了下去。
见状，陈佳敏笑着接话道：“你的工作室有没有机会，还不都看你能喝多少了？”
说着，她又倒了满满一整杯白酒递过去：“矜矜可能不明白，王总生平最喜欢的可就是喝酒，我每次跟王总谈生意都是在酒台面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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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也跟着附和：“嗯！还是佳敏了解我！”
“佳敏的酒量好我是明白的，就是不明白谈小姐的酒量如何？”
谈矜抿了抿唇，没急着接过来。
这个王总明显跟陈佳敏更熟，有陈佳敏在这两人一唱一和，相当于把她架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杯喝下去单子成不成还要另说，她肯定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犹疑的功夫，服务生敲门又送了一拨酒进来。
房门打开，从谈矜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见从容地从门外走过去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看过去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人只剩个影子，只看清跟在那人后方的男人是那天峰会上见过的，当时跟裴知聿站在一起的李总。
与此与此同时，桌上的人也看见外面的人，小声议论：
“外面那位是宏远的李总吧？”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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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是，我之前远远见过一次。”
“我看外面人不少，搞这么大阵势宴请的宾客身份肯定不一般，也不明白是哪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总我们都高攀不起，就别提李总大费周章宴请的那位了。”
今天台面上的纵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可跟李总一比，还真是远远不够看的，人家背后可是资本。
说话的功夫房门开了又关，外面的热闹没得看，自然就将注意力重新放返回。
谈矜迟迟未动，王总面子上挂不住，当即冷了脸，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作何？谈小姐此日是不想给我王某面子了？”
见状，谈矜皱了皱眉。
这么多人看着，若是此日这杯不喝下去，就是落了王总的面子，往后别说这一单，永恒还能不能生存都不知道。
就在她准备伸手接过来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见状，王总皱着眉头看过去，面色明显不悦：“谁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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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门迈入来，嗓音不温不火道：“王总今天火气这么大。”
看见来人，王总一秒变脸立即起身迎过去：“哎呦李总，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李致视线越过他看了他身后的谈矜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落在王总身上：“王总言重了，我在隔壁请朋友吃饭，路过看见王总在进来打声招呼。”
闻言，王总诚惶诚恐地点头：“有劳李总惦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顿了顿，李致淡淡开口道：“听说王总之前有意合作西城的项目，第二天有空我让秘书过去找你。”
毕竟像他这种小人物平时想见李致一面行说比登天还难，今天李致突然主动攀谈让他着实有些不适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总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多谢李总多谢李总。”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
说着，他抬头看了谈矜一眼，淡声道：“小姑娘喝不了别强求，王总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非逼着小姑娘灌酒的人，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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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小事儿。”
王总闻言心下一惊，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是，我刚才就跟小姑娘开个玩笑。”
事情解决，李致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离开了包间。
原地，王总心中隐隐有些后怕，还好刚才没有硬来。
他的视线不仅看向谈矜，难道她跟李总有什么关系？
思及此，王总连忙走过去赔礼：“谈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粗鲁了，您别放在心上。”
谈矜纵然一头雾水，但既然有人帮忙把问题解决了，她便也顺着台阶下来。
后面的饭局不仅没人再为难谈矜，偶尔还有人与她攀谈。
可她始终心神不宁，脑海里全是刚才她错过的那个影子。
饭局结束后，谈矜走出酒店特地瞅了瞅酒店门口的停车位。
只可惜，并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好戏还在后头
见状，谈矜眼睫轻轻垂了下，略微扯了下唇角。
看来李致今天应该是看在蓝溪的面子上。
刚才在包间里她就以为眼熟，饭局结束以后才想起来，这位正是之前在峰会上，蓝溪帮她引荐过的，站在裴知聿旁边的那位。
整理好心情以后，谈矜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
与此与此同时，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隐匿在黑夜里。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后座上的男人记下出租车的车牌后收回视线，淡淡吩咐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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