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夏已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到田子浦……”
“啪！”
游戏还在继续。
神田学长连续得分，但他却疑惑的目光投向苏启。
这小学弟作何回事？
同水平的选手比赛，他很容易能看出，苏启的表现突然变得不对劲。
就好像，不敢取牌一样……
……
苏启如坐针毡，背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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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他根本不敢取牌。
耳边两个读牌声交杂在一起，音色唱腔一模一样，嗓音传来的方向一样。
他本根听不出，
哪个是教练，哪个是鬼。
……
他怕自己万一取错了牌，会被这读牌鬼识破，身处险境。
输了吧，输了吧……
苏启不想玩个牌再把命搭上。
他开始不去碰牌。
但是……
“他为何不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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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听得见？”
“他是不是听得见？！”
读牌鬼的声音逐渐暴躁。
苏启心底一凉。
这鬼有毒吧！
我拿不拿牌你都管？
苏启趁着神田学长取拍飞的牌时，眼睛偷偷瞥向念牌的教练。
在教练的后方，站着一名鬼。
鬼从鼻子向上的头部所有缺失，露出新鲜的脑横切面。
半个脑袋上五官仅存的一张口，正没头脑的本能低语着。
“他听得见？他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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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就是此物鬼。
苏启恐惧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不行，不能再混下去了！
还有30张牌。
那鬼不知为何如此暴躁，对于歌牌这么敏感。
但苏启以为若继续“假装”失误，估计不等结束，那鬼就会过来吃自己。
可，想赢，又该作何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倘若能看着读牌人就好了。
从嘴动能分辨出来，读和歌的是人，还是鬼。
可问题是，玩歌牌时，目光都是盯着榻榻米上的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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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需要一名抬头的理由。
……
“抱歉，神田学长，能不能先暂停一会。”
苏启话才一出口。
那鬼似乎更躁动了，甚至往他这边挪了一步，吓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休息一会，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神田学长停了下来。
教练也过来关心了两句。
“没，只是昨晚没睡好，我喝口水缓一下，我们马上继续。”
苏启借口身体不适，拿水来喝，休息一会，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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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见？他听得见？……”
鬼神的呢喃更急促了。
苏启心中惊恐到极点，表面上却还要若无其事，跟神田学长聊起平日里训练的一些事。
“我当年可是初学者，背和歌被教练罚抄写好多遍。”
“教练也让学长你们练过盲取吧？”
“是，我们那年就已经在用这种训练方法了，训练背牌记忆力，我那时最多能盲取10张的牌阵。”
“学长，我对盲取很自信，有没有兴趣比一下？”
“你想作何比？”
“正好剩下的这些牌，我们盲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神田学长听了，还以为苏启是在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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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还有30张呢，不可能记……”
“这才算挑战不是，试试看？”
苏启可是好不容易把话题扯上来。
盲取。
把牌型和摆放位置记下，在游戏开始之后，就不允许在看歌牌了。
这是他们平时练记牌阵的时候，一种训练方法，比起正式的比赛规则要难得多，十分考验脑力。
全凭在脑中记忆构筑下的歌牌位置和内容，进行取牌。
“行……行吧，先要10分钟记牌。”
神田学长虽然以为这难度颇高，但返回一趟歌牌社玩嘛，就玩的有趣。
同意了苏启的意见。
教练帮两人计时，两人开始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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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钟的记忆时间过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抬起了头，直到分出胜负前，都不能再看牌阵。
苏启总算有理由，直视读牌人。
……
“原上采春芽……”
“我下因幡道……”
“啪！”
苏启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停滞，思考的过程没有一丁点拖泥带水。
一点都不像看不见牌，在盲取。
一支支和歌，一次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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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的盲取精准无误！
惊呆了包括神田在内的所有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三十张之数的复杂牌阵，能够记下几张，甚至十张的位置来盲取得分，就已经非常难得。
但苏启的表现明显不是记下几张。
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
三十张之数的复杂牌阵，在他的大脑里复刻，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
你永远不知道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人能迸发出怎样的潜力。
只要能看到读牌人的嘴，他就不会被鬼误导，不会被鬼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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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场歌牌游戏，他的对手从来不是对面的这位神田学长。
而是，鬼神。
……
神田到后面基本就没出手了。
他有大概着重记下10张左右的牌。
但是比起苏启这神之记忆一般的脑力来，实在不是同一级别。
他和教练，和作为观众的部员们一样，都在看着苏启的个人表演。
苏启自己的牌阵取完仍没有结束，而是把30张歌牌所有取空，精准无误，没有一个差错。
苏启把这30张歌牌的位置，全都记在脑子里，并根据读牌，快速取到牌。
歌牌室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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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
30张牌取完。
游戏结束。
苏启长长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焦虑的汗水。
“大森，有巧克力吗……”
高度集中精力记忆，他感觉自己大脑中的糖分，都要被掏空了。
然而，像是半天没再听到那读牌鬼的嗓音了。
苏启转头，瞧见了神异的一幕。
那读牌鬼竟然全身沐浴在白光中，一点点消融，如同完成心愿执念，升天成佛了一般。
鬼消失的地方，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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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散发着白光的《百人一首》。
……
“你可要快点升级，我很期待你能出现在名人战。”
神田学长在离开前，给苏启留下了这样的话。
苏启的歌牌水准，着实触动到他。
社团活动结束。
部员们都散了离校回家，今天歌牌部活动，苏启盲取战被拍成小视频，传到了网上，也掀起了一点热度。
苏启留到最后一名走了活动室。
所有人都离开了，除了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走到鬼神成佛的地方，捡起了那本泛着白光的《百人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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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本书里的“成佛”是日式解释，意为“死者鬼魂完成心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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